第642章 签了这份合同,你死了都活该!

    君富公司再进行二次加工或者直接贴牌销售,用无人能及的低价策略疯狂抢占市场,为自己赚取“物美价廉”的好名声和巨额利润。
    姜峰只扫了一眼,就彻底明白了这套骯脏的玩法。
    冯黄彬,就是马井光的“黑手套”。
    所有的骂名、所有的污染、所有的工伤血债,都由“未来系”这家公司在前面背著。
    而所有的利润、所有的美誉、所有的市场份额,都归马井光的“君富公司”在后面享受。
    “用牺牲工人最基本的健康防护来压缩成本,用无视法律的排污来降低开支,当然能做出所谓的低价產品。”
    姜峰合上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发出轻微的声响。
    “用工人的血汗钱,给自己换一个『性价比高』的美名,再反过来用这份美名去赚更多消费者的钱。”
    他抬起眼,目光冷得像冰。
    “他人呢?”
    “带我去见他。”
    “就在三楼,我的办公室里。”
    郑爽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极力压制的焦躁。
    此时,两人已经踏入二楼的楼梯间。
    楼下的喧闹声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死寂。
    郑爽侧过头,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姜主任,目前最棘手的不是赔偿金额,而是对方拿出了证据。”
    “他们证明了,这些患病的员工,在法律定义上,根本不是他们的员工。”
    姜峰的脚步一顿。
    他停在楼梯转角处,目光冷冽地扫向三楼的方向。
    “不是员工?”
    “你是说,他们签的不是劳动合同,而是所谓的『合作性质』的劳务合同?”
    郑爽重重点头。
    “姜主任果然敏锐。”
    “冯黄彬那帮人,玩的就是这一手。”
    姜峰冷笑。
    这手段,他太熟悉了。
    劳动合同,是法律的护身符。
    它代表著人身从属性,代表著企业必须缴纳社保,必须承担工伤赔偿。
    这是《劳动法》赋予劳动者的最后一道防线。
    而劳务合同,则是资本为了避险,专门打造的绞索。
    双方平等民事主体?
    不,这只是资本为了切割责任,给劳动者戴上的枷锁。
    用人单位为了逃避缴纳社保、支付工伤赔偿,逼迫员工入职前先註册成“个体工商户”。
    一旦签字画押,员工就成了“独立承包商”。
    名义上,他们是小老板。
    实际上,他们是隨时可以拋弃的耗材。
    一旦出事,企业两手一摊。
    “这是你们自己经营不善,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这种伎俩,在工厂区横行霸道。
    那些上了年纪的工人们,看不懂几十页的合同,更搞不懂什么是劳务关係。
    他们只想要一口饭吃。
    只要工资能到手,什么合同都敢签。
    结果,当白血病缠身时,等待他们的不是赔偿,而是企业递过来的一纸“合作协议”。
    这哪里是合同?
    这分明是催命符。
    姜峰的眼神愈发深邃。
    他迈开步子,继续向三楼走去。
    “姜主任,你是怎么推算出来的?”
    郑爽跟在身后,语气中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姜峰没有回头。
    “如果连你这个老江湖都觉得是难题,那对手的手段,必然是踩在法律边缘的死结。”
    “走吧。”
    “先去会会这群吃人血馒头的畜生。”
    三楼的走廊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里没有了楼下的生活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剑拔弩张的压迫感。
    姜峰推开大门。
    办公室里,两拨人正处於对峙的边缘。
    右侧,是以柳苏畅为首的尚品律所团队。
    柳苏畅平日里那股温柔知性早已消失不见。
    她死死盯著对面的男人,眼神凌厉如刀。
    她身边的年轻律师们,一个个指节捏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
    只要柳苏畅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衝上去。
    左侧,坐著两个男人。
    为首的男人穿著一身考究的西装,梳著油头,鼻樑上架著金丝眼镜,人模狗样。
    而坐在他旁边的,则是一个身材极度臃肿的胖子。
    那胖子肚子大得惊人,四肢却细得像枯木,留著中分头,油光满面。
    正是未来系的老板,冯黄彬。
    冯黄彬翘著二郎腿,仰靠在真皮转椅上。
    他双手摊开,用那双满是肥肉的鼻孔对著眾人,神情极度囂张。
    柳苏畅身边,站著一位老妇人。
    她穿著一件破旧的灰布棉袄,袖口磨得发亮。
    此时,老妇人正低著头,无声地抹著眼泪。
    她那双枯树皮般的手背上,满是红肿的冻疮。
    “哼!”
    冯黄彬从身后的小弟手里抽出一份文件。
    他两指捏著纸页,隨意地甩向老妇人。
    纸张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擦过老妇人皸裂的脸颊,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老太婆,哭什么哭?”
    冯黄彬的声音尖细而刺耳,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你儿子又不是我公司的员工!”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们签的是合作协议!”
    “他耽误了我的交货进度,违约了!”
    “我没让他赔违约金,已经是发了慈悲了!”
    老妇人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颤颤巍巍地弯下腰,想要去捡起那份决定了她儿子生死的合同。
    那是她的希望。
    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阿姨,別捡。”
    柳苏畅猛地跨出一步,拦在了老妇人身前。
    她的声音冷得掉渣。
    “別脏了您的手。”
    “什么?!”
    冯黄彬猛地拍案而起。
    他那层层叠叠的肥膘在西装下剧烈震颤,活像一头被激怒的河马。
    他指著柳苏畅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臭娘们,你敢说我是人渣?”
    “信不信我让你在天海市混不下去?”
    “立马给我滚出这间办公室!”
    “不然,我不保证你们这群穷酸律师,能完整地走下楼!”
    办公室內,火药味瞬间引爆。
    柳苏畅身后的律师们冷哼一声。
    郝帅等人直接挽起了袖子,肌肉线条在衬衫下绷紧。
    连平日里最温文尔雅的苏易鸣,也扯鬆了领带,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李静前辈的教导,他们没忘。
    面对这种恶徒,废话就是浪费时间。
    冯黄彬看著这群人要动真格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往后缩了缩脖子。
    他打听清楚了,姜峰不在。
    所以他才敢带人上门挑衅。
    可他没想到,这群律师竟然比姜峰还要硬。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冯黄彬色厉內荏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