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护国法丈
第210章 护国法丈
“陛下，臣妾倒有个想法。”
婉贵妃眼波流转，扫过姜宸，最终落在皇帝身上，笑意盈盈，“瑞王殿下与陛下兄友弟恭，其心赤诚，对陛下这个兄长更是一片孺慕之情。寻常金银珠宝，綾罗绸缎，於殿下而言，不过是俗物。”
她微微一顿，语气愈发温婉：“既然殿下如此念著陛下，陛下何不赐他一枚可自由出入宫禁的令牌？
如此，殿下想念陛下时，便可隨时入宫请安敘话。陛下全了这份兄弟情谊，岂不显得更贴心？也更方便些？”
是更方便你勾引老子罢。
这女人，还真是贼心不死，变著法子想创造接近自己的机会，想让他吃饺子。
有了这令牌，他出入宫禁无疑会方便许多，但同样，也意味著婉贵妃找他麻烦的机会大大增加。
但姜宸却不想拒绝，当然，並不是想吃饺子，至少不全是。
而是宫禁令牌，再加上皇帝之前赐下的那枚云龙佩。
云龙佩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代表著皇帝的身份，皇帝的意志。
而宫禁令牌则是实打实的通行凭证。
这两者叠加....
无论是將来可能需要的“玄武门对掏”，还是其他什么突发状况，这两样东西在手，操作性简直大大提升。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適时地流露出几分受宠若惊和期盼，看向皇帝。
御座之上，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婉贵妃这个提议，確实比赏赐財物更有心意，也更能体现他对兄弟的信任和亲近。
他这三弟如今看来，確实忠心可嘉，赐予宫禁令牌，似乎也无不可。
他沉吟片刻，目光看向姜宸：“三弟，贵妃此议，你觉得如何？”
姜宸立刻起身，躬身行礼，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激动：“臣弟多谢皇兄厚爱！若能得此恩典，隨时可入宫面见皇兄，聆听教诲，实乃臣弟心中所愿！”
见他如此表態，姜也不再犹豫，朗声道：“好！既然如此，刘伴伴，取一枚宫禁令牌来，赐予瑞王。”
“老奴遵旨。”
刘伴伴躬身应下，快步离去，不多时便捧著一枚造型古朴，泛著暗沉金属光泽的令牌回来，恭敬地递到姜宸面前。
令牌入手微沉，正面刻著古朴的夏字，背面则是繁复的云纹，代表著宫禁通行权限。
姜宸双手接过令牌，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再次谢恩：“臣弟，谢皇兄恩典！”
他小心翼翼地將其收入怀中，心中一片火热。
感谢嫂子的助攻。
往后吊你的时候，叔叔下手轻点。
殿內眾人看著这一幕，心思各异。
有羡慕瑞王圣眷正浓的，有觉得皇帝过於宠信兄弟的，也有无比兴奋的，比如信王姜宥。
他偏头看了眼姜宸的方向，心下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拉拢自己这个三弟。
这枚宫禁令牌太重要了，可谓是致胜的关键。
而婉贵妃，看著姜宸將那令牌收起，红唇边的笑意愈发深邃难测。
接下来的宫宴，丝竹再起，舞乐重开。
为了助兴，宫內还安排了一些娱乐性质的比赛，如投壶，射覆等，胜者亦有珠玉，古玩等赏赐。
姜宸並未再参与，毕竟已经得到了远超预期的，至关重要的奖赏。
所以也再无將自己置於眾人目光焦点的打算。他只与身旁的云锦低声浅语，偶尔啜饮一杯酒。
时间在歌舞昇平中悄然流逝，月色渐西，宫宴已接近尾声。
就在这时，御座之上的姜轻轻抬手，殿內乐声立止，舞姬悄然退下，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皇帝身上。
姜弘面色肃穆，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一直静坐於特设席位，宝相庄严的普渡慈航身上，声音沉稳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朗声道：“朕，自得圣僧普渡慈航以佛法调理龙体以来，沉疴渐去，精力日增。
此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幸。圣僧佛法精深，德行高远，泽被苍生，功在千秋。”
他微微一顿，语气加重：“为彰其功，为祈国运，朕决议，敕封普渡慈航为，护国法丈！”
“嗡...
”
殿內响起一片低低的譁然，虽然早有风声，但正式敕封，意义截然不同。
护国法丈，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尊荣，地位堪比国师。
姜不等议论声扩大，继续道：“並將京中大相国寺，赐予法丈作为弘法道场，待大相国寺扩建修缮完毕，便更名护国寺，永为法丈驻锡之地。”
短暂的寂静后，满殿文武，宗室勛贵，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都齐刷刷地站起身来。
向著御座和普渡慈航的方向躬身行礼，声音匯聚成一片潮水：“臣等恭贺陛下！恭贺护国法丈！”
“陛下圣明！法丈佛法无边，实乃国朝之祥瑞！”
恭贺之声此起彼伏，充斥著整个宣政殿。
普渡慈航依旧盘坐，面对这滔天的权势与荣耀，他脸上无喜无悲，只是单手立掌於胸前，微微頷首，宣了一声佛號：“阿弥陀佛，贫僧，谢陛下隆恩。”
声音平和，却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力量，压过了所有的喧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姜宸也隨眾人一起起身，做著恭贺的样子。
宫宴在这看似圆满的恭贺声中，落下了帷幕。
月色清冷，照耀著这座辉煌而森严的宫城，也照耀著每一张面具下，难以揣度的人心。
宫宴终散，眾人依序退出宣政殿。
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在內侍的搀扶下起身，准备转回后宫歇息。
今晚这场宫宴耗了他不少心神。
刚转过御座后的屏风，他似又想起了什么，脚步微顿，转过头看向亦步亦趋跟在身旁的刘伴伴，“方才那个叫王生的书生....你吩咐下去，革去他的功名，永不准再参加科考。”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刘伴伴闻言，心中微微一凛。
这处置不可谓不重，等於彻底断了那书生的仕途。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劝諫道：“皇爷，此人.....虽言行无状，衝撞了瑞王殿下，但观其诗才，確有几分灵气。如此处置，是否...太重了些...”
姜弘停下脚步，侧头瞥了刘伴伴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刘伴伴瞬间噤声，低下了头。
“重了？”
姜轻笑一声，带著一丝嘲讽，“刘伴伴，你也是在御前行走多年的老人，看事情怎还如此浮於表面？”
他缓缓踱步，声音在空旷的后殿迴响：“朕罚他，並非是因他衝撞亲王，而是因为他不识大体。”
“今夜是何场合？”
“中秋宫宴，朕与宗亲重臣同乐之际。他为一己私情，先是作诗暗藏机锋，引人遐思，后又公然挑衅亲王，將宴席焦点引至无关风月之事上，搅扰盛宴氛围。
“
“任性妄为，不知进退，不晓分寸。科举取士，是为国选材，首要便是心性沉稳，明理知义。
似他这般，稍有才学便忘乎所以，不顾场合，不尊上位，连最基本的为人处世之道都不懂。
朕如何能指望他將来为官一方时，能明辨是非，顾全大局？怕是只会因私废公，徒惹祸端。”
姜的语气渐冷：“连做人都不会，空有几分才学又有何用？这样的人，若放入朝堂，非但不是栋樑，反是祸害。
革去功名，永不录用，已是朕念在他年轻，小惩大诫了。若依律法，衝撞亲王，搅扰宫宴，岂是革除功名这般简单？”
刘伴伴连忙躬身道：“老奴愚钝，未能体会圣意深远。皇爷英明，此子確不堪大用，老奴这就去办，定將此事处置妥当。
“嗯，去吧。”
姜挥了挥手，不再多言，转身向著寢宫方向走去，身影消失在层层殿宇的阴影之中。
宫门前，灯火通明，车马轔轔。
信王姜宥特意等在阶下，见到姜宸出来，立刻满面春风地迎了上去，態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络亲近。
“三弟，今晚可真是让为兄大开眼界啊！”
姜宥亲热地拍著他的肩膀，“若有閒暇，定要常来为兄府上坐坐，你我兄弟都是一家人，就该多聚一聚。”
他这话语恳切，但姜宸心中跟明镜似的，无非是因著那方宫禁令牌，所以更要好好的拉拢自己而已。
但你就空口白牙啊，净整虚的。
不过他面上不显，甚至还带著几分被兄长关怀后的受用，拱手应道：“二哥说的是，小弟记下了。有空一定登门叨扰。”
他正敷衍著，目光隨意扫过宫门前熙攘的人群，忽然瞥见一对男女正自宫门处並肩行出，正准备登上一辆略显朴素的青缎马车。
今夜宫宴，朝臣基本都是带著家眷一同参与，多是成群结队，笑语喧譁。
而这对人，却只有两人，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孤清。
那男子看著约莫五六十岁年纪，身形清瘦，穿著一身三品的红色官袍，面容端正。
但引起姜宸注意的，並非这位官员，而是他身旁那位同样年约五旬，衣著素雅端庄的妇人。
宫灯的光晕映照在她虽已染上风霜，却依旧能看出昔日清丽轮廓的脸上。
那张面容，竟与聂小倩有著五六分的相似。
尤其是那眉眼间的神態和略显苍白的肤色，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堪称聂小倩的中老年版本。
姜宸的目光不由得在那妇人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姜宥察觉到了他的走神，顺著他的目光望去，见到了那对正准备上车的夫妇，不由问道：“三弟在看什么？”
姜宸收回目光，神色如常，隨口道：“隨便看看，那位官员瞧著有些面生，不知他是？”
姜宥不疑有他，反问道：“你此前一直深居简出，只怕瞧谁都面生罢？”
说罢，他顿了顿，又道：“那是礼部的聂侍郎，聂明远。是个....呃，颇为耿介的老臣，据说前几日还当庭顶撞皇兄。”
姓聂？
姜宸心中一动，但他面上却惊愕道，“敢当庭顶撞皇兄，竟如此大胆？”
“大胆归大胆，但也是忠心为公。”
姜宥摆摆手，似乎不想在这些无关的话题上多耗费工夫，又將话题拉了回来，再次热情地邀请他日后多来往。
直到姜宸连连应下，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走向自己的车驾。
而姜宸则站在原地，静静的看著那辆载著聂侍郎夫妇的马车缓缓驶离，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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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妾倒有个想法。”
婉贵妃眼波流转，扫过姜宸，最终落在皇帝身上，笑意盈盈，“瑞王殿下与陛下兄友弟恭，其心赤诚，对陛下这个兄长更是一片孺慕之情。寻常金银珠宝，綾罗绸缎，於殿下而言，不过是俗物。”
她微微一顿，语气愈发温婉：“既然殿下如此念著陛下，陛下何不赐他一枚可自由出入宫禁的令牌？
如此，殿下想念陛下时，便可隨时入宫请安敘话。陛下全了这份兄弟情谊，岂不显得更贴心？也更方便些？”
是更方便你勾引老子罢。
这女人，还真是贼心不死，变著法子想创造接近自己的机会，想让他吃饺子。
有了这令牌，他出入宫禁无疑会方便许多，但同样，也意味著婉贵妃找他麻烦的机会大大增加。
但姜宸却不想拒绝，当然，並不是想吃饺子，至少不全是。
而是宫禁令牌，再加上皇帝之前赐下的那枚云龙佩。
云龙佩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代表著皇帝的身份，皇帝的意志。
而宫禁令牌则是实打实的通行凭证。
这两者叠加....
无论是將来可能需要的“玄武门对掏”，还是其他什么突发状况，这两样东西在手，操作性简直大大提升。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適时地流露出几分受宠若惊和期盼，看向皇帝。
御座之上，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婉贵妃这个提议，確实比赏赐財物更有心意，也更能体现他对兄弟的信任和亲近。
他这三弟如今看来，確实忠心可嘉，赐予宫禁令牌，似乎也无不可。
他沉吟片刻，目光看向姜宸：“三弟，贵妃此议，你觉得如何？”
姜宸立刻起身，躬身行礼，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激动：“臣弟多谢皇兄厚爱！若能得此恩典，隨时可入宫面见皇兄，聆听教诲，实乃臣弟心中所愿！”
见他如此表態，姜也不再犹豫，朗声道：“好！既然如此，刘伴伴，取一枚宫禁令牌来，赐予瑞王。”
“老奴遵旨。”
刘伴伴躬身应下，快步离去，不多时便捧著一枚造型古朴，泛著暗沉金属光泽的令牌回来，恭敬地递到姜宸面前。
令牌入手微沉，正面刻著古朴的夏字，背面则是繁复的云纹，代表著宫禁通行权限。
姜宸双手接过令牌，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再次谢恩：“臣弟，谢皇兄恩典！”
他小心翼翼地將其收入怀中，心中一片火热。
感谢嫂子的助攻。
往后吊你的时候，叔叔下手轻点。
殿內眾人看著这一幕，心思各异。
有羡慕瑞王圣眷正浓的，有觉得皇帝过於宠信兄弟的，也有无比兴奋的，比如信王姜宥。
他偏头看了眼姜宸的方向，心下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拉拢自己这个三弟。
这枚宫禁令牌太重要了，可谓是致胜的关键。
而婉贵妃，看著姜宸將那令牌收起，红唇边的笑意愈发深邃难测。
接下来的宫宴，丝竹再起，舞乐重开。
为了助兴，宫內还安排了一些娱乐性质的比赛，如投壶，射覆等，胜者亦有珠玉，古玩等赏赐。
姜宸並未再参与，毕竟已经得到了远超预期的，至关重要的奖赏。
所以也再无將自己置於眾人目光焦点的打算。他只与身旁的云锦低声浅语，偶尔啜饮一杯酒。
时间在歌舞昇平中悄然流逝，月色渐西，宫宴已接近尾声。
就在这时，御座之上的姜轻轻抬手，殿內乐声立止，舞姬悄然退下，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皇帝身上。
姜弘面色肃穆，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一直静坐於特设席位，宝相庄严的普渡慈航身上，声音沉稳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朗声道：“朕，自得圣僧普渡慈航以佛法调理龙体以来，沉疴渐去，精力日增。
此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幸。圣僧佛法精深，德行高远，泽被苍生，功在千秋。”
他微微一顿，语气加重：“为彰其功，为祈国运，朕决议，敕封普渡慈航为，护国法丈！”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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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响起一片低低的譁然，虽然早有风声，但正式敕封，意义截然不同。
护国法丈，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尊荣，地位堪比国师。
姜不等议论声扩大，继续道：“並將京中大相国寺，赐予法丈作为弘法道场，待大相国寺扩建修缮完毕，便更名护国寺，永为法丈驻锡之地。”
短暂的寂静后，满殿文武，宗室勛贵，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都齐刷刷地站起身来。
向著御座和普渡慈航的方向躬身行礼，声音匯聚成一片潮水：“臣等恭贺陛下！恭贺护国法丈！”
“陛下圣明！法丈佛法无边，实乃国朝之祥瑞！”
恭贺之声此起彼伏，充斥著整个宣政殿。
普渡慈航依旧盘坐，面对这滔天的权势与荣耀，他脸上无喜无悲，只是单手立掌於胸前，微微頷首，宣了一声佛號：“阿弥陀佛，贫僧，谢陛下隆恩。”
声音平和，却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力量，压过了所有的喧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姜宸也隨眾人一起起身，做著恭贺的样子。
宫宴在这看似圆满的恭贺声中，落下了帷幕。
月色清冷，照耀著这座辉煌而森严的宫城，也照耀著每一张面具下，难以揣度的人心。
宫宴终散，眾人依序退出宣政殿。
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在內侍的搀扶下起身，准备转回后宫歇息。
今晚这场宫宴耗了他不少心神。
刚转过御座后的屏风，他似又想起了什么，脚步微顿，转过头看向亦步亦趋跟在身旁的刘伴伴，“方才那个叫王生的书生....你吩咐下去，革去他的功名，永不准再参加科考。”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刘伴伴闻言，心中微微一凛。
这处置不可谓不重，等於彻底断了那书生的仕途。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劝諫道：“皇爷，此人.....虽言行无状，衝撞了瑞王殿下，但观其诗才，確有几分灵气。如此处置，是否...太重了些...”
姜弘停下脚步，侧头瞥了刘伴伴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刘伴伴瞬间噤声，低下了头。
“重了？”
姜轻笑一声，带著一丝嘲讽，“刘伴伴，你也是在御前行走多年的老人，看事情怎还如此浮於表面？”
他缓缓踱步，声音在空旷的后殿迴响：“朕罚他，並非是因他衝撞亲王，而是因为他不识大体。”
“今夜是何场合？”
“中秋宫宴，朕与宗亲重臣同乐之际。他为一己私情，先是作诗暗藏机锋，引人遐思，后又公然挑衅亲王，將宴席焦点引至无关风月之事上，搅扰盛宴氛围。
“
“任性妄为，不知进退，不晓分寸。科举取士，是为国选材，首要便是心性沉稳，明理知义。
似他这般，稍有才学便忘乎所以，不顾场合，不尊上位，连最基本的为人处世之道都不懂。
朕如何能指望他將来为官一方时，能明辨是非，顾全大局？怕是只会因私废公，徒惹祸端。”
姜的语气渐冷：“连做人都不会，空有几分才学又有何用？这样的人，若放入朝堂，非但不是栋樑，反是祸害。
革去功名，永不录用，已是朕念在他年轻，小惩大诫了。若依律法，衝撞亲王，搅扰宫宴，岂是革除功名这般简单？”
刘伴伴连忙躬身道：“老奴愚钝，未能体会圣意深远。皇爷英明，此子確不堪大用，老奴这就去办，定將此事处置妥当。
“嗯，去吧。”
姜挥了挥手，不再多言，转身向著寢宫方向走去，身影消失在层层殿宇的阴影之中。
宫门前，灯火通明，车马轔轔。
信王姜宥特意等在阶下，见到姜宸出来，立刻满面春风地迎了上去，態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络亲近。
“三弟，今晚可真是让为兄大开眼界啊！”
姜宥亲热地拍著他的肩膀，“若有閒暇，定要常来为兄府上坐坐，你我兄弟都是一家人，就该多聚一聚。”
他这话语恳切，但姜宸心中跟明镜似的，无非是因著那方宫禁令牌，所以更要好好的拉拢自己而已。
但你就空口白牙啊，净整虚的。
不过他面上不显，甚至还带著几分被兄长关怀后的受用，拱手应道：“二哥说的是，小弟记下了。有空一定登门叨扰。”
他正敷衍著，目光隨意扫过宫门前熙攘的人群，忽然瞥见一对男女正自宫门处並肩行出，正准备登上一辆略显朴素的青缎马车。
今夜宫宴，朝臣基本都是带著家眷一同参与，多是成群结队，笑语喧譁。
而这对人，却只有两人，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孤清。
那男子看著约莫五六十岁年纪，身形清瘦，穿著一身三品的红色官袍，面容端正。
但引起姜宸注意的，並非这位官员，而是他身旁那位同样年约五旬，衣著素雅端庄的妇人。
宫灯的光晕映照在她虽已染上风霜，却依旧能看出昔日清丽轮廓的脸上。
那张面容，竟与聂小倩有著五六分的相似。
尤其是那眉眼间的神態和略显苍白的肤色，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堪称聂小倩的中老年版本。
姜宸的目光不由得在那妇人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姜宥察觉到了他的走神，顺著他的目光望去，见到了那对正准备上车的夫妇，不由问道：“三弟在看什么？”
姜宸收回目光，神色如常，隨口道：“隨便看看，那位官员瞧著有些面生，不知他是？”
姜宥不疑有他，反问道：“你此前一直深居简出，只怕瞧谁都面生罢？”
说罢，他顿了顿，又道：“那是礼部的聂侍郎，聂明远。是个....呃，颇为耿介的老臣，据说前几日还当庭顶撞皇兄。”
姓聂？
姜宸心中一动，但他面上却惊愕道，“敢当庭顶撞皇兄，竟如此大胆？”
“大胆归大胆，但也是忠心为公。”
姜宥摆摆手，似乎不想在这些无关的话题上多耗费工夫，又將话题拉了回来，再次热情地邀请他日后多来往。
直到姜宸连连应下，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走向自己的车驾。
而姜宸则站在原地，静静的看著那辆载著聂侍郎夫妇的马车缓缓驶离，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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