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收买圣使,苦劝无果!

    外界的情况孟山也有所耳闻。
    自澹臺煌那轮袭击过后,玄剑宗震怒,联合中州北域其余两宗与中州皇朝展开的那场大清查仍在持续。
    各处坊市城门增派了元婴修士,时常还有元婴巔峰巡视。
    往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入城手续如今严苛得如同大宗门的內门考核。
    圣教潜伏多年的暗线被拔了一批又一批,暗鸦堂几乎成了空壳,其余各堂也损失惨重。
    据点內的气氛比往日凝重了许多,连廊道中来往的教眾都压低了脚步声。
    澹臺煌也知晓外界情况,这一个多月倒是没有著急出手,整日待在自己洞府中,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孟山乐得清閒,只在心中暗暗揣度。
    以这老魔的性子,能安分一个多月已属不易,再久怕是压不住了。
    果然,这一日他刚从入定中醒来,储物戒中的传讯玉简便微微一震。
    澹臺煌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仍是那简短的两个字。
    “过来。”
    孟山收起玉简,整了整衣袍,心中已有了几分预感。
    这一个多月的沉寂,恐怕今日便是尽头。
    他穿过熟悉的廊道,来到澹臺煌洞府前,禁制在他身前无声洞开。
    澹臺煌正盘坐在石床上,焚狱骨矛搁在膝前,那双猩红的眼瞳中比往日多了几分跃跃欲试的光。
    孟山走上前,拱手行礼,语气平静如常。
    “峰主,今日召见所为何事?”
    澹臺煌嘿嘿一笑。
    那笑声短促而低沉,带著某种压抑了许久的兴奋,在空旷的石室中来回撞了几下才消散。
    “小子,本座又得到消息。玄剑宗明日会从羊角峰运送一大批灵石返回宗门,数量不少,守卫只有一名元婴初期。你回去准备准备,明日一早,我们就动身出发。”
    孟山没有立刻应是。
    他略一迟疑,抬起眼,面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峰主,不知这消息来源是哪里?”
    话音落下,石室中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几分。
    澹臺煌脸上的笑意倏地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冷霜。
    那双猩红的眼瞳微微眯起,语气比方才冷硬了不知多少。
    “该你问的问,不该问的別问。知道太多,並不是好事。”
    这话说得极重,若换作其他追隨者,多半已嚇得伏地请罪。
    但孟山没有退缩。
    他迎著澹臺煌那双压迫感十足的眼瞳,面色坦诚,语气恳切得近乎赤诚。
    “峰主,如今外界的情况您也清楚。各处都在搜寻我等的踪跡。这消息来得突然,且时机如此凑巧,偏偏在清查最严密的时候出现了这么一批灵石。”
    “晚辈不是信不过峰主的判断,只是担心峰主被有心人利用。晚辈是峰主带入教的,这条命也是峰主的,峰主若是有个闪失,晚辈便是死一百次也偿还不清。”
    他这番话將姿態放到了最低,每一个字都透著一个意思。
    我不是在质疑你,我是在担心你。
    我不是在否定你的判断,我是在用自己的性命替你著想。
    当然,孟山自然不是真的为这老魔著想。
    若是老魔出了意外,那他在圣教之中也就失去了靠山,届时除了远遁,再无其他可能留在圣教之中。
    澹臺煌的眼神在孟山脸上停了良久。
    那张稜角分明的面孔上,先是掠过一丝不耐烦,然后是审视,最后竟缓缓消融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声音中的冷意已退了少许。
    “从杨圣使处得来。”
    孟山心中一沉。
    杨圣使受教主责罚之事早已在据点內传得沸沸扬扬。
    一百圣火鞭,抽在一个元婴修士身上虽不致命,却是公开处刑。
    他被剥去上衣跪在圣火坛前,鞭鞭入肉,鞭鞭见血,让全据点的教眾都看著。
    这是教主在杀鸡儆猴,也是杨圣使毕生难洗的屈辱。
    一个刚受过教主严惩的人,怎么可能在此时又向澹臺煌透露情报?
    他就不怕教主知道了,下一顿便不是圣火鞭,而是圣火焚身?
    “峰主!”
    孟山斟酌著用词,声音比方才更轻,却更郑重了几分。
    “杨圣使刚受到教主责罚,按理绝无可能在此时透露任何情报。此事。”
    他顿了顿,將有诈两个字咽了回去,换了个更委婉的说法。
    “还请峰主三思。”
    澹臺煌看著孟山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与方才的嘿嘿一笑截然不同,是一种极深的、几乎带著几分诡异的笑意,像是藏著一层只有他自己能懂的算计。
    “正因如此,他才对本座忠心。”
    澹臺煌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
    “他在圣教数百年,地位不低,这一次却被当眾打了一百鞭。换作你,你会不怨?”
    “本座花了重金,方才从他口中得到消息,而且他已经暗中投靠本座,本座也已承诺於他,此事过后便將他收入麾下。教主若有异议,呵,莫非他还敢动本座的人?”
    孟山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他想说杨圣使在教中根基深厚,不可能因为一次责罚便叛教主投靠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人。
    他想说这情报来得太巧,巧到像是专门为澹臺煌量身定做的诱饵。
    但澹臺煌已抬起手,那动作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
    “你若是怕了,趁早说。本座念在你这几年忠心耿耿鞍前马后的份上,不与你为难。”
    澹臺煌的眼神冰冷如铁,直直落在孟山脸上。
    “但若你不走,便不要再囉嗦。”
    孟山心中一嘆。
    他知道劝不住了。
    这老魔头骨子里那股自信,或者说自负,一旦被点燃,便如同一辆脱韁的战车,谁也拉不回来。
    他面上重新恢復了惯常的恭谨,双手抱拳,深深躬身。
    “既然峰主心意已决,晚辈自当隨峰主一道。晚辈去准备了,明日清晨来此候命。”
    澹臺煌摆了摆手,不再看他。
    孟山直起身,转身推开石门,凉意迎面拂来。
    他在门口站了一息,面色沉静如水,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
    然后他迈开步子,沿著廊道朝自己的住处走去,脚步声在石壁间轻轻迴荡,最终消失在廊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