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攻守大战,再入血池!

    “传令下去,宗门灵草全部取出,就地炼製成丹,按各节点人数配发,不必留余!”
    血河老祖的声音以灵力送出,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弟子耳中。
    “所有结丹长老,即刻接替各主要节点,將自身灵力注入阵纹,不得中断!”
    “筑基弟子轮换调息,每两人一组,交替灌注灵力,確保每组至少有一人保持全盛状態!”
    “炼气弟子继续负责丹药分发与传讯,若有节点灵光转弱,立即上报,不得延误!”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从他口中传出,每一个字都斩钉截铁,每一个安排都条理分明。
    他是血河殿数百年的定海神针,这片战场,他在,阵便在。
    “得令!”
    百余道声音齐声应喝。
    弟子们从方才的紧张中挣脱出来,如同被注入了主心骨,迅速按照指令各就各位。
    结丹长老们飞身掠向各处主节点,双掌按上铭文,將自身灵力持续注入阵纹之中。
    筑基弟子们分组轮换,一人灌注灵力时另一人便在旁服下丹药调息,周而復始,循环不息。
    暗红光幕在各处节点的灵力灌注下愈发明亮,將阵外那层翻涌的黑气牢牢阻隔在外。
    阵外,域外邪魔依旧在源源不断地释放黑气,猩红的眼瞳透过光幕死死盯著阵內的动静。
    阵內,数百名修士屏息凝神,將自己的灵力化作大阵中最微末也最坚实的一道防线。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斗,双方都全力以赴。
    而胜负的关键,已不在这道光幕之上。
    它繫於那道正飞向后山的灰色遁光,繫於血煞天池底部那朵正在静静绽放的血色莲花。
    孟川的遁光落在血煞天池谷口时,凌长老正焦灼地来回踱步。
    护宗大阵全面开启的波动早已传遍整座山门,谷口光幕上的符文急速明灭,连带著谷外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远处天际那层不断蔓延的黑气,即便隔著层层山体与大阵光幕,依然能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冷。
    见到孟川的遁光落下,凌长老快步迎上。
    他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太多。
    但当他看清孟川的脸色时,所有的问题都堵在了喉咙里。
    孟川的面色是他从未见过的凝重,那种凝重不是恐惧,不是焦虑,而是某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决然。
    孟川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凌长老的心沉了下去。
    他没有再问,默默侧身让开了通道。孟川取出那枚背面带著金线的血色令牌,贴在谷口光幕上。
    光幕裂开一道缝隙,他迈步而入,甚至没有顾得上和凌长老多说一个字。
    谷內的血煞之气比一年前他离开时又浓了几分。
    两朵金莲同时绽放的增幅效应正在持续显现,暗红色的薄雾从池面升腾而起,將整片山谷笼在一片朦朧的血色之中。
    池边的石台上,荆无命依旧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气息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正在以一种沉稳而坚定的节奏缓缓攀升。
    金丹的压缩已到了最关键的阶段,每一缕外溢的气息都在向著更凝实、更纯粹的方向转化。
    孟川在石台前停了片刻。
    师尊的面色很平静,呼吸绵长而均匀,丹田处隱隱有血色的光芒透过衣袍渗出,那是金丹即將被压缩到极限的徵兆。
    若能安然渡过这一关,元婴有望。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那个盘坐了许久的身影。
    然后转身,走到池水边,纵身一跃。
    他没有撑起护体灵光,只是凭藉肉身硬扛著煞气的侵蚀,身形如同一块坠入深潭的磐石,朝著池底直直坠去。
    两百多丈的距离,片刻即至。
    池底的景象与一年前已截然不同。
    暗红色的岩层依旧布满裂纹,裂纹中流淌著熔岩般灼热的红光,但岩层正中央那片区域,两朵血煞金莲,正静静地悬浮在池底上方数尺处。
    新生的那一朵,就开在那枚花骨朵原本的位置。
    它比旁边那朵小了整整两圈,花瓣已完全舒展开来,只是色泽尚带著几分初生的淡金。
    莲蓬中央那缕净煞血焰也只有米粒大小,微弱地跳动著,如同初生婴儿轻柔的呼吸。
    它很美,有一种稚嫩而蓬勃的生机,但那股从莲体中透出的血煞波动,与它身旁那朵相比,差了不止一个等阶。
    那朵已盛开了数千年的血煞金莲。
    磨盘大小的莲花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蝉翼,却又透著金属般的光泽。
    花瓣边缘是近乎透明的淡金,越靠近花心顏色便越浓郁,到了莲蓬处已是深沉如血的金红。
    莲蓬中央那缕净煞血焰已燃至拳头大小,纯白的焰苗安静地燃烧著,没有摇曳,没有声响,却散发著足以净化一切、焚尽一切的恐怖高温。
    孟川站在两朵金莲前,沉默了。
    就个人而言,以他如今的状態,选择那朵新生的金莲无疑是最优也最安全的选择。
    它刚刚盛放,血煞之力尚未积蓄到巔峰,净煞血焰也只有米粒大小,炼化的难度与风险都比另一朵低了太多。
    但问题在於,它太弱了。
    这朵新生的金莲蕴含著无限的可能,但此刻的它威能有限,纵然成功炼化入体,也不见得能压制住外面那头域外邪魔。
    而另一朵,已盛开了数千年,凝聚了血河殿数千载血气与地脉灵枢精华的金莲,它的威能绝对足够。
    但他没有把握。
    以他此刻的状態,炼化这朵数千年金莲的把握,连三成都没有。
    忽然,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而是一种豁出去的、近乎轻鬆的笑。
    他在笑自己在此时居然还在权衡利弊。
    外面数百名血河殿弟子正在用最后一丝灵力撑持著护宗大阵,域外邪魔的黑气正在一寸一寸地侵蚀光幕。
    师尊还在池边闭死关,老祖还在阵前统筹全局。
    他没有退路,从来就没有。
    既然没有退路,那就不必选了。
    他盘膝坐下,坐在那朵璀璨金莲的正前方,坐在那片足以將寻常元婴修士焚为灰烬的净煞血焰的正对面。
    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没有半分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