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师尊闭关,护山大阵!

    “不错。”
    血河老祖捻须而笑。
    “荆长老这一年进境,连老夫都有些意外。孟川你回来的正是时候,你师尊刚出关没几日,正与老夫商议闭关突破元婴的事。”
    他看向荆无命,语气隨意却透著几分郑重。
    “你闭关之事,自行安排洞府闭关便是,若有需要,宗门资源尽可取用,只需与血焱知会一声即可。”
    “谢老祖!”
    荆无命微微拱手,看了孟川一眼,似乎想说什么。
    “老祖。”
    孟川忽然开口。
    “弟子想替师尊提一个请求。能否让师尊入血煞天池闭关,衝击元婴?”
    血河老祖捻须的手停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头看了孟川一眼。
    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有审视,有思索,唯独没有不悦。
    “並非老夫不允。”
    他缓缓道,声音苍老却条理分明。
    “血煞天池你也去过了,里面是什么光景,你比老夫清楚。”
    “以荆长老如今的修为,若只在最外围闭关,对於衝击元婴,意义不大,若再深入些,你也知道,那地方的煞气不是寻常修士能承受的。”
    他没有把凶多吉少四个字说出口。
    荆无命是孟川的师尊,也是他血河老祖数百年的老相识,有些话不必挑明。
    “老祖放心。”
    孟川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验证过的事实。
    “血煞天池经过弟子这一年吸纳,浓度已然降低了许多。”
    “最外围的浓度已降至筑基后期可勉强承受的地步,靠近池边的区域,煞气虽依旧精纯,却已非先前那般狂暴。师尊若不入池水,仅在池边闭关,以师尊如今结丹巔峰的修为,绝对没有问题。”
    血河老祖眉梢微动。
    一年吸纳便能让血煞天池的浓度发生肉眼可察的变化?
    他转头看了孟川一眼,那点惊讶便也散了。
    发生在孟川身上的事,好像从来就不能用常理衡量。
    他收回目光,转向荆无命。
    那张苍老的面容上忽然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感慨,又像是欣慰。
    “荆长老,你收了个好徒弟。”
    他顿了顿,摆了摆手。
    “既如此,你便去血煞天池闭关吧。”
    荆无命转过身,朝血河老祖拱手。
    “多谢老祖。”
    孟川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血色令牌,双手递给师尊。
    令牌上的血色纹路在正午阳光下泛著幽光,触手微凉。
    “师尊,切记不要入池。”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稳。
    “弟子离开之后,池中的浓度会逐渐回升。池水中的煞气是液化的,比岸边浓郁数倍不止,一旦入池,恐有凶险。池边石台是最稳妥的位置,既得血气滋养,又不至受煞气侵蚀。”
    荆无命接过令牌,低头看了一眼。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抬起眼,看著孟川。
    “放心。”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极为真切的关怀。
    “为师此次闭关,纵然有你那两枚灵丹相助,想来也需数年之久。你接下来要做的事,务必小心,莫要大意,一旦遇到危险,无论何时都可以传讯於为师,莫要顾虑其它。”
    孟川点了点头。
    荆无命没有再说什么。
    他將令牌收入袖中,转身,化作一道血光朝血煞天池的方向飞去。
    衣袂破空的声音在崖壁上迴荡了几息,便散入山风之中,再也听不见。
    孟川目送那道遁光越来越远,直到它消失在山樑之后,才收回目光。
    青石上的血河老祖却忽然大笑一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断崖上传出老远。
    “你修为比你师尊还高了一截。怎么到了你师尊面前,还跟个筑基小修一样?”
    他笑著摇头,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孟川一怔,隨即尷尬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师尊对他的好,他都铭记於心。
    不管自己將来修为如何,师尊永远都是他的师尊。
    血河老祖笑够了,敛去笑意,將双手拢回袖中,看著孟川,目光恢復了平时的深邃。
    “说吧,这次专程来找老夫,所为何事?”
    孟川目送那道血光消失在层层山樑之后,方才转过身来。
    断崖上的山风比方才又大了些,吹得崖边老松的枝干轻轻晃动,松针摩挲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血河老祖依旧盘坐在那块青石上,双手拢在袖中,鬚髮被风撩起又落下,一双眼睛却始终落在孟川身上,带著几分好奇。
    孟川整了整衣袍,重新在青石旁站定。
    “老祖,弟子此番进入血煞天池,不单是为了修炼。”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池底那第二朵血煞金莲,距出世已不远。短则一年半,长则两年,必定成型绽放。届时天地异象冲霄而起,方圆数千里都能感应。夏国其余两宗、幻音宗,乃至更远处的散修与中小宗门,必会闻讯而来。”
    他顿了顿,將接下来的话一字一句说清楚。
    “弟子想提前为宗门布置一座阵法,用以防范覬覦宝物的贼子。”
    血河老祖的白眉微微一动。他將拢在袖中的右手抽出来,捻著頜下长须,目光在孟川脸上停了片刻。
    “哦?我血河殿的护山大阵,乃是四阶阵法,由开派祖师亲手所布,歷代修补加固,论防御力在夏国三宗之中也算上乘。”
    他语气中没有不悦,只有探究。
    “你是准备对护宗大阵进行改良?”
    “並非改良。”
    孟川摇头,神色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弟子打算彻底抹去原有大阵,重新布置一座宗门大阵。”
    断崖上安静了一瞬。
    山风忽然弱了下去,松涛声也仿佛轻了几分。
    血河老祖捻须的手指停在半空,眼神微闪,似是思索,又似是权衡。
    四阶护山大阵,那是血河殿的根基之一,从开派祖师手中传下来,歷经数千年风雨,歷代阵修耗费心血层层加固,才有了今日这道淡红色的光幕。
    如今一个不过百岁的后人站在他面前,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要彻底抹掉它,重新布置。
    若换个人说这话,血河老祖大概已经拂袖而去了。
    但说这话的人是孟川。
    不是那些夸夸其谈的阵修客卿,不是那些拿了几本阵法古籍便自以为得了真传的年轻弟子,而是血河殿立宗以来第一天骄孟川。
    血河老祖重新抬起头,看著孟川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少年人的狂傲,也没有討好长辈的谦卑,只是在陈述一个他认定了的事实。
    这种眼神,他在孟川还是结丹修士时便见过。
    那时孟川说要远赴中州,眼里也是这样的光。
    “行。”
    血河老祖终於开口,那个字落地有声。
    “那便依你。”
    他顿了顿,又道。
    “只是一年多的光景,够你布完整座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