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让炸弹换主人

    冷藏间里,发报机还在走纸。
    纸带从窄口里送出,绿灯亮著,红灯按节拍跳。
    门外的白手套女人没迈进门槛。
    她站在三米外,袖口仍乾净,鞋尖沾了排污槽里的黑水。
    那点黑水沿鞋边往下坠,在地面拖出两道细痕。
    李响的刀垂在身侧,刀口离地半尺。
    王振华把刚吐出的纸带扯下,甩到她脚边。
    生物製剂运输启动。
    “捡。”
    白手套女人没弯腰。
    王振华把枪口移过去。
    “別让我费第二句话。”
    女人蹲下,两根戴手套的手指夹起纸带。她看完上面的字,眼皮抽了一下。
    “王先生,这台机器不该由你碰。”
    “已经碰了。”
    “你会把很多人拖进来。”
    “水都浑到脚面了。”王振华看著她,“还怕多踩几个坑?”
    墙上的电话听筒垂著,线被拉成直条。
    杨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振华,別跟她耗。发报机已经咬上铃兰专线,原定外发链路还活著。”
    王振华问:“几条?”
    “东京內线一条,海外短波一条,定时拨號一条,目標还没抓到。”
    李响抬了抬下巴。
    “能不能全改?”
    电话那头纸页翻响。
    杨琳道:“能改,但旧机组没有缓存。错一次,它会把原始资料直接送出去。”
    王振华盯著发报机。
    灰鸽这条命,给自己买了三副棺材。
    白手套女人听到原始资料,唇角动了动。
    “王先生,你现在停手,渡边女士还可以把林小姐那盘带子还给你。”
    李响的刀背贴上她小臂。
    女人闭了嘴。
    王振华没回头。
    “杨琳,外发顺序拆不了,就塞进去。”
    电话那边静了半拍。
    “你要把第一优先级改成铃兰內部线?”
    “对。”
    “第二条呢?”
    “塞给国会。”
    李响转头看他。
    王振华的手按上发报机侧面的旋钮。
    “渡边菜子要在国会开席,我先给她送道菜。”
    电话里传来铅笔划纸的声响。
    杨琳语速快起来。
    “国会內部没人守机器。晚宴礼宾处有旧传真线能用,但必须有人从议员会馆递临时材料进去,把礼宾资料室占住。”
    王振华问:“谁能做?”
    “柳川洋子。”
    “叫她。”
    “电话线被人听。”
    “让她自己弄脏这根线。”
    王振华掛回听筒,转身看向白手套女人。
    “带路。”
    女人抬脸。
    “去哪?”
    “找这条內线的拨號转接。”
    “我不知道。”
    王振华点了下头。
    李响上前半步,刀背抵住她右腕,往下一压。
    咔。
    骨头错位的声响在门外弹开。
    女人膝盖软下去,额角冒汗。
    王振华问:“想起来没有?”
    “管线井。”她咬著牙,“左边第二个铁箱。”
    李响收刀。
    “早说省事。”
    女人捂著腕骨,没敢接话。
    王振华走到管线井前,掀开铁箱盖。里面是一排老式接线端子,標籤被刮掉,几根新线混进旧线束,顏色和墙灰对不上。
    透视墨镜戴上。
    镜片里,几条线沿墙体钻进冷藏间后方,像被藏进肉里的细虫。
    王振华伸手。
    “钳子。”
    小弟递上工具。
    电话忽然响了半声。
    杨琳重新接进来。
    “別剪红线。”
    王振华手停在半空。
    “你能看见?”
    “看不见。日本这批旧设备,红线多数走供电。剪断会落闸。”
    李响低声道:“杨小姐这脑子,拿去开赌场能贏一屋子人。”
    王振华扯了下唇角。
    “她嫌赌徒脏。”
    杨琳的声音从电话里钻出来。
    “我听得见。”
    李响把话咽了回去。
    王振华夹住一根灰色细线。
    “这根?”
    “別剪,搭桥。让机器以为原线还在。”
    王振华取了短铜丝,压住端子。白金戒指贴在铁箱边,旁边一枚探测灯闪了两下,没再亮。
    发报机的红灯停了一拍。
    白手套女人抬头,脸色变了。
    “你那枚戒指……”
    “算过?”
    王振华把铜丝压紧。
    “算得不够。”
    发报机开始加速。
    纸带噠噠往外送。
    杨琳道:“它在找第二链路。三十秒內给新目標。”
    “报码。”
    “议员会馆礼宾资料室,旧传真中继码,三一九,零六,八二。”
    王振华手指按上旋钮。
    “三一九,零六,八二。”
    绿灯连跳。
    红灯灭了半息,又重新亮起。
    杨琳道:“国会那边没人占线,接不上。”
    王振华拿起大哥大,递给身后小弟。
    “去补给口外面,找一根能打出去的线。接议员会馆,柳川洋子办公室。只说四个字,王让你醒。”
    小弟转身跑出冷藏间。
    白手套女人忽然笑了一声。
    “这个点,柳川议员不会接。”
    王振华看她。
    “你们不了解当官的。”
    女人皱眉。
    “什么意思?”
    “怕死的人,睡不沉。”
    议员会馆內。
    柳川洋子的私人办公室亮起灯。
    秘书披著外套衝进来,脸上还带著睡痕。
    “议员,有紧急电话。”
    柳川洋子从休息室出来,头髮没束好。
    “谁?”
    秘书把话筒递过去。
    “他说,王让你醒。”
    柳川洋子的脸当场沉下去。
    她接过电话。
    “王振华,你最好真有事。”
    杂音里,王振华的声音传来。
    “十分钟內,递交临时动议。”
    柳川洋子看了眼墙上的钟。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知道。你还活著。”
    她握话筒的手收紧。
    王振华接著道:“题目,慈善基金透明审查。对象,翠园基金会,品川港务礼宾安保部,国会晚宴展品运输通道。”
    柳川洋子脸上的睡意褪乾净。
    “你要我现在碰晚宴?”
    “敲桌子。”
    “你疯了?渡边菜子在名单上。她背后还有宏池会的人。”
    “你背后有我。”
    柳川洋子停了两秒。
    “这句话在国会不算筹码。”
    “太田,井上,宏池会那位,只给了你一半。”王振华道,“动议递进去,剩下一半归你。”
    秘书站在旁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柳川洋子看向桌上的晚宴新增名单。
    渡边菜子的名字压在最后一行。
    她用手按住纸角。
    “我要证据。”
    “十分钟后,礼宾资料室会收到內部举报。標题你定。”
    “內容?”
    “日本慈善基金涉嫌恐怖资助,生物製剂借晚宴通道入场。”
    柳川洋子喉间滚了一下。
    这已经越过丑闻。
    这是把火丟进国会。
    她问:“你有实物?”
    “三箱货,一份清单,一个签收代號。”
    “代號?”
    “铃兰。”
    柳川洋子闭眼数了两息。
    再开口,话音稳了。
    “我需要三分钟写动议。”
    “给你两分钟。”
    “王振华。”
    “说。”
    “你这种人,早晚被人咒死。”
    “排队的人太多。”王振华道,“你先干活。”
    电话断了。
    柳川洋子把话筒扣回座机,转身抽出信纸。
    “叫司机备车。通知两个靠得住的记者,不说內容,只说国会清晨有火。”
    秘书愣在门口。
    “议员,这会得罪一批人。”
    柳川洋子的笔尖落在纸上,字跡一笔比一笔重。
    “那就让他们先记住我的名字。”
    三浦地下。
    发报机的红灯熄了。
    绿灯常亮。
    新纸带吐出一行字。
    內部举报编码已接入。
    杨琳在电话里吐出一口气。
    “成了。”
    李响看著纸带。
    “原来的外发呢?”
    “还在,被压到后面。灰鸽不死,十二小时保险不会触发全量外泄。”
    王振华问:“死了呢?”
    “最多拖十五分钟。”
    李响把刀收回半寸。
    “还得救那条狗。”
    王振华把油纸袋收进怀里。
    “灰鸽现在是钥匙。”
    他看向白手套女人。
    女人托著断腕,脸色发青。
    “王先生,你把资料送进国会,晚宴会提前戒严。渡边女士照样能进去。”
    “她当然要进去。”
    王振华用枪口点了点她眉心。
    “不进去,门往哪儿关?”
    女人唇动了动。
    “你不知道她准备了什么。”
    “所以我来拿。”
    王振华转向冷藏间深处。
    透视墨镜扫过墙角。
    那里有一块结霜钢板,霜层厚得连进墙缝。发报机改线成功后,钢板下方鬆开了一条细缝。
    咔。
    冷藏间角落传出轻响。
    李响横刀挡在王振华左侧。
    白手套女人抬头,第一次露出慌相。
    “別开。”
    王振华看著她。
    “怕了?”
    女人牙关发紧。
    “那东西不能见光。”
    “那就归我。”
    钢板弹出半寸。
    更冷的白气从缝里涌出。
    小弟拿手电照过去,光柱落在一只內嵌温控箱上。
    箱內固定著三支玻璃管。
    蓝色液体贴著管壁沉著。
    每支管子下面都有標籤。
    t-7神经诱导剂。
    小弟念完標籤,电话那头没了声。
    王振华拿起听筒。
    “杨琳?”
    过了两秒,杨琳才开口。
    “別碰。”
    王振华看著那三支蓝管。
    “你认识?”
    “这不是普通製剂。”
    李响问:“毒?”
    “比毒难收拾。”
    白手套女人往后挪了一步。
    李响的刀横过去,刀背贴到她脖颈前。
    王振华盯著温控箱。
    电话里传来椅子被撞开的动静。
    杨琳这次没稳住。
    “振华,把箱子关上。”
    “理由。”
    “这东西如果进了国会,晚宴上死的就不止宾客。”
    电话那头纸张落了一地。
    杨琳一字一顿。
    “它能叫醒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