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户崎圭太的信任

    第169章 户崎圭太的信任
    虽然在宴会厅里,川岛正行说了“麻烦”,但真的回到了酒店后,约刚落地的户崎圭太在咖啡厅见面的他脸上却看不见多少烦躁。
    咖啡厅的空气中瀰漫著咖啡豆研磨后的焦香,与窗外那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沙漠热浪相比,这里的冷气开得有些过足,让刚经歷了长途飞行的户崎圭太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大外道啊。”年轻骑手坐下后揉了揉眼睛,“一落地就听到了难题呢。”
    “其实也不算难吧。”川岛正行调整好了心態,“往好了想,只要让五月玫瑰出闸后提速快一点,这比赛还是很好处理的。”
    “出闸的速度肯定不用担心。”户崎圭太对五月玫瑰很有信心,“前速这方面它绝对是这场参赛阵容最好的那一个。”
    “诗柏竞马场虽然对外也说是公平赛道,但本质还是利於领放和先行这种积极战术的赛道。”川岛正行点好单后,看向户崎圭太,“我们既然分到了最差的闸位,那就得在態度上做到最积极才行。”
    “態度上的积极————”户崎圭太重复著川岛正行的话。
    “您的意思是,无视体力的损耗,在出闸的前两百米就爭取决出胜负吗?”
    “没错。”川岛正行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银质小勺在托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圭太桑,你要明白,诗柏赛马场的泥地赛道和美国与日本都不同。这里的沙子更硬,再加上13號闸的劣势,如果我们起步稍有犹豫,,那我们就会被內侧那些如狼似虎的对手们死死地卡在外叠。”
    川岛正行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语气变得严厉而决绝:“一旦被卡在三叠甚至四叠过弯,哪怕五月玫瑰有通天的本事,在最后直道上也会因为多跑的距离而力竭。所以,唯一的生路,就是一”7
    “抢。”户崎圭太接过了话头,那个字吐出来的时候,带著一股狠劲,“比任何马都快,比任何马都狠,把那个该死的领放位给抢下来。”
    “没错!”川岛正行讚许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著孤注一掷的神色,“我知道这很冒险。起步阶段过度消耗可能会导致末脚变钝。但是,我们派出的可是五月玫瑰啊!”
    提到这个名字,他原本紧绷的脸部线条柔和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的信任。
    “它可是连那种必死的超快步速都能硬生生抗下来,最后还能二段加速甩开对手的怪物。如果是它的话,我相信哪怕前两百米跑出了短途赛的节奏,它也依然能在最后直道上拉爆所有的追赶者。”
    户崎圭太闻言,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笑意。那是想起了老搭档时心照不宣的笑容。
    “是啊————”他低声喃喃,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璀璨的杜拜夜景,“如果是五月玫瑰的话,一定没问题的。
    他回想起在圣安妮塔的两场死斗,回想起五月玫瑰传递给他的力量。那种“只要你不摔下来,我就可以带你衝破一切”的安心感,是任何战术分析都无法替代的。
    “川岛师,请放心。”户崎圭太抬起头,眼神清澈,將杯中最后一口咖啡一饮而尽,”我会拿出自己的態度。”
    “好!”川岛正行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要的就是这股气势!今晚好好休息,把时差倒过来。”
    “是!”户崎圭太大声应道。
    回到房间,户崎圭太並没有立刻入睡。
    他躺在宽大柔软的床上,窗帘並未拉严,一线月光如水般泻在长绒地毯上。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中央空调细微的运作声。
    儘管身体已经极度疲惫,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器著休息,但他的大脑却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离心机,根本停不下来。
    闭上眼,眼前就是那该死的13號闸箱,是诗柏赛马场的直道,是身后如狼群般逼近的蹄声。
    压力,当然有。
    这可是600万美元总奖金的杜拜世界盃,哪怕是武丰前辈,在这里也曾饮恨。
    恐惧吗?
    或许有一点。
    但他更怕的,不是输掉比赛,而是辜负了那匹信任他的马,辜负了那个將它託付给自己的男人。
    “丰川先生在抽籤仪式上那么从容————”户崎圭太翻了个身,看著天花板上的烟感报警器发呆,“他都那么相信我们,我又有什么理由怀疑自己呢?”
    他伸出右手,在虚空中做了一个推骑的动作。
    肌肉的记忆是如此清晰,仿佛此刻他就伏在五月玫瑰温热的背上,听著风声呼啸,感受著令人战慄的速度。
    “睡吧,圭太。”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著节奏。
    “一、二、一、二————”
    那是五月玫瑰奔跑的步频,也是他最好的催眠曲。
    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户崎圭太的嘴角依然掛著一丝浅浅的笑意。
    “明天见,搭档。”
    翌日清晨,杜拜的天空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紫罗兰色。
    户崎圭太早早地起了床。经过一夜深沉的睡眠,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彻底甦醒,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渴望著战斗。
    简单的洗漱后,户崎圭太换上了便装,独自步行前往了诗柏赛马场的国际马房区。
    此时的马房区还处於半梦半醒之间。只有几名勤快的本地工作人员在清扫著过道,偶尔传来几声低沉的嘶鸣,打破了晨曦的寧静。
    户崎圭太穿过走廊,来到了最深处的那间马房。
    还没走到跟前,他就看到了忍俊不禁的一幕。
    五月玫瑰正把自己的脑袋搁在柵栏上,百无聊赖地看著边上的墙壁马,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尾巴扫过栏杆,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就像是在等待约会对象似的。
    当户崎圭太的身影出现在余光中时,五月玫瑰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
    它那双乌黑的大眼睛瞬间亮了。
    “咴——”五月玫瑰发出了一声带著几分委屈和撒娇意味的低鸣。
    “怎么了?是不是正一君还没来送早饭?”户崎圭太快步走上前,脸上带著宠溺的笑容。
    他伸出手,隔著柵栏轻轻揉了揉五月玫瑰那柔软的鼻头。
    五月玫瑰立刻顺杆爬,把整个脑袋都压在了户崎圭太的肩膀上,温热的鼻息喷在他的脖颈间,痒痒的。
    它用脸颊用力地蹭著骑师的胸口,仿佛在诉说著食物的思念。
    “好了好了,重死了你这傢伙。”
    虽然嘴上抱怨著,但户崎圭太並没有推开它。
    在这异国他乡的清晨,在即將到来的大战之前,这个拥抱就像是一个充电器,让一人一马的心跳频率逐渐趋同。
    “吶,五月玫瑰。”户崎圭太在它的耳边轻声低语,声音很轻,“大家都说13號闸是死刑,都说我们在外道没机会了。”
    五月玫瑰打了个响鼻,似乎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我也觉得他们在放屁。”户崎圭太笑了起来,轻轻拍了拍它结实的肌肉,“他们根本不知道你有多强,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