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钱的流向与忘记的事

    第140章 钱的流向与忘记的事
    寒冬的东京,夜色如墨。
    船桥的公寓里,空调运作的轻微嗡鸣声衬托得室內愈发静謐。
    丰川古洲坐在书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发出的幽幽蓝光,映照著略显疲惫却依旧专注的脸庞。
    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ecei表格,密密麻麻的数字如同红色的警报灯,无声地诉说著一个残酷的事实——
    “两年的积蓄,就像是被吸尘器捲走了一样啊————”
    丰川古洲向后一仰,整个人陷进了办公椅里,长长地嘆了一口气,然后苦笑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为了拿下北海道那家心仪的牧场,再加上隨即而来的巨额税单,他帐户上的数字如今已经缩水到了一个令人尷尬的境地。
    “后面还得不断地投入。幸好还有足够的积分能让我兑换现金。”
    现在的北海道已经进入了严酷的冻土期,那家刚刚更名为“丰川牧场”的牧场,此刻正被厚厚的积雪覆盖,静静地沉睡著。
    “施工队那边最早也要等到明年四月冻土解冻才能进场。改建马房、平整放牧地、铺设新的排水系统————这一套流程走下来,最快也要到年底才能初具规模。”
    丰川古洲的手指在办公桌上无意识地划动著。
    “这意味著就算我现在买下一堆顶级的繁殖牝马,也没地方安置。总不能一直寄养在別人的牧场里。”
    既然硬体条件暂时不允许,那就没必要急於在繁殖牝马上投入过多的现金流。
    “但是————”
    丰川古洲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名符其实跑完那场特设的引退赛,就会正式转入繁殖生涯。”
    年轻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许。
    “这样一来,我手头能跑的赛马,就只剩下五月玫瑰这一根独苗了。”
    至於被寄予厚望的大震撼,虽然已经在jra完成了註册,但根据最新的训练报告,掘宣行倾向於让它在体质更成熟一些后的夏天,在气候较为凉爽的札幌或是函馆出道。
    “也就是说,从明年一月到六月,整整半年的时间里,我都只有五月玫瑰一匹能出赛的马了。”
    那么,系统的积分获取效率也会因此大打折扣。
    “虽然靠著这几次赚得盆满钵满的远征,现在的积分储备还算充裕,但这东西就像弹药,多多益善,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丰川古洲摸了摸下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断。
    “既然国內的拍卖会已经结束,明年春季拿血拍卖会的上场马质量又很一般————那就把目光放到海外吧。”
    他重新坐回电脑前,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一串英文—“tattersallsdecembersale”
    0
    达德素十二月拍卖会。
    达德素是世界上最古老、也最负盛名的纯血马拍卖行之一,位於英国赛马业的心臟纽马克特。
    如果不算上前面的周岁马环节,单是这一周的繁殖种马与幼驹拍卖,就足以吸引全球赛马界的目光。那里不仅有顶级的繁殖牝马,有潜力无限的当岁幼驹,更有可能出现那些即战力的一岁马甚至即將入种的牡马。
    “去英国看看那里的赛马吧。”丰川古洲的眼睛亮了起来。
    除了寻找即战力以外,他心底还有一层更深远的考量。
    “周日寧静————”
    这个名字在日本赛马界,既是神话,也是阴影。
    作为彻底改变了日本赛马格局的大种马,周日寧静的血脉如今已经渗透到了日本赛马的每一个角落。这固然证明了它血统的优越性,但也带来了一个巨大的隱患—血统的单一化。
    “等到这批周日寧静的子嗣退役进入配种,日本的育马界將面临一个尷尬的局面:放眼望去,几乎所有的好马都沾亲带故。想要找到一匹没有halo”或者sunday
    silence”血统的顶级种马或繁殖牝马来进行配合,將变得越来越难。”
    超浓血近亲繁殖的风险,是任何一个有远见的育马者都必须规避的雷区。
    “与其到时候在夹缝中求生存,不如现在就未雨绸繆。”
    丰川古洲的计划也很简单一利用这次机会,从欧洲引入与周日寧静系完全无关的良血牝马。未来不管是给五月玫瑰准备,还是配给大震撼,它们的孩子总不会犯愁找新郎的问题。。
    想到这里,他拿起了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头传来了吉田俊介略带疲惫却依然爽朗的声音:“餵?古洲桑?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该不会是又看上哪块地皮想找我参谋吧?”
    “哪有那么多地皮可买。”丰川古洲笑了笑,“我是想问问你,下周有没有空?”
    “下周?”吉田俊介顿了顿,“怎么了?”
    “我要去一趟英国纽马克特,参加达德素十二月拍卖会。”丰川古洲开门见山,“去淘几匹马,顺便看看能不能捡漏一些好的繁殖牝马。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散散心?顺便考察一下欧洲市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了吉田俊介夸张的哀嚎声。
    “啊—!纽马克特!我也想去啊!”
    “那就走啊。”丰川古洲笑嘻嘻地应道。
    “不行啊————”吉田俊介的声音迅速蔫了下去,充满了无奈,“古洲桑,你大概是忘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嗯?”
    “配种季的前奏啊!我的大马主先生!”吉田俊介在那头抓狂地说道,“现在正是各大牧场提交配种申请、確认种马档期的关键时刻!我现在每天一睁眼,面前就是堆积如山的配种申请书和传真,还要应付那些为了抢占热门种马名额而不断打电话来敘旧”的牧场主。”
    丰川古洲甚至能想像出好友此刻被文件淹没、焦头烂额的样子,不由得笑出了声:“看来社台的生意太好也是一种烦恼啊。”
    “可不是嘛!”吉田俊介嘆了口气,“特別是今年,因为周日寧静去世,大家都在疯狂寻找替代者。战爭纹章那边虽然人气不错,但因为某些关係,大家还是更信赖我们家其他的种马。我现在连上厕所的时间都要挤,哪还有时间飞去英国跟你喝下午茶?”
    “那真是太遗憾了。”丰川古洲虽然有些惋惜不能和好友同行,但也表示理解。
    “不过————”电话那头的吉田俊介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起来,“说到配种申请————古洲桑,你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
    “名符其实啊!”吉田俊介的声音瞬间提高了不少,“虽然它还没正式举办引退式,但大家都知道它明年肯定要转入繁殖了。作为贏下过育马者杯的世界级名牝,它的第一任“新郎”,你还没有敲定吧?”
    丰川古洲微微一愣。
    確实,这段时间忙著牧场的购买事项,他把这件事暂时忘记了。
    “呃————確实还没和飞野先生详细聊过。”丰川古洲摸了摸鼻子。
    “和寄养牧场有什么聊的啊!这种事当然是听马主自己的想法!”吉田俊介瞬间从疲惫的打工人模式切换成了精明的推销员,“古洲桑!名符其实这样的顶级牝马,一定要配我们社台系的种马才行!”
    “哦?”丰川古洲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你推荐谁?”
    “那选择可太多了!”吉田俊介如数家珍,“如果是求稳,法国代表”怎么样?毕竟是黑船的父亲,泥地適应性没得说,而且和名符其实的血统也不衝突。或者试试黑船”自己如何?”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诱惑:“当然,如果你想赌一把大的————虽然战爭纹章有点特別的癖好,但它的实绩和血统也是顶级的。我们完全可以安排名符其实和它试试!我们已经摸索出来一个可以骗它与各种牝马配种的办法了!”
    丰川古洲听著好友滔滔不绝的推销,脑海中却浮现出樱庭月望之前整理的那份厚厚的血统分析报告。
    对於名符其实这匹功勋卓著的赛马,他有著自己的考量。
    它的第一胎,绝不能草率决定。
    在日本,能够配得上“名符其实”这一身价和实绩的种马,確实基本上都集中在了社台种马站。
    但是————
    “俊介桑。”丰川古洲打断了好友的热情推销,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这件事我需要慎重考虑。”
    “我明白,我明白。”吉田俊介也收起了玩笑的態度,“你是想找樱庭小姐再做一次详细的分析吧?”
    “不过,”他隨后补充道,“你可得抓紧了。虽然我可以帮你给名符其实预留档期,但那些热门种马都很受欢迎,明年的档期一定会满满当当。”
    “我知道了。”丰川古洲点了点头。
    掛断电话后,房间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丰川古洲看著窗外的夜色,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名符其实的新郎————”
    他的目光扫过书桌上那本已经被翻得有些起毛边的《种马年鑑》。
    如果是在美国,或许选择会更多一些。但在日本,在周日寧静系眼看著一家独大的背景下,想要为一匹本身就带有美系血统的泥地牝马找到完美的配合,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看来,这次去英国,除了寻找即战力,或许还得重点关注一下那边有没有適合未来引入的种马血统了。”
    丰川古洲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虽然因为花光了钱而感到一丝紧迫,但这种为了未来而筹谋的感觉,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
    “好吧,既然俊介桑去不了,那就只能我一个人单刀赴会了。
    “”
    他拿起手机,给樱庭月望发了一条简讯:“麻烦樱庭小姐准备一下,下周我们去英国纽马克特。另外麻烦您分析一下名符其实和社台系种马的血统配合,等我们回来,我们要定下它明年的新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