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叶廖缅科的警惕

    第240章 叶廖缅科的警惕
    隨著包围圈被逐渐压缩,大量关键要地被波军攻占,罗亚希军队的生存环境变得愈发恶劣。
    儘管空军已经在全力出动,试图支援地面上的战事,可是双方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焦灼態势。
    被罗军飞机炸死的自己人,说不定比杀敌数量还要多。
    四面八方都有各种口径的火炮开炮射击,从空中观察,地面上可谓是遍地开花,炮火连天。
    罗军遗弃的火炮,反手就会变成波军手中的杀敌利器m1902/30虽然是改进后的一战老炮,可波军炮兵大多熟悉这种火炮的操作方式,拿到射表很快就能上手。
    即便无法掌握间瞄射击技能,直接大炮上刺刀”,將其推倒前线平射,也是攻坚克敌的一把好手。
    而第5步兵军在进攻阶段,未能將战线推入城区,导致罗军无法在防御阶段获得稳定的立足点长期坚持。
    相较现成的钢筋混凝土建筑,临时挖掘的堑壕还是太脆弱了。
    儘管第18步兵师的两个团,被李察抽至北面加强防线,可罗军早就被削弱到了极点。
    仅过了两小时,他们就失去了外围的全部据点,损失了8成火炮。
    第13步兵师37步兵团的谢苗·克鲁格洛夫中校眼看波军在两辆bt坦克掩护下,衝到距离自己仅200米的距离,脸上满是绝望。
    现在,37团和119团残部正挤在一起,而119团的费多托夫中校已经在此前的交火中阵亡。
    “你们还有几门反坦克炮?”谢苗看向一旁的119团军官。
    “长官,我们的45炮基本都在撤退时丟光了..”
    “苏卡...我们现在唯一的反坦克手段,就只剩爆破筒和炸药包了...”
    苏军大量列装反坦克步枪是41年以后的事,39年的罗军只能依靠一个团12门战防炮。
    谢苗骂骂咧咧:“准备拼命吧,该死的坦克部队,竟然给波军丟了这么多装备!”
    正当罗军准备好燃烧瓶和炸药包,准备和波军拼命时,他们惊讶地发现,波军坦克居然停在了距离阵地200米外的位置。
    波军在战爭初期饱受塔军坦克折磨,步兵经常要凭肉身独自面对大量装甲单位,对步兵可能的反坦克手段异常熟悉。
    在一辆坦克內,曾经驾驶tks超轻坦克的车长正通过紧急安装的塔尔门电台,提醒其余车辆中的新手。
    “停在这里,不要再往前了!最后200米交给步兵,我们负责帮他们压制敌军火力点!”
    “各车注意观察,小心敌军负责爆破的敢死队!”
    bt—7坦克的主炮备弹非常多,达到了170—180发,数量取决於该车是否安装电台。
    炮手完全將这次进攻当成了打靶训练,只要对面的阵地上稍有动作,立刻就是一枚45
    高爆弹直接打过去。
    曾经,波军坦克手抱怨37毫米高爆弹威力不足;现在换上了罗军的45毫米炮,装药量倒是比之前大了不少。
    唯一的缺点,就是罗军的炮弹品控似乎有些问题,哑弹率稍高,而且炮弹会因气动外形不统一,时不时四处乱飞。
    但这在至少170发的备弹面前,都不是个事儿!
    罗军的確组织了敢死队,携带炸药进行了数次突击,却都被伴隨的步兵和坦克的同轴机枪打倒。
    当坦克將阵地上的机枪消灭得七七八八时,后方吹响了进攻的哨音。
    罗军步兵抱著dp轻机枪,试图阻止波军步兵推进。
    子弹带著尖锐的呼啸声擦肩而过,波军士兵毫不理会身边中弹倒地的同僚,依然大踏步地向前猛衝。
    早在罗亚希帝国入侵前,第18步兵师就在东北方和罗军的两个步兵师纠缠,之后还和古德里安的19装甲军交过手。
    虽然平均的兵员素质不如第9步兵师,却同样拥有丰富的作战经验。
    应该说:波赫兰尼被夹在塔尔门和罗亚希中间,面临巨大的国防压力,武德算是欧洲中等国家中极为充沛的一档。
    该国所有动员前就存在的常备师,甚至是首批动员师,全都不是简单货色。
    发起衝锋后的波军士兵並非一路衝到底,而是跟隨哨音命令,时而起身衝锋,时而匍匐射击。
    正所谓:衝锋要猛,臥倒要快。
    很快,两个团残部的结合处,就被波军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谢苗中校眼看敌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入,面如死灰。
    这样高强度的战爭,他有多少年没见过了?
    罗军中校拿起一支莫辛纳甘步枪:“无论伤员参谋马夫还是伙夫,所有能动的人,全部拿起武器跟我来!”
    “夺不回阵地,那就一起死吧!”
    双方士兵都是极为英勇的。
    对于波军来说,罗军是无耻的偷袭者、无恶不作的侵略军,为了保卫家园,他们能够不惜性命。
    对於罗亚希人来说,波赫兰尼东部领土是被窃贼占据的故土,他们並不是侵略方,而是解放者。
    谢苗中校刚刚抵达前线,就被迎面打来的数颗9mm帕弹命中—军官的衣著打扮与大头兵截然不同,自然受到了优先照顾。
    失去指挥官的罗军没有放弃。
    两边先是进行了一轮手榴弹交换,隨后是挺著刺刀的步兵近战。
    罗军这边只有步枪和轻机枪,而波军装备了不少的塔尔门衝锋鎗,很快便在堑壕战中占尽优势。
    “排长,波军衝过来了,他们在火炮的最短射程內,我们打不中!”
    “苏卡,把安全保险拆了,直接丟!”
    被逼急了的罗军迫击炮手甚至拔掉了炮弹上的保险丝,在弹药箱上重重一敲,將其当作手雷丟了出去。
    不仅是炮弹本身的內部装药。
    在尾部发火管处悬掛的发射药包,使得爆炸时的威力进一步增加。
    连续扔了好几发炮弹后,波军暂时撤了回去。
    可罗军没能高兴太久,因为隨著步兵推进,bt坦克再次跟了上来。
    而迫击炮弹,是没法用来反坦克的。
    激烈的战斗持续了数个小时。
    罗军虽然顽强抵抗,可士气毕竟是有限的。
    当他们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挡不住波军前进时,自然会优先选择逃跑。
    很快,整个阵地到处充斥著溃散的散兵游勇,混乱快速扩大。
    “看见那群罗军没有?真正战斗时的伤亡並不算多,绝大多数损失都是在逃跑过程中造成的。”
    沃罗寧手指远方的罗军,对著下面的连长们谆谆教导:“所以后撤时必须准备好殿后兵力,一定要有组织有节奏的撤。”
    副官挠了挠头:“可是少校,罗军被我军团团包围,好像没法跑啊...”
    沃罗寧恨铁不成钢地说:“既然都被围了,那就不能想著跑路,必须钉死在阵地上,寻找机会。”
    如果罗军真在每一个阵地、每一个散兵坑內和波军爭夺,以波军目前的兵力和火力,无法在短时间內吃掉对方。
    谁让对方崩得太快呢?
    隨著37团和119团残部覆灭,包围圈內的第5军再无成规模的抵抗。
    21、27这两个坦克旅,早在步兵全灭前就已经投降—失去波德莱谢伊基村的补给站后,这些坦克缺乏油料弹药,坦克手只能被迫放弃。
    至此,罗军只剩小股残兵试图负隅顽抗,波军从发起进攻到基本歼灭敌人,只用了一天一夜。
    而真正的战场,早就转移到了巴拉诺夫斯基东北侧。
    临时编入第18师的维兹纳要塞卫戍团接手第7边防营阵地后,立刻迎来了罗军第4骑兵师的猛攻。
    团长瓦迪斯瓦夫少校命令部队迅速架设机枪,士兵们利用手中的wz.35反坦克步枪攻击掩护骑兵的罗军ba装甲车,打退了对方的第一轮进攻。
    “注意防空,小心敌人飞机投弹!”
    发现支援包围圈內的第5步兵军收效甚微后,罗亚希空军很快將绝大多数精力转移到了第6骑兵军的进攻方向。
    当然,空军重点转移与最高统帅部和皇帝斯特林施压密切相关。
    与包围圈內的混战乱战不同,东北方的攻防战一目了然,罗军飞行员能够较为容易地识別敌我。
    这就导致防守方压力骤增波军需要同时面对罗军空地协同的猛烈火力。
    当然,罗军的攻势再猛,那也不如塔军。
    塔军的进攻矛头是装甲部队,天上不仅有斯图卡盘旋,地面还有成百辆坦克配合步兵推进,就连火炮都是105、150毫米的大傢伙。
    而罗军飞机是i—15、1—16,只能携带最多200公斤航弹,骑兵师的火炮也只有76毫米野炮,不像步兵师,手上握有122毫米的大傢伙。
    “別怕,敌人的骑兵数量不多,別看有三个师,实际兵力只有1.8万人!”
    瓦迪斯瓦夫少校在阵地中穿梭,给士兵们加油打气:“稳住,实在不行就把敌人放进堑壕里,我军衝锋鎗多,作战时占据优势!”
    与波军骑兵相同,罗军的骑兵部队受20年前的波罗战爭和布琼尼元帅影响,得到了大量资源。
    哥萨克骑兵们自詡精锐,根本就看不上面前仓促上阵的波军步兵。
    军长安德烈·叶廖缅科起初有些不以为然——儘管对於最高统帅部让骑兵攻坚的命令极为不满,但他並不觉得敌人会有多难对付。
    骑兵善於长途奔袭,下马步战同样不虚常规步兵。
    然而,隨著又一轮攻击被波军击退,叶廖缅科也不得不重视起面前这群敌人。
    “这些波军与我们此前遇见过的不一样。”拨往集团军司令部的电话中,叶廖缅科语气严肃,“他们的战术、作战意志乃至武器都要强於我军。”
    这与挨了一顿毒打、至今都未反应过来的第5步兵军不同。
    叶廖缅科一眼看出了衝锋鎗在堑壕战中发挥出的巨大作用。
    此前进攻不成,主要因为轻机枪在狭窄堑壕內不易施展。
    波军发射毛瑟弹的bar,有些类似於自动步枪,而排长班长又装备了衝锋鎗,以至於罗军在近战火力上吃了大亏。
    叶廖缅科:“我们不该硬打,骑兵培养不易,我建议先用空军和优势火力轰它几轮再说。”
    然而,集团军司令伊万·博尔丁语气强硬:“你部必须一刻不停地展开攻击,第5军支撑不了太久,一旦他们被波军全歼,皇帝陛下追究下来,你我都要被追究责任!”
    叶廖缅科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的第6骑兵军一直在巴拉诺夫斯基以北的铁路线活动,完美达成了切断运输线、牵制波军兵力的任务。
    上面真要追究责任,与他何干?
    骑兵可不是拿来攻坚的!
    再说了,一个骑兵军听起来人数不少,可实际的规模和人数远不如普通的步兵军,而且还因为快速机动需求,缺乏重火力。
    叶廖缅科语重心长地劝道:“司令官阁下,我们一个军的总人数不过两万,真正的一线战斗兵员只有这个数字的三分之一!6000名下马后的骑兵,如何拿下一个加固后的波军阵地?”
    “要不然,你给我配上几百支衝锋鎗,我会儘量在6小时內突破波军防线。”
    “衝锋鎗?你去管內务部要吧!”博尔丁没好气道,“我手上只有步枪和机枪,衝锋鎗一把没有!”
    叶廖缅科头痛得要命:上面根本不重视这种发射手枪弹的武器。
    但在实际战场上,波军凭藉一两支衝锋鎗,就能轻易封锁一段战壕,製造出巨大的战术优势。
    明明只是一种不起眼的小武器,他居然有些束手无策。
    “长官,第4骑兵师的进攻再次失利,另外,第6骑兵师报告,东面发现波军正在向侧翼移动。”副官手握文件,匯报导。
    叶廖缅科顿时警觉:“侧翼迂迴!?波军有多少人?”
    副官:“大约一个团,人数不是非常多。”
    叶廖缅科在指挥部內来回踱步。
    他语气严肃道:“你们注意听东南方向的炮声,第5军的抵抗越来越弱,敌人有可能將目標转移到我们身上。”
    一眾军官面面相覷。
    副官:“不会吧?他们胃口这么大?”
    叶廖缅科摇头:“你们没有看到战况通报吗?上面判断,此战的波军指挥官,是坎皮诺斯森林战役的策划者,这是一头狡猾的战术大师,同时精通防御与进攻,而且酷爱夜战。”
    更不要说,波军在此人的指挥下多次以弱胜强。
    一想到坎皮诺斯森林的波军多次在黑夜中穿插、进军,將塔军分割包围,叶廖缅科就有些不寒而慄。
    看向手錶,此时距离天黑,只剩不到一个小时。
    叶廖缅科:“命令各师,停止进攻,与波军脱离接触,同时扩大侧翼的警戒面积!”
    “第5军覆灭在即,我的第6军绝不能步加诺夫的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