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3 章 人为痕跡消除

    侯妈妈端著热毛巾从洗手间出来,一眼就看出气氛不对。
    床上的人脸朝窗户,不说话。椅子上的人靠著扶手,也不说话。
    两个人之间隔著一整床的沉默,宇轩还在呼呼大睡,这孩子回来家就是安心了。
    侯妈妈在这家干了这么多年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她把毛巾搭在床栏上,不紧不慢地开口。
    “笑笑,先生也是担心你,你现在身子还没养好,来路不清楚的人万一,,,,“
    “我知道。“徐笑笑打断了她。
    声音很平,不带情绪。
    可就是这种平,比发脾气更让人接不上话。
    侯妈妈看了傅言琛一眼,没再劝,有些事情,旁人劝不了。
    徐笑笑盯著窗玻璃上自己那团模糊的倒影,喉咙里堵著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们不懂,傅言琛虽然说父母去世得早,但从小被傅夫人宠到大,也有母爱,要什么有什么,母亲的爱对他来说天经地义。侯妈妈也是有儿有女的人,逢年过节一家团圆。
    没有人能体会一个从小没见过亲妈的孩子,在听到“你妈妈最喜欢梔子花“这种话的时候,心里那股又疼又贪的劲儿。
    就好像一个人渴了一辈子,终於在沙地里看见一口井。
    你告诉她,,,,先等等,这水不知道干不乾净。
    道理她都懂,但她不想听道理,病房里安静了很长一会儿。
    傅言琛最先没撑住。
    他把椅子往床边挪了两寸,没碰她,只是坐在那儿,手肘撑在膝盖上。
    “笑笑。“没回应。
    “等你出了月子,“他放慢了语速,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递,“我重新查一遍杜云微的底细,確认没问题,我亲自带你去见她。行不行?“
    上一次他说的是“安排你们见面“ 这一次变成了“带你去“。
    徐笑笑的睫毛颤了一下,傅言琛又接了一句。
    “我问了医生,医生说小宝宝也差不多到时候能出院了。“
    徐笑笑转过头,“他……他怎么样了?“
    提到孩子,她的注意力立刻被扯了过去。
    “挺好,我今天去看过了。“傅言琛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到她跟前。
    保温箱里的小人儿,巴掌大的脸,眼睛闭著,嘴唇微微嘟起来,手指头细得跟豆芽似的。
    身上贴著几片监测仪的贴片,但脸色红润,不像有什么大问题。
    “儘管宝宝提前来到这个世界整整两个星期,但令人欣慰的是他的各项身体指標均处於正常范围之內,並未出现任何併发症或异常状况。”
    “据负责照看孩子的护士表示,如果接下来这几日里一切顺利且稳定无虞的话,那么再过不久便能够將其转入条件更为舒適宜人的普通病房啦!”
    徐笑笑盯著照片看了半天,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孩子的脸。
    点完又觉得傻,缩回手,傅言琛没笑她,把手机往她那边又推了推。
    “我让护士每天拍一组照片发过来,你隨时能看。“
    徐笑笑“嗯“了一声,那口堵在喉咙里的气松下去一点。
    她承认自己刚才態度过分了。
    他没有错,换了任何一个正常人,遇到一个来歷不明的女人突然出现在產房门口,第一反应都是警惕。
    更何况傅言琛这种人,他脑子里永远在做风险评估。
    “……傅言琛,,,刚刚,,,对不起,,,我刚才不该那么说你。“
    这句话说得含含糊糊的,差点埋进被子里。
    傅言琛听清了,嘴角动了一下,没多说什么,伸手帮她把滑下来的靠枕垫回去。
    侯妈妈在旁边悄悄鬆了口气,转身去倒了杯温水,给傅宇轩拉了拉被子。
    气氛缓过来了。
    徐笑笑喝了两口水,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叔叔查尔斯他们夫妻两个找到了吗?“
    傅言琛正拧保温杯盖子的手顿了一下。
    “还没。“
    “还没?“徐笑笑拧起眉,“都这么多天了?“
    查尔斯夫妇失联已经快两周了。电话打不通,邮件不回,连他们在帝都的家都人去楼空。
    以傅言琛的人脉和资源,想找不至於这么难。
    “你是不是没认真找?”
    “我三天前就让人去异国那边查了。“
    傅言琛拧好杯盖放下,手指在杯身上慢慢摩挲了一圈。
    “航班记录、出入境信息、银行流水,全部查了。这两个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什么痕跡都没留。“
    徐笑笑愣住了,几个大活人突然消失就已经很稀奇。
    消失得这么干净,,,连出入境记录都查不到,这就不是“消失“了,就更奇怪了。
    这是有人在帮他们抹掉痕跡。
    “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操纵,故意针对我的,笑笑,所以我得注意所有想靠近你的人。“傅言琛把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扎得很实。
    “什么意思?谁?“
    “还在查。“
    他没有多解释。不是不想,是现在手里的信息还串不成完整的链条。
    查尔斯夫妻的身份、背景、来中国的真实目的,每一条线查到一半就断了。
    断得整整齐齐,不像偶然,更像是有人提前把所有出口都焊死了。
    这种手法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你別想太多。“傅言琛抬手按了按她的肩,让她靠回枕头上,“先把月子坐好,这事我来处理。“
    “可是——“
    “笑笑。“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带著一种不容討价还价的篤定。
    徐笑笑看著他,半晌,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不是不想追问。
    但她了解傅言琛,他说在查就是在查,他说背后有人就一定有人,这个男人在这种事情上从来不会无中生有。
    “行。“
    她把头靠回枕头上,眼睛看著天花板。
    侯妈妈適时地拉上了窗帘,把外头的夜色和里面的灯光隔开。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傅言琛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助理林诺发来的消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只有一行字。
    “查尔斯夫妇入境记录被人为刪除,刪除权限来源——內部。“
    傅言琛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三秒。
    然后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
    偏过头看了一眼已经闭上眼的徐笑笑。
    她睫毛微微抖著,还没真的睡著。
    傅言琛没有把手机递过去。
    徐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