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跟你们爆了!

    元老院的密室內,烛火在石壁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影子,將浮雕映照得忽明忽暗。
    凯妮斯面前的羊皮卷和石板摊了一桌。
    她的手指在这些近期搜集来的古老文献上无意识地摩挲,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保养得当的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焦躁。
    那些该死的异邦人,还有阿格莱雅那个活了千年的妖女……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甲在羊皮卷上划出几道深深的痕跡。
    “凯妮斯大人。”
    凯妮斯抬起头,目光落在那道半跪在面前的黑色身影上。
    来者是一个身形精瘦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没有任何標识的深色短打,面容普通得像是从街上隨便拉来的路人,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鹰隼,此刻正低垂著。
    “安插在云石天宫的內线传来了消息。緹安已经收集完毕悬锋城的移动路线,我等隨时可以出发討伐疯王。只是黑潮似乎变得有些不太寻常……”
    凯妮斯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但那笑容里却没有多少温度,更多的是迫不及待。
    “黑潮如何不重要,倒是埃莉诺拉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话音未落,一声娇笑从门口传来,笑声软绵绵的,带著一种刻意的、近乎造作的甜腻,
    “自当是万无一失。”
    埃莉诺拉款步走近,一身剪裁贴身的暗紫色长袍將她曼妙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领口开得很低,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在烛火的映照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如果是平日,妄图夺舍一尊泰坦无异於痴人说梦,但尼卡多利的裂魂仪式让祂只剩下了些许本能,只要捨得拿命去填,在祂不死之身发动期间占据祂的肉体,操作上並不困难。”
    她步伐不紧不慢,腰肢轻轻扭动,带著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风情。
    精致的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容,眉眼弯弯,看起来人畜无害,但那双眼睛深处,却藏著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
    她走到桌边,侧身坐在了桌沿上,一条腿隨意地搭著,另一条腿轻轻晃荡,裙摆隨著动作微微上移,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指尖把玩著脖颈间垂下的碎发,绕著手指卷了几圈又鬆开,鬆开后又卷上,动作隨意得像是在打发无聊的时间。
    “说到底裂魂仪式只是少数匠人的瀆神仪式,而元老院的灵魂秘术已传承千年,谁高谁下自然不言而喻,一旦成功,到时候奥赫玛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那具躯壳的力量,加上我们的意志,別说区区一个阿格莱雅,就算所有黄金裔,也得在我们面前低头。”
    凯妮斯盯著她,那只总是写满算计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带著一种审视的、近乎挑剔的光芒。
    果然,埃莉诺拉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手指也从髮丝上移开,指尖在桌沿上轻轻点了几下:“只是现在还缺了一位主魂。”
    她的声音放轻了些:“抹去其所有意识,只留下根植於灵魂深处对元老院的忠诚与生的渴望,使其成为元老院对黄金裔最锋利的刀——你应该知道,这东西不是隨便抓个人来就能填进去的。主魂的质量,直接决定了夺舍后我们对那具躯体的掌控程度。如果主魂太弱,到时候別说掌控尼卡多利,不被反噬就算我们命大。”
    凯妮斯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在桌面上停止了敲击,整个议事厅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在空旷的空间內迴荡。
    “你有人选了?”
    埃莉诺拉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尼多斯。”
    这个名字出口的瞬间,凯妮斯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隨即那双眼睛猛地瞪大,嘴唇翕动了几下,一副就要开口问候埃莉诺拉出產厂商的模样。
    “哎呀,別这么看著我嘛。”
    埃莉诺拉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安抚的意味,但那股子漫不经心的调调怎么也压不住,“那傢伙虽然废物了点,但比起对活下去的执念,恐怕我们加起来都不如他。
    你又不是不知道,灵魂秘术的核心是欲望。权利,生存,財富,唯有对生存的欲望最是纯粹。越是怕死的人,越能在那种极端的状態下保持灵魂的完整。
    尼多斯那个人,別的本事没有,苟活的本事倒是一流。千年来元老院经歷了多少风波,换了几茬人,就他一个从头苟到尾,这种人,不就是天生的主魂材料吗?”
    她顿了顿,指尖在桌沿上又点了几下,语气变得更加轻佻:“再说,蠢货总是好控制一些。一个聪明的主魂,就算被抹去了意识,残留的本能也可能在关键时刻坏事。但一个蠢货,他的本能就是活著,就是服从,就是依附於强者。这种本能,反而比任何忠诚都可靠。”
    凯妮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盯著埃莉诺拉,盯著那双写满算计的眼睛,试图从那张精致的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我如果说我愿意去当主魂,”埃莉诺拉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微妙的、近乎自嘲的笑意,“你会放心吗?”
    凯妮斯沉默了。
    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因为答案两人都心知肚明。
    如果埃莉诺拉真的愿意去当主魂,她反而会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另有所图。
    一个如此聪明、如此有野心的人,怎么可能甘愿放弃自己的意识,成为一件工具?
    至於尼多斯。
    那个名字在她脑海里转了一圈,带出一连串的画面,畏畏缩缩的眼神、永远弯著的腰、说话时结结巴巴的腔调,还有那双总是湿漉漉的、像是隨时都会掉眼泪的眼睛。
    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但也正是这种废物,才会为了活著不惜一切代价。
    “你去跟他说。”凯妮斯终於开口,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冷淡和居高临下,“他要是同意,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他要是不同意——”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那就让他『同意』。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埃莉诺拉从桌沿上跳下来,朝凯妮斯微微欠身:“遵命,凯妮斯大人。”
    她转身朝门外走去,步伐依旧不紧不慢,腰肢轻轻扭动,但这一次,那道背影落在凯妮斯眼里,却莫名觉得有几分刺眼。
    议事厅的门在埃莉诺拉身后缓缓合拢,烛火被带起的风吹得剧烈晃动了几下,又在几秒后恢復了平稳。
    凯妮斯独自坐在桌后,盯著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凯妮斯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期待,又像是毒计得逞前的愉悦。
    埃莉诺拉那个蠢女人,以为她不知道那些小算盘?
    以为她看不出来那些藏在笑容背后的野心?她当然看得出来,她在这张椅子上坐了近千年,什么样的野心家没见过?
    但她不在乎。
    只要埃莉诺拉还能为她所用,只要那把刀还够锋利,她不在乎刀在想什么。
    刀想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刀听谁的话。
    至於尼多斯……凯妮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个废物,苟了一千年,也该为元老院做点贡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