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这一年真的过去了

    第345章 这一年真的过去了
    没过几秒,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陈思思睡眼惺忪的脸。
    当她看清门口站著的居然是穿著正常的明轩时,眼睛瞬间瞪大了几分,脱口而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呀!轩哥你今天穿得————这么人模人样?”
    明轩得意地挑了挑眉,习惯性地想甩一下他那並不存在的刘海,手抬到一半又放下,嘚瑟道:“人总要有进步的嘛!思思妹妹,眼光不错。你那冰块表哥醒了没?”
    陈思思这才侧身让他进来,打著哈欠指了指里面:“刚醒,在吃早饭呢。”
    明轩闻言,两眼放光,迅速换好拖鞋,像一阵风似的刮向了餐厅,留下陈思思和被她抱在怀里、同样一脸懵圈的小胖在玄关面面相覷。
    一人一猫对视一眼,脸上先后闪过“震惊”、“无语”,最后归於“习惯了”的麻木0
    餐厅里,顾临川正慢条斯理地喝著豆浆,对於明轩风风火火的登场似乎早有预料,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专注於眼前的早餐—填饱肚子是头等大事。
    “哟,明轩回来啦?”听到动静,繫著围裙的舅舅陈晓枫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著棵葱,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舅妈陈静雯也擦著手走出来,看到明轩,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是明轩啊!什么时候回国的?吃过了没?没吃就在这儿凑合吃点,阿姨蒸了包子。”
    明轩立刻换上他那招牌式的、极具感染力的灿烂笑容,声音洪亮地回应:“舅舅好!
    舅妈好!我昨天下午刚落地魔都,处理了点事今早才赶回杭城。早饭我吃过了,您二位別忙活!”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走到餐桌旁,拉了把椅子在顾临川边上坐下,动作熟稔得像回自己家,“这不是想著今天年三十,赶紧过来给舅舅、舅妈拜个早年,顺便看看我这兄弟嘛!哟,这包子闻著真香,舅妈您手艺真是绝了!”
    舅舅笑眯眯地点头:“回来就好,过年就是要热闹。你爸妈最近忙不忙?”
    “一点都不忙!我爸昨天还念叨,说过完年要找舅舅一起去钓鱼呢!”
    明轩接话接得飞快,语气热络。
    舅舅和舅妈被夸得合不拢嘴,又关心了几句他在国外的工作是否顺利,明轩一一应答,言辞恳切,逗得两位长辈笑声不断。
    小小的餐厅里,因他的到来,瞬间充满了过年的热闹气息。
    顾临川安静地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这才抬眼看向身边这个仿佛自带聚光灯效果的傢伙。
    语气带著点刚睡醒的慵懒和不解:“这才早上九点,你不睡你的美容觉,跑过来干嘛明轩不以为然地耸耸肩,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我这不是刚回来,第一时间就来跟你报到了嘛!够意思吧?”
    他顿了顿,不由分说地拉起顾临川,“走走走,別窝家里了,陪我出去逛逛,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顾临川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无奈地站起身。
    两人路过客厅时,明轩还不忘对窝在沙发上擼猫刷手机的陈思思发出邀请:“思思,一起去不?”
    陈思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把怀里的小胖抱得更紧了,一脸的不感兴趣:“不去不去!今天这阴天,外面跟冰窖似的,出去纯属喝西北风!你们自己去体验生活吧!”
    小胖也適时地“喵呜”一声,似乎在附和主人的决定。
    明轩看她那坚决样,也不勉强,哈哈一笑,拉著半推半就的顾临川就往门口走。
    “舅舅,舅妈,我们出去转转!”明轩扬声打招呼。
    “路上注意安全,中午记得回来吃饭!”舅妈在厨房里叮嘱。
    “知道了!”两人异口同声应道。
    黑色的奔驰大g驶出求是村,融入杭城年三十上午略显清冷的车流,最终,车子在西湖边曲院风荷附近的停车场停下。
    冬日的西湖,別有一番清冷疏阔的美。
    湖面烟波浩渺,远山如黛,虽然天色阴沉,水光山色却像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游客比平日少了许多,更显静謐。
    两人沿著环湖绿道,慢悠悠地朝著断桥方向踱步。
    寒风掠过湖面,带来湿润冰凉的气息,顾临川下意识地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明轩倒是精神抖擞,仿佛丝毫不觉寒冷。
    走了一段,顾临川看著眼前烟波朦朧的西湖景色,忽然想起了正事。
    他侧过头,语气平静地开口,像在討论今天天气不错:“明轩,我有个事想问问你。
    ,”
    “嗯?啥事?说!”明轩正伸著懒腰,享受著难得的清閒。
    “就是————我准备拍的那个纪录片,还有《去有风的地方》那部剧,”顾临川组织著语言,“茜茜之前提过,在娱乐圈里,好像不能一个人把投资全包了,得拉上別人一起,叫————不能吃独食?”
    他微微蹙眉,显然对这套商业规则並不熟悉,甚至有点困惑。
    “她虽然是演员,但早年这些事都是阿姨在打理,她自己也不太懂这些门道。所以我想著,问你可能最合適。”
    明轩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几分,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化为瞭然。
    他摸了摸下巴,像是第一次认识似的打量著顾临川:“行啊冰块!开始考虑这些了?
    有长进!”
    他很快进入状態,开始给这位商业小白科普:“茜茜说得没错,这圈子里的水,深著呢!”
    他掰著手指头,用儘量简洁易懂的语言解释,“吃独食不是不行,但你得有通吃的本事和底气,不然容易成靶子。拉投资,一来是分摊风险,拍片子烧钱,万一————我是说万一,反响不如预期,不至於伤筋动骨。”
    “二来嘛,也是借力,投资方自带资源,宣发、排片、人脉,这些都是无形的助力;
    这三嘛,就是规矩,大家在一个锅里吃饭,关係才好处,项目推进也顺利。”
    他见顾临川听得认真,继续深入:“像你这两个项目,纪录片逼格高,適合拉高端品牌或者有文化诉求的资本;电视剧面向大眾,可以找视频平台或者专业的影视製作公司。
    不同的投资人,带来的东西不一样。你得想清楚,你想要的是什么?仅仅是投资,还是背后的资源?”
    顾临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明轩这一番话,確实让他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有钱,把片子拍好就行,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娱乐圈的水,果然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他沉吟片刻,看向明轩,提出了一个更具体的想法:“那————你要不要跟安托万说一声,看看路易威登有没有兴趣?来个冠名赞助,或者直接投资也行。毕竟之前合作挺愉快的。”
    “啪!”明轩猛地一拍手,眼睛瞬间亮得嚇人,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他兴奋地差点跳起来,“路易威登,香奈儿!这都是现成的顶级资源啊!跟他们绑在一起,纪录片的国际范儿、时尚感直接就拉满了!纪录片里做个软性植入,那格调也上去了!”
    他越说越激动,思路也彻底打开,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不光他们,我还能拉上我爸!让明达化工也来投一笔!这可是正经的实业资本,说出去底气足!到时候,路易威登、香奈儿,再加上我们明达化工,三家联手,这阵容够豪华了吧?国內再找个靠谱的影视公司负责具体製作和发行,齐活儿!”
    顾临川先是一愣,没想到明轩直接把自家企业也拉了进来。
    但他转念一想,以明叔那爽快又支持晚辈的性格,加上明轩在中间掇,这事肯定能成。
    明达化工作为化工巨头,资金实力雄厚,確实是个稳定的投资方。
    就在他消化这个信息时,明轩又拋出了一个重磅建议:“还有啊!国际层面的法律顾问、资金运作,你可以找梁叔啊!贝克麦坚时的资深合伙人,华尔街律政教父!这名头摆出去,谁敢在合同上跟你玩猫腻?有他把关,能省多少麻烦!”
    顾临川恍然大悟,是啊,怎么把梁叔这位大神给忘了!
    有他坐镇,项目在国际层面的合规性和专业性无疑会提升好几个档次。
    他看向明轩,眼神里带著讚许:“你这脑子————转得是真快。”
    明轩得意地一扬下巴,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腔调,戏謔地用胳膊肘撞了撞顾临川:“那是!不然怎么当你兄弟?不过我说冰块,你这可以啊,不声不响的,都快成顾总了!以后兄弟我是不是得抱紧你这金大腿了?”
    顾临川被他逗得无奈一笑,摇了摇头,目光重新投向雾气氤氳的西湖湖面。
    心底因为项目推进而產生的些许迷茫,在和明轩这一番插科打挥又切中要害的交谈后,消散了大半。
    两人沿著湖畔又慢悠悠地走了一段,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接下来的安排,偶尔对路过的奇特游客造型点评几句,气氛轻鬆而愜意。
    断桥上,冬日湖风带著湿冷的寒意拂面而来,儘管是年三十,桥上依旧有三五成群的游客和本地人漫步,享受著节前的閒暇。
    顾临川和明轩並肩靠在石桥栏杆上,望著眼前烟波浩渺的西湖。
    湖面水光粼粼,远山如黛,阴沉的天空反而给这片山水增添了几分水墨画般的意境。
    “嘖,人是比国庆那会儿少多了,但还是挺热闹。”
    明轩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用手肘碰了碰旁边沉默望著湖面的大冰块,“哎,说真的,等你们那剧开拍,给我也安排个角色唄?客串一把,过过戏癮。”
    顾临川对明轩这突如其来的请求丝毫不意外,这傢伙向来爱凑热闹出风头。
    他目光仍停留在湖心一只孤独的水鸟上,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行。就按你现在的身份写进去,本色出演,省得你背台词。”
    “够意思!”明轩眼睛一亮,用力拍了下顾临川的肩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可以啊冰块!谈恋爱果然使人开窍!你现在这情商,蹭蹭往上涨啊!兄弟我深感欣慰!”
    顾临川被他拍得身子微晃,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刚想让他收敛点,明轩的话锋却急转直下,脸上瞬间切换成那种顾临川非常熟悉的、带著八卦和坏笑的表情。
    “不过我说,”明轩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挤眉弄眼,“看你们俩现在这黏糊劲儿,如胶似漆的————我觉得,我是不是可以提前著手,给你们设计lv的婴儿套装了?从奶瓶包到迷你款小西装,保证全球独一份!”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著顾临川瞬间僵住的表情,慢悠悠地补充,“照这进度,我估计啊,距离我当乾爹的日子,指日可待嘍!”
    “咳————咳咳!”顾临川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猛地咳嗽起来,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他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瞪著明轩,眼神里混杂著窘迫和一丝被抓包的慌乱,“你————
    你们怎么一个个都————眼睛都这么尖?能不能別老抓著这个话题不放?”
    明轩看著他那副从淡定到破防只需一秒的模样,乐得差点笑出声,他哥俩好地一把搂住顾临川的脖子,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声音里满是戏謔:“你们俩那状態,就差把我们热恋中,且感情生活非常和谐”这几个大字刻在脑门上了好吗?还用得著抓?明显得晃眼!”
    顾临川被他这话噎得彻底没了声音,大脑仿佛瞬间宕机。
    是啊,以前他习惯將一切情绪深埋心底,喜怒不形於色是基本操作。
    可现在————难道真的明显到这种地步了?
    恋爱————果然会降低智商和偽装能力吗?他有些懊恼地想。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十几秒,只有湖风吹过的声音和远处游客隱约的笑语。
    顾临川试图找出点什么话来反击,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关於纪录片投资、镜头语言的思绪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直击要害的调侃给衝散了。
    最终,他只能带著点愤愤然,又有些无可奈何地挣脱开明轩的手臂,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胡说八道。”
    然后转身,沿著来时的路,慢悠悠地朝桥下走去。那背影,怎么看都带著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明轩看著他那“认怂”的背影,坏笑著快步跟上,与他並肩而行。
    走了几步,他收起玩笑的表情,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些,但眼底的笑意依旧未减:“说真的,到时候真要有了好消息,提前吱一声,亲子装这事儿包我身上,绝对设计得又酷又可爱,引领童装新潮流。”
    顾临川诧异地侧头看了他一眼,隨即瞭然。
    毕竟是多年兄弟,这份心意他懂。
    他心底那点窘迫被一丝暖意取代,面上却不显,只是不轻不重地回了一句:“谢了。
    到时候————別用嫩粉色就行。”
    “哈哈哈!”明轩闻言,顿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引得路边行人纷纷侧目,“放心放心!保证告別死亡芭比粉!看来我那几件嫩粉色衬衫给你留下的心理阴影面积不小啊!”
    顾临川无语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也不自觉地微微牵动了一下。
    两人沿著北山街的环湖绿道又慢悠悠地逛了一大圈。
    冬日的西湖边,梧桐树叶早已落尽,枝干道劲地伸向天空,別有一番萧瑟而坚实的美感。
    偶尔能看到几株早开的梅花,在寒风中散发著幽幽冷香。
    等他们绕了一个大圈子,重新走回曲院风荷停车场附近时,明轩搓著几乎冻僵的手,对著灰濛濛的天空哀嘆:“失策失策!真被思思那丫头说中了,这鬼天气出来纯属喝西北风,活受罪啊!”
    顾临川对杭城冬天这种浸入骨髓的湿冷早已习惯。
    他拉高了围巾,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走了,回去。舅妈该等我们吃饭了。”
    “对对对,赶紧回!舅妈的糖醋排骨肯定出锅了!”明轩瞬间来了精神,小跑著冲向那辆显眼的黑色大g。
    车子发动,暖风徐徐吹出,驱散了两人一身的寒气。明轩熟练地打著方向盘,驶离停车场,匯入车流,朝著求是村的方向稳稳驶去。
    中午十二点整,顾临川和明轩慢吞吞地回到了求是村舅舅家。
    两人刚推开房门,就听见陈思思气急败坏的喊声:“小胖!你给我站住!又偷吃冻干!”
    只见那只圆滚滚的橘猫嘴里叼著半块冻干,灵活地在客厅里窜来窜去,陈思思举著逗猫棒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
    顾临川正要弯腰换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玄关处的几双陌生皮鞋,动作微微一顿。
    这些鞋的款式————
    “爸?妈?”明轩的惊呼声证实了他的猜测,“你们怎么来了?”
    厨房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明建国繫著一条格格不入的粉色围裙探出头来,手里还拿著一把葱:“一起过年,热闹嘛!咱们家就咱们仨,冷清得很。”
    王晓正在帮舅妈剥蒜,闻言也笑著转过头来:“你爸说得对,还不如咱们两家凑到一起热闹热闹。临川,快进来,外面冷。”
    顾临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默默换好拖鞋。
    明轩已经迫不及待地溜进厨房,开始打探午饭吃什么:“妈,今天做红烧肉了吗?舅妈,你的拿手糖醋排骨————”
    顾临川没有加入厨房的热闹,而是独自一人回到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器。他在书桌前坐下,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上。
    杭城冬日的天空总是这样,阴沉沉地压著,却莫名让人感到安寧。
    这一年真的就要结束了。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说实在的,直到现在,顾临川自己都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和刘艺菲走到一起,会携手相伴走完一生。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得他都还没来得及感慨,时间就快要走完这一年了。
    他拿出手机,解锁,指尖轻轻划过屏幕,点开那个专属相册。
    第一张是去年七月在赛里木湖畔拍的《光影绘心》。
    照片中的刘艺菲侧身回眸,阳光穿过云层,在她发梢洒下一圈金边,身后的湖水蓝得不像人间。
    继续往后滑动,相册里满满都是她的身影——笑如花的、专注看剧本的、滑雪摔得四脚朝天的、窝在他怀里睡著的————每一张都鲜活生动。
    每一张照片都记录著一个故事,一个他与她的故事。
    顾临川的指尖停留在一张合照上。
    那是去年十一月在北欧看极光时拍的,刘艺菲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背景是绚烂的绿色极光。
    照片里,他的手臂环著她的肩膀,一个自然而保护的姿態。
    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家,那个在养父母去世后变得支离破碎的家,似乎真的在未来,会以另一种形式,被一点点填补、重塑。
    他退出相册,打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养父陈平安生前为他整理的相册扫描件。
    第一张是他六岁刚被收养时拍的,瘦小的男孩躲在养母身后,眼神怯生生的。
    往后翻,是他第一次学会骑自行车,养父在后面扶著车座,养母在前面张开双臂;是他拿到第一个摄影奖项,三人站在领奖台上,养父母的笑容比他还灿烂;是他硕士毕业时,穿著学位服,左右站著为他骄傲的养父母————
    去年六月底,在洛杉磯圣塔莫妮卡海滩,他和刘艺菲並肩看日落。
    咸湿的海风中,她突然问他:“临川,你————会不会好奇你的亲生父母?”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不会刻意寻找。如果他们真的出现在我眼前,我只会告诉他们,我现在活得很好。”
    此刻,顾临川发现,这个答案依然没变,但心境却截然不同了。
    当初说出那句话时,带著一种近乎倔强的自我证明,仿佛要向全世界宣告他不需要任何人也能活得很好。而现在————
    他轻轻合上手机,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刘艺菲的出现,像一道温暖的光,悄然照进他內心因孤儿院经歷和养父母去世而產生的裂痕。
    她以那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和坚定,一点点填补了那些空缺。
    让他在这短短大半年里,完成了一场连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蜕变一从一个封闭內心、拒绝情感的“冰块”,到一个愿意尝试去爱、去相信、去构建新联繫的“人”。
    这一切,全是因为身边那个活力满满、时时刻刻都信心满满的“老婆大人”。
    老天爷在关闭一扇窗的时候,看来真的会给人打开另一扇巨大的窗户。
    顾临川的嘴角,在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况下,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清浅却真实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