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这骨头比铁还硬!

    生铁铸造的拳套停在半空,与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掌死死咬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半兽人战神眼眶中燃烧的暗红色火焰剧烈跳动,它那足以砸扁主战坦克的拳头,竟然被一只人类的手掌稳稳接下,不得寸进。
    沈裕五指收拢。
    “咔。”
    极细微的金属断裂声响起。紧接著,这声音迅速扩大,连成一片密集的爆响——如同冰面开裂,又像是骨头碎裂的回声叠加在一起。那只厚重的生铁拳套表面,以沈裕五指为中心,出现了五道深刻的凹陷,边缘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坚硬的生铁像脆弱的饼乾一样崩裂。碎片向四周飞溅,打在黑色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叮噹声。
    半兽人战神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那声音不像任何生物能够发出的,更像是金属摩擦岩石的低频轰鸣。它试图抽回右臂。
    抽不动。
    沈裕的手掌像生根了一样钳住它的拳峰。五根手指深深嵌入碎裂的生铁中,指节泛著淡淡的青白色。他没有给这头战爭机器任何反应的时间。手腕翻转,向下一压。
    “咔嚓!”
    一声惨烈的折断声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半兽人战神粗壮的右臂关节被硬生生向后折成了九十度,肌肉纤维和筋腱在巨大的扭曲力下撕裂。白色的骨茬刺破了暗红色的板甲,暴露在阴冷的空气中,断面参差不齐,渗出的不是鲜血,而是一股浓稠的暗红色雾气。
    沈裕向前迈出一步。军靴踏在碎裂的铁片上,发出清脆的碾轧声。右腿抬起,膝盖如同攻城锤一般,精准地撞击在半兽人战神的胸甲正中央。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暗红色的板甲瞬间向內凹陷出一个深坑,边缘的金属向外翻卷,露出里面灰白色的骨质结构。狂暴的动能穿透了它的躯体,从它的后背喷涌而出,將后方的空气打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爆云,气浪呈环形向外扩散,吹得十几米外的胡八一衣角猎猎作响。
    半兽人战神庞大的身躯僵硬在原地。它低下头,似乎想看看自己胸口的那个窟窿。眼眶中燃烧的暗红色火焰猛地闪烁了一下——就像一盏油灯在被风吹灭前的最后一次挣扎——隨后彻底熄灭。
    它的身躯如同风化的沙雕,在一秒钟內崩解成漫天的暗红色粉末。粉末很细,细得像研磨过的铁锈,洋洋洒洒地落在黑色的石板上,堆成一小堆暗红色的灰烬。
    它身后的那根赤红光柱,也隨之黯淡,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能量,光芒向內坍缩,最终彻底熄灭。
    没有欢呼。
    胡八一和胖子呆呆地看著这一幕。两个人的表情出奇地一致——嘴巴微张,眼神发直。
    秒杀。又是毫无悬念的秒杀。
    胖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但大殿的试炼並没有停止。
    就在赤红光柱熄灭的瞬间——那根光柱的最后一丝余暉刚刚消散——大殿中央圆阵中的第一根光柱突然有了异动。
    那是七根光柱中位置最靠前的一根,散发著惨白的光芒,底部的石板上结满了厚厚的白霜,霜层像苔蘚一样向四周蔓延了数米。它发出一声高频的嗡鸣,那声音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划过玻璃,但放大了百倍,震得人耳膜发疼。
    白色的光芒瞬间膨胀。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躲避的时间。它直接化作一道巨大的白色光环,以光柱为中心向外扩散,將沈裕以及边缘的探险队全员笼罩在內。
    白光吞没了一切。
    失重感骤然袭来。脚下一空,像是踩碎了虚空。视线被纯粹的白色剥夺,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惨白。耳边的声音完全消失——枪械的余音、呼吸声、心跳声,全部被抽离。內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向上拉扯,胃里的东西翻涌到喉咙口。
    这种感觉仅仅持续了两秒。
    重力猛地回归。
    “砰!”
    王胖子两百多斤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白色的粉尘。他闷哼一声,顾不上揉摔疼的屁股,立刻握紧工兵铲翻身爬起,动作虽然笨拙但还算迅速。
    周围的光线不再是刺眼的惨白,而是一种阴冷的、幽暗的磷光——像是深夜里坟场上漂浮的鬼火,惨绿中透著苍白。
    空气中没有血腥味,也没有泥土的腥气,只有一种极其乾燥、带著浓烈钙质粉末的粉尘味。那种味道很难形容,像是把一具乾枯了千年的尸骨碾成粉末,然后扬在空气里。每一口呼吸,都像是把骨灰吸进了肺里。
    胡八一站稳身形,迅速环顾四周。他的目光从地面扫到墙壁,从墙壁扫到穹顶,瞳孔一点一点地缩小。
    他们已经不在那个黑色的圆形大殿里了。
    这是一座新的大殿。
    空间极为广阔。手电筒的光束打出去,惨白的光柱在黑暗中延伸了几十米,根本照不到边际。光束扫过的地方,反射回来的是一片惨白的幽光。
    但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座大殿的建筑材料。
    地面,是由无数个人类和未知生物的头骨铺就而成。那些头骨被磨平了顶部,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像一块块六边形的骨砖。每一块头骨的眼眶都空洞洞地对著穹顶,像是无数双死去的眼睛在注视著上方。
    墙壁,是一根根粗壮的股骨和腿骨交叉垒砌。骨头与骨头之间的缝隙里填充著细小的指骨和碎骨,整体结构异常稳固。支撑穹顶的巨大柱子,则是由无数根脊椎骨盘绕凝结而成,像是一棵棵从地狱里生长出来的枯树。
    这是一座纯粹由白骨堆砌而成的骨殿。
    幽冷的磷光,正是从这些白骨內部散发出来的。那不是外来的光源,而是骨头本身的萤光——千万年的阴气渗入了骨质的最深处,让这些白骨变成了天然的冷光灯。
    直播间內的画面恢復了信號。
    弹幕瞬间被满屏的感嘆號淹没。
    【臥槽!传送阵?这就换地图了?】
    【这全是用骨头盖的房子?这得死多少人才能盖出这么大一个宫殿啊!】
    【密集恐惧症犯了。地上的地砖全是天灵盖,这踩上去不硌脚吗?】
    【第一根白色光柱的考验。这绝对是骨头的主场。】
    京都考古研究所內,数据分析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跳动著复杂的波形图和三维建模。
    “空间曲率发生过剧烈摺叠。”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他们被定向传送到了古堡內部的某个独立摺叠空间中。这里脱离了正常的三维坐標系——至少在这个空间里,物理规则和外界不完全一致。”
    段天河教授盯著屏幕,眉头紧锁。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著,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步步杀机。”他的声音很低,“刚解决一个看门狗,立刻就被拉进真正的考验场。他们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冰洞內,光头老大看著屏幕,那只独眼瞪得滚圆,瞳孔里映著骨殿惨白的磷光。
    “骨殿……这是七重考验的第一关。”他翻开残破的羊皮纸,手指在上面快速寻找,泛黄的纸页边缘已经碎裂脱落。“找到了——白骨为牢,死灵为將。这里面的东西,物理防御高得离谱。玉化的骨头,硬度超过金刚石。”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老大,那个姓沈的刚才硬接了一拳,现在又被传送到这鬼地方,他还能撑得住吗?”
    “撑?他拿什么撑!”光头老大冷笑,笑声里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篤定,“这里的骨头吸收了千万年的阴气,硬度堪比金刚石。他那把破刀再锋利,砍得断十根,能砍得断一万根吗?他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他的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骨殿深处。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缓缓响起。那声音像是千百根骨头在相互研磨,又像是一具乾尸从棺材里坐起来时关节发出的响声。
    顺著声音的方向,眾人看到,在大殿正前方的尽头,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王座。
    王座同样由白骨打造。靠背是由十几根尖锐的巨型肋骨根根向上刺出,宛如一把把惨白的利剑直指穹顶。扶手的末端雕刻著某种未知生物的颅骨,眼眶中镶嵌著暗红色的宝石,在磷光的映照下像两滴凝固的血。
    王座之上,端坐著一个高大的人形生物。
    它身披一层厚重的骨甲。这层骨甲並非拼接而成,而是仿佛从它的血肉中生长出来一般——每一片骨甲都与底下的组织融为一体,严丝合缝地覆盖了全身的每一个关节。骨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渗透著暗红色的纹路,像是乾涸的血脉。
    它的头部戴著一顶由某种猛兽头骨製成的头盔。那头骨比人类的大了两圈,眉弓高高隆起,吻部向前突出,齿缝里还嵌著几颗尖锐的獠牙。面部被头盔投下的阴影遮挡,只有眼眶的位置,跳动著两团森冷的幽蓝色灵魂之火。
    那两团火焰没有温度,反而散发著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骸骨王座。第一关的守护者。远古时代的战將。
    它没有发出任何咆哮,也没有任何动作的预兆。它甚至没有从王座上站起来。
    它只是坐在那里,缓缓地抬起了一只覆盖著骨甲的右手。食指伸出,指向探险队的方向。
    动作很慢,慢得像是一个千年古尸在活动僵硬的关节。但那种压迫感,却比任何咆哮和衝锋都要强烈。
    “咔咔咔咔!”
    骨殿的地面瞬间活了过来。
    胖子脚下的头骨地砖突然张开下頜,骨质的上下頜像捕兽夹一样猛地咬合,一口咬向他的军靴。胖子反应极快,脚踝一扭,猛地向后跃出,人在半空中工兵铲已经抡圆了向下狠狠一拍。
    “当!”
    工兵铲拍在头骨上,爆出一团火星,在幽暗的骨殿里格外刺眼。头骨没有碎,甚至连裂纹都没有。工兵铲的边缘反而卷了刃,锋利的钢刃像纸一样翻捲起来。
    “这骨头比铁还硬!”胖子惊呼,落地后踉蹌了一步才稳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