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万千冤魂

    第626章 万千冤魂
    “会不会做得太过头了点?”爱莎担忧地问,“万一给她留下什么心理创伤,岂不是適得其反?”
    “好吧,可能是有点过头了,”阿斯让顿了顿,说:“好在结果不错,至少最后她愿意听进我说的话了。有了我的经验,后续她带领村民们猎杀绿龙时一定会轻鬆不少。”
    “你还真有自信。”
    “我不能没有自信。”阿斯让的声音沉了些许,多了几分认真,“但凡我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那份犹豫就会通过共鸣传导到其他人头上。想要猎杀巨龙,就必须拥有铁一般的意志和信念。”
    “你这话倒是让我想到了曾经的那个自己”,”爱莎说,“身为圣都的奠基人,人们总会不自觉地相信我是一个无所不能的魔女,而为了不让他们失望,我又必须努力去成为眾人所幻想出来的那个无所不能的魔女————说实话,这真的很累,累到我绝不怀念那个时候。”
    “你肯定是孤单惯了,有事都憋在心里,不肯让別人知道。像我就不一样,要是有哪天我感觉自己撑不下去了,那我就找法莉婭撒娇去。”
    “————呜哇!臭不要脸!”爱莎嫌恶又羡慕地说道。
    阿斯让闻言也不生气,反而开起了玩笑:“怎么就不要脸了?平时我还是很要脸的,偶尔有必要时才不要。”
    “唉!懒得跟你扯这些。”爱莎嘆了口气,“你现在要是閒著没事干,不妨陪我想想,接下来我要怎么做,才能避免这个新共鸣成为精灵或是魔女的一言堂。如果普通人们必须依赖赐福的力量才能进入到共鸣中,那这个门槛就立的太高了。”
    “这的確是个问题。”
    阿斯让停下来沉思片刻,“我记得艾丝翠说过,精灵们是靠归树仪式,让先祖的灵魂成为圣树魔力的一部分,才令共鸣成为每个精灵与生俱来的一种独特能力————那同样的,我们是否也能效仿这种做法,让后世的普通人也拥有类似的能力呢?”
    “应该是没问题的。”爱莎说,“而且我觉得吧,过去的精灵们,可能正是因为看清了这一点,才一定要垄断归树仪式的举办权吧?所以!只要我们坚持不懈,让未来干代百代的人们都能葬在圣树的荫蔽之下,就迟早能让所有人都得到进入共鸣的钥匙!呵————你觉得这现实吗?阿斯让?”
    “不现实,我们等不了那么久。”阿斯让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不就得了!还是想想有没有其他法子吧!”
    爱莎试图將这一难题甩给阿斯让,可阿斯让並不接招:“別老指望我啊?你才是伟大的原初魔女,办法不该由你来想才对嘛?”
    谁料爱莎竟强词夺理起来:“你应该说一些能够启发我的话!过去我的养母就是这么做的。要是没有她,那创製魔法的人不一定会是我。”
    “你这不纯粹是强人所难吗————”
    嗯?等一下————
    我是不是忽略了一件事情————?
    “爱莎————”
    “怎么了?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我確实想起了一件事,”阿斯让愣了愣,接著用沉重的语气说道:“我之前————看到过圣树的一些记忆。”
    “嗯,说说看?”
    “那段记忆实在太过惨痛,惨痛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阿斯让嘆了口气,“我想那应该是城邦时代末期发生的事情。”
    “末期————”
    “当时的精灵们为了挽救濒临死亡的圣树,几乎全都陷入了疯狂,而且不仅仅是他们,当时的猎人们为了不使自己失去赐福的力量,也都丧心病狂地充当起了刽子手的角色,大肆屠杀起那些本该受到他们保护的普通人,为的只是用这些无辜者的生命,减缓圣树衰亡的速度。”
    “咦,可怕!居然还有这种事————!怪不得圣树后来执意要死,而我怎么劝都劝不回来。祂是害怕精灵们再次犯下同样的错误吧。”
    “你觉得圣树会怎么对待这些冤魂?”
    “向他们懺悔?”
    “那圣树贏得他们的谅解了吗?我们是否能通过这些人的灵魂,让我们这个时代的普通人也参与到共鸣中来?”
    “我不知道。祂从未向我提起这事。”
    “但祂却对我袒露了一切,这说明祂並非刻意想要隱瞒这些事情。
    “让我仔细想想————啊,我明白了,我大概明白祂在想什么了。”
    “怎么说?”
    “过去的人们需要依靠猎龙人来对抗巨龙,可后来的猎龙人们却背叛了这份期待。等到了我出生的时代,圣树决定將对抗巨龙的使命交给我,交给魔女,但后来发生的事你也知道了,我们魔女也辜负了圣树的期待,而这个时候,圣树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祂很矛盾,”阿斯让醒悟过来,“一方面祂希望有人能够再次担起猎龙的重任,另一方面祂又害怕再次重启赐福之力,或许会酿成同样的错误————”
    “而为了避免酿成同样的错误,祂一定会用某种方式阻止你重建共鸣,阻止你將赐福的力量扩大化。”
    “————如果我非要这么做呢?”阿斯让沉默片刻,语气坚定地问道。
    “祂会警告你的。”爱莎恍然,语气凝重起来,“就靠那些含冤而死的亡魂!”
    话语落下的瞬间,刚刚重建不久的共鸣突然被一股极致的愤怒扭曲。
    圣树留下的最后一颗种子里不只有英雄们的灵魂,那些无数喊冤而死的人们亦在其中。
    漫长的时光里,他们失去了自己的意识,忘记了身份与名字,唯有那不可磨灭的怨恨和愤怒,如同一道漆黑的幽影,死死缠绕在圣树的魔力当中。
    此刻,这股沉睡万年的力量被彻底唤醒,像是从那无法癒合的旧伤中涌流出来的滚滚脓血。
    无数冰冷沙哑的声音,在阿斯让的意识中剧烈迴荡:“想要获得赐福之力的人啊,告诉我们!”
    “你是敢於献身的勇士?还是贪求力量的罪人?”
    阿斯让平静地接受这份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