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死守黄土岗

    第316章 死守黄土岗
    只见雷三响正指在赣州盆地的西北处,一处河谷出口。
    隨军参谋介绍道:“这处是太平圩西北,龙华江河谷口,龙华江出河谷后注入上犹江,上犹江向东注入章江。
    现在是枯水期,龙华江水深不足四尺,河宽不足三十丈。上犹江水深不足八尺,河宽不足四十丈。”
    换言之,上犹江勉强能通行五十吨以下的平底小船,龙华江基本就只能划板,想运输粮餉兵员是不可能的。
    雷三响接道:“朱鸟人畏惧我军水师,行军路线远离赣江。所以,他想进赣州盆地,就要走龙泉县,入龙华江再接上犹江。
    这条路恰好能绕过我军主力,直接抄咱们后路!咱们就堵住河谷口,让他出不来。再派一队人攻取黄田塅,让朱鸟人施展不开,在河谷中活活困死!”
    当然,傻乎乎的直接派人设伏是行不通的,明军有塘骑、夜不收,会提前侦查。
    朱大典能连续剿灭数个剷平王,显然是知兵之人,不可能闷头就往口袋里钻。
    当年萨尔滸之战时,杜松也不是单纯犯蠢才中的埋伏,建奴的战术確实精妙。
    如今雷三响就是要学建奴的战法,他仿照萨尔滸之战,制定了计划,给部將们一一分配了任务,最后道:“这法子若想成功,最关键的,就是要有人迟滯敌军,说白了,就是给主力拖时间。
    为免给敌人嚇跑,人马不能太多,这是个以命换命的危险活,谁去?”
    张墨野毫不犹豫,张口道:“我去!”
    雷三响道:“好!你就带一营一司,俺再给你调一个炮兵旗队!”
    雷三响沉默片刻又道:“龙华江与赣江相隔四十余里,沿途全是丘陵山脉,很不好走。
    弟兄们全靠两条腿走山路,一天之內,未必能赶到。
    龙华江河口丘陵、土坡不少,可也没有哪一处比得上吉林崖险要。
    所以,这一仗你们要撑得久些,说不定还会很惨烈,拜託了!”
    张墨野拱手道:“总镇放心,末將必不辱使命!”
    为稳妥起见,雷三响將作战计划快马告知广州总参谋部,获批后执行。
    几日后,赣南一带,天降大雨,中玄二年在水汽连绵中到来。
    明军前锋已至龙泉县,按朱大典的吩咐,派出数百塘骑在周围打探情报,尤其著重侦查龙华江至上犹江的河谷地带。
    数日后,塘骑带回一个有趣的消息,南夏贼兵补给不足了。
    吉安府中,朱大典正忙著打算盘,计算搜罗到多少財物,闻言算盘声一停,抬头道:“当真?”
    前锋军统帅,江西都司签书何国典道:“千真万確,下官塘骑从太平等地探知,贼兵正用甜点、肉乾等物与当地百姓交换米粮,兑价很低。而且年前数日,还有大队士兵沿赣江返回广东。”
    朱大典皱眉沉思。
    南夏贼兵都是少爷兵,这事明军是知道的,林浅打鄱阳湖时,就出现过与百姓互市的事情。
    可那次是贼兵统一用元洋向百姓购买粮食,这次是大头兵拿自己的口粮去换粮食,性质截然不同。
    一旁吉安参將储世勛道:“部堂,眼下贼兵虽掌控赣江航道,但现在是枯水期,水运只能覆盖南康运往赣州一线。
    广东至南康,还是要走陆路,过梅岭古道,翻越大庾岭。
    此路陡峭,只容五马並行,不能过车,大军物资都要靠人挑马驮,补给极难。
    而且冬日里天寒路滑,挑夫死伤多,消耗大,徵调也困难。
    贼兵围城已逾半年,按理说,是该补给不足了。”
    別说南夏贼兵,就连朱大典手下的明军本土作战,也补给不足。
    受奴变影响,从南昌至吉安府一带,所有州县夏耕全都延误,致使秋粮大为减產,各地都在闹粮荒。
    朱大典费九牛二虎之力搜刮物资,才勉强凑出了大军口粮。
    这些军粮从南昌、吉安等地向前线军队运输,还会消耗绝大部分。
    而且贼兵还不时在赣江沿线骚扰其粮道,甚至还联合了几个剷平王一起袭扰。
    朱大典別无他法,只能速战速胜。
    眼下贼兵补给不足又抽调兵力返回广东,或许正是个好时机,只要將南康这个七寸占据,贼兵退路和补给就会一起被断,不战自溃。
    朱大典心臟猛的一跳,命令道:“传本督令,部队全速行军,进驻龙华河谷!”
    半个月后,明军先锋已至崇兴缎,此地距河谷出口,只有二十余里,明军前锋便在此扎营,继续派塘骑四处游走。
    龙华河周围虽地形崎嶇,但以山地为主,哨骑奔驰游走无碍。
    而夏军哨兵因不擅马战,同时又缺马,大多步行探查,双方哨兵已频繁交手,互有死伤。
    明军塘骑毕竟有马,在山林中一阵乱冲,总能找到夏军哨兵防御的疏漏之处,窜入赣州盆地,肆意侦查。
    张墨野在河谷口的布防,很快就被探查得一清二楚。
    此时,朱大典率领的明军主力已抵达黄田锻。
    这地方就在崇兴锻以北十四里,距章江直线距离四十里,沿途都是山峰、丘陵,道路难行,十分安全。
    此地土地平坦,地形开阔,周围又有村落,適合大军驻扎,朱大典便命人將大营扎在此处。
    连日来,赣南地区下了多场阴雨,令朱大典心情大好,走在军营中,深吸一口潮湿空气,任由军靴沾满泥巴也毫不在意。
    跟在他身后的吉安参將储世勛,也一脸喜色的说道:“赣南连日阴雨,贼兵火药必受潮,战时难以激发,此乃天助部堂!”
    朱大典露出笑容,还是道:“话別说的太满。”
    “部堂说的是。
    “
    “军队中火药受潮几何?”
    储世勛道:“受潮一成。”
    朱大典吩咐道:“命令士兵严加看管。”
    “是。”
    他的军队远道而来,踏入赣南,火药尚且有一成受潮;南夏贼兵一直驻扎此地,火药受潮想必更多。
    赣南明军与贼兵对峙已久,深知其火器厉害而肉搏平平,恰逢大雨,令敌军火器受潮,这不正是天赐良机吗?
    两人正行走间,一骑快马从远处而来,骑手近前下马稟报导:“稟部堂,我军塘骑发现贼兵动向,贼兵有千余人,驻守在龙华河谷出口,黄土岗上。”
    朱大典闻言道:“舆图!”
    身后亲兵立马上前,將地图展开。
    朱大典眯起眼睛,伸出一根手指,沿河谷搜寻黄土岗,片刻后在河谷出口找到,名字写的很小,很不起眼。
    传令骑手道:“黄土岗是个南高北低的缓坡,正对河谷,坡顶不过七八丈,四周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此番行军,朱大典带了战兵两万,匯集了浙兵、镇算土司兵、南直隶营兵、湖广营兵、赣州兵五地精锐,从人数上完全碾压黄土岗的千余贼兵守军,夺取这个小土包,恐怕都用不了一个时辰。
    储世勛抚掌道:“太好了,贼兵定是將主力都放在赣州城下,防御赣江两岸,没料到我军会走河谷,只要我们攻下黄土岗,南康就门户大开了。部堂,给末將三千兵马,末將定將黄土岗攻克!”
    朱大典沉默许久,缓缓摇头:“南夏贼兵水战屡战屡胜,陆战不该如此夯蠢才对,南康中门大开,我军情报探查无阻,莫非有诈?黄土岗周围探查过了吗?贼兵主力动向如何?”
    传令骑手道:“黄土岗周围百里,全都探过,没有伏兵。贼兵主力分散在赣州、南康各处。另外,还有一部分兵力,安置在赣州东北,贡江上游。”
    “哈哈,是部堂的疑兵之计显效了!”储世勛笑道。
    自古从南昌到赣州共有东西中三条路,中路就是走赣江,这条路现在被贼兵堵死,走不了了。
    西路就是朱大典现在走的这条路线,从南昌出,经吉安府、龙泉县(今遂川县,非浙江龙泉),走龙华河谷入赣州盆地。
    西路崎嶇难行,因此大军过境,不会走此路,都是走东路,走兴国县,经贡江上游,进入赣州。
    东路也是大明南昌至赣州的官道所在,道路宽阔,土地平坦,適合大军行进。
    朱大典选西路,一来是为出其不意,二来也是为能绕过贼兵主力,直接抄其后路。
    为了迷惑贼兵,出兵前,朱大典就在东路派了千余人马,携带大量旗帜,以曳柴扬尘之计造势,又令东路军频繁派出塘骑与贼兵交战。
    现在看来,贼兵果然中计!
    不过,朱大典还是略感疑虑,他这疑兵之计算不上多高深,贼兵中计中的未免也太容易。
    贼兵的水军精的像猢一般,陆军能这么蠢?
    正犹豫间,身边赞画道:“部堂,我军粮草不多了。剷平王陈平安一直在吉安府一带骚扰我军粮道。此时若不速战,只能退兵,僵持下去,恐於我军不利。”
    朱大典脑海中闪过袁崇焕千刀万剐的画面,他的六大罪状里,就有个顿兵不战。
    如今他朱大典贸然退兵,传回京师,会不会也成了畏敌避战?
    况且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哨骑已经交手,战略意图暴露,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不论贼兵意图如何,区区千余人马,不可能挡得住他的大军,只要进入赣州平原,那他的军队就是龙入大海,是向南直取南康,还是向东北与赣州守军夹击贼兵,都是他说了算了。
    朱大典沉思片刻,沉声道:“吉安参將储世勛听令。”
    “末將在!”储世勛毫不迟疑,单膝跪在泥水中。
    “本督调给你三千人马,前锋军两千士卒也归你节制!三日后,拿下黄土岗!”
    中玄二年正月廿五,清晨。
    储世勛带著五千人马自龙华河谷而出,迎面便看见了布置森严的黄土岗。
    黄土岗虽只是个土坡,可正对河谷出口,炮管子直对河谷出口,明军完全出不来。
    此地东有龙华河,西有连绵丘陵,不利行军,中间的河谷平地只有约百余丈,五千人的部队施展不开,一股脑衝上去,就是给火炮当靶子。
    而且黄土岗周围林木植被已被夏军清理过,射界毫无遮挡,黄土岗周围还有大量壕沟、拒马工事,士兵身前还有沙袋掩护,修得像个小堡垒一般。
    储世勛先派五十名游骑在黄土岗前打转,吸引敌军开炮,可夏军全无反应。
    ——
    游骑胆子大了些,靠到三百步內,仍无动静。
    又到二百步內,甚至有人下马,开始挪动拒马。
    黄土岗上,张墨野放下望远镜,寒声道:“放枪驱逐。”
    “举枪!”前军把总大声呼喊,他手下四百余人排成两排,一起举枪放在肩头。
    “放!”
    “砰!砰!砰!”
    黄土岗上,一阵冰雹坠地之声,浓浓硝烟浮现。
    明军游骑四周,响起一阵嗖嗖声,周围泥土飞溅、树木不时中弹,发出闷响,有三四个搬拒马的士兵中弹,当场倒在泥土中,一动不动了。
    其余游骑嚇了一跳,连忙退回。
    储世勛见状骂道:“真是不知死活!赵千总!”
    “卑职在!”一名身穿布面甲的將领跑到他马前,拱手道。
    “你带全军火炮,至西边丘陵,择机前压敌人军阵!
    李千总,你带人向东渡过龙华河,从侧面包抄敌军。
    王戈,我给你一千五百人,准备正面衝锋。你们三人各去准备,一个时辰后以炮响为號!”
    “是!”三名被点名的將领各自去招呼手下,不多时明军军阵便开始骚动起来。
    不论是西边山丘还是龙华河,都算不得天险,能派遣士卒轻易渡过,只是物资不便通过而已。
    黄土岗上,夏军副將见此一幕道:“將军,明军准备动真格的了。”
    “让將士们做好准备!”张墨野神色淡然,手掌已出了不少汗。
    明军兵力五倍於他,在丘陵、河谷间展开,远望过去,黑压压一片,压迫感十足。
    不久,只听明军军阵中,响起轰然號声。
    “呜——”刺耳的大角號响起。
    黄土岗正面猛然响起铺天盖地的喊杀声,一线士兵排成横队,衝上前来。
    “八百步!”
    炮兵阵地上,瞭望手大声道。
    这个距离绝对精准,因为战前经过实际测量,瞭望手有景物对照。
    张墨野举起望远镜,只见远处河谷已被明军塞满,仿若一片灰黑色的泥沼。
    “五百步!”瞭望手喊道。
    此时张墨野看到明军大体是分为三个横队行军,每个横队五百人,正好是一个把总麾下的兵力。
    每个横队间留出三四丈距离,大面上看颇有章法,实际队列参差不齐,前排士兵有快有慢,中间士兵推推搡搡,后排军官大声呵骂。
    “將军,明军西北方丘陵,发现明军炮兵!”副將突然道。
    张墨野举起望远镜一看,明军炮兵约有五百余人,可用的全是虎蹲炮、轻型弗朗机炮,看起来黯淡无光,明军炮兵正在装填。
    片刻后,数十声轰隆巨响,炮弹稀稀拉拉的落在黄土岗前,几乎没有有效杀伤。
    反倒正面衝锋的明军听了炮声后气势一振,又大声叫喊。
    仿佛开炮的作用,是给士兵壮胆多些。
    “三百步!”
    瞭望手又大声更新距离。
    “开炮!”张墨野道。
    传令兵大吼重复命令。
    “准备,放!”炮兵队正喊道。
    接著轰隆一声巨响,整个黄土岗地动山摇,十五门二十四磅炮一齐怒吼,把整个黄土岗上的泥巴都震得一阵翻腾。
    二十发实心炮弹呼啸著砸入明军身前的烂泥地上,泥巴如雨点一样飞溅。
    一发炮弹窜入人群中,直接给明军军阵开了个血槽,一条直线上,总共十二名明军,全成了拋洒的血肉,血雾瀰漫,血水把泥巴染成了暗红色。
    另有两发也造成死伤,其余的全都打偏。
    第一轮射击只是试射,用来校正射击角度的,炮兵队正一手拿射表,一手举著铁皮喇叭,朝手下大喊:“调低仰角至二十度!”
    硝烟瀰漫中,各个炮组一面装填弹药,一面调整射角。
    片刻后,各炮组报告装填完毕的声音依次传来,西北风也將硝烟吹散一些,露出了朦朧的战场。
    炮兵队正一挥手:“放!”
    “轰!轰!轰!”
    巨响在河谷间不停迴荡,地面都在震颤,炮架在泥巴地上犁出深深的两道印子。
    只见十几个黑影高速飞行,数发炮弹毒蛇一样钻入明军阵中,一阵惨叫响起,明军军阵像是被利爪挠开皮肉,流出淋漓鲜血。
    赣州城拿炮轰没用,而黄土岗又缺乏兵力,因此雷三响把最好的火炮都调给了张墨野,这十五门都是攻城炮,威力奇大,一炮之威,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能抵挡的。
    也就是近来赣南地面潮湿,到处是烂泥巴,炮弹接触地面只能砸个大坑,不然跳弹的威力更大。
    吉安游击將军王戈一面安抚受惊的战马,一面大吼道:“稳住阵型,鸟銃手上前!”
    “鸟銃手上前!”
    明军三个横队停步,鸟统手出阵在队正的大声呵斥下哆哆嗦嗦地装弹。
    鸟统手马安一眼就判断出,他们与敌军还有二百余步距离,根本没进鸟统射程,既然军官让射,他就射,权当给选锋壮胆用。
    “预备!”队正的声音传来。
    “轰!轰!轰!”又一轮敌人炮击。
    一个黑点在他眼前骤然变大,马安根本反应不及,怔怔看著,手脚冰凉,一瞬间时间变得很慢,那炮弹渐渐落下,与地面轻触,隨即发出轰然一声巨响。
    炮弹把地面砸出个凹坑,陷入泥巴中不动了,一阵泥点子劈头盖脸的砸下,马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活著。
    尚来不及为自己庆幸,他耳边只听嗖的一声,一发炮弹正从他右侧飞过,一阵骨断筋折的闷响传来,带著热气的粘稠液体,溅了他一身。
    “放!”队正的声音传来。
    鸟统手们发出稀稀拉拉的枪响,马安也条件反射地扣动扳机,枪並没有响,火绳还烧著,是火药受潮了。
    “装弹!快装弹!”队正的声音仿若催命。
    与此同时,后方传来呼喊声。
    马安向左后方看去,只见一队剽悍骑兵从大后方集结,那队人马都是清一色的蓝色布面甲,臂手在阴翳天气也明亮依旧,胯下战马膘肥体壮,也披掛漆皮甲,正不住刨土。
    这队便是千总家丁。
    “快搬开拒马!”中军把总大声嘶吼。
    “搬开拒马!”东西两队把总也一起喊叫道。
    明军士兵从鸟统手的空隙间经过,去破坏路障,填平壕沟。
    明军野战全看家丁,家丁若能將敌阵撕开缺口,那后续部队就能士气大振,源源不断攻上。
    家丁若不上,把总、队正就是喊破喉咙,也別想让普通士兵衝上去近战。
    因此看到千总的家丁准备纵马前冲,各队把总才急忙让手下清理路障。
    可当他们好不容易顶著炮火清理完拒马,才发现拒马后面还有一道壕沟,有五尺宽,七尺深,底下还插著木桩倒刺。
    这道壕沟修得极为阴损,沟面上盖著树枝、烂叶,从远处看不出,直到近处才能发觉异常。
    把总上报情况,千总王戈只能撤回家丁,让刀盾兵掩护,其余士兵背泥沙去填坑。
    马安则木然地装弹射击,他手上有近三成火药受潮,根本打不响,整条战线上的鸟统极为稀疏。
    与此同时,明军终於行进至一百五十步,勉强进入了燧发枪的最远射程,张墨野早就按捺不住了,下令道:“让列兵还击。”
    很快夏军极富节奏的两段击响起,明军藤牌在子弹面前跟纸糊的一样,一射便透,填坑的明军被打死十几人,其余人等纷纷朝后退去。
    很快引得三个横队都向后溃退,明军的正面攻势,被轻而易举地化解。
    此时东路明军还在渡河,见中路军已撤了,也隨之撤下。
    三个千总返回本阵,被参將储世勛一顿臭骂。
    可骂完之后,他也觉头痛,明明赣南连日大雨,潮湿泥泞,为什么南夏贼兵的火统击发率反比明军鸟统手还高,而且还高得多。
    南夏贼兵本就火器强横,如今以高打低,占据地利,又挖掘壕沟,竖起拒马,愣是把个小土坡守得像坚城一般。
    野战击溃千余敌军和攻一座千人防守的坚城,可就不是一回事了。
    储世勛看了眼天色,只见天空阴霾,似乎隨时都会下雨,可他不能干等著,部堂的数万大军还挤在后方河谷中呢。
    现在別无他法,只能用人命去填。
    至於用谁的命?
    家丁性命精贵,就是死一个也心疼,自然不可能去填沟。
    麾下的士兵死伤太多,一旦士气崩溃,就会全军溃散,甚至当场兵变,自然也不行。
    只能用老办法了。
    储世勛冷冷道:“把民壮们押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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