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把邱乘云人头送来

    “啊”
    马祥麟一声大吼,枪出如龙,縴夫中的另一名士兵喉间中枪,鲜血像水壶漏水一般泼洒,人转瞬间便软倒下去。
    縴夫们被这血腥的一幕惊到,怔怔出神。
    其余白杆兵从林中衝出,轰散縴夫,抓起縴绳,將船只往岸边拖拽。
    不过一个照面,整个粮队的士兵便被杀了个乾净。
    縴夫们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逃走,远远的听到他们高声示警:“官军来了!官军来了!”部下將那嚮导抓来,他脸上已挨了两拳,神情萎靡。
    马祥麟怒道:“为什么给叛军通风报信?”
    嚮导只是求饶。
    马祥麟提枪就要杀人,却被秦良玉拦下:“把人放了吧。”
    “放这狗东西走,搞不好会坏事。”
    秦良玉道:“縴夫看见咱们了,也不差他一个,况且咱们不是朝廷鹰犬,不做屠杀百姓的事。”马祥麟让手下把嚮导放了,恶狠狠道:“算你运气好。”
    秦良玉让手下把运粮船拉到岸边,把粮食搬下,装了石头上船,又把船凿沉,沉入江中,做成个简易水障。
    当晚,马祥麟拆开一箱子军粮,拿出一个芝麻糖棒,诧异说道:“娘,叛军吃的这么好?”秦良玉將糖棒接过,默然无语。
    马祥麟一拳打在树干上,震得树木簌簌作响。
    “叛军在城外军粮充足,还有甜品点心。咱们在桂林城飢一顿饱一顿的硬挨,输得真是窝囊!”“不仅有点心,还有腊肉……”手下又打开一箱,从中取出腊肠。
    “还有咸菜。”又有新发现,说话之人尝了一口,咸得他几乎背过气去,强忍著咽下。
    这咸菜是煮粥、煮汤用的,能做调味品,还能补充维生素。
    闽粤是產盐大省,军粮又要求保质,所以自然往死了放盐。
    白杆兵们初时还在为缴获欣喜,可想到不少弟兄临死前,都没吃一顿饱饭,士气渐渐萎靡下来。秦良玉安抚士兵儘早休息,明日还要苦战,白杆兵在沉默中,吃完了胜利的一餐。
    余后几日,白杆兵又辗转多个河滩截粮。
    灕江长四五百里,不可能每次运粮,都派炮舰看守,况且汛期已至,水流湍急,炮舰也越发难以航行。马祥麟多次抱怨,如果靖江王早听母亲的,用这袭扰粮道之策,恐怕贼兵早就不攻自破了。现在白杆兵只剩百余人,只能小打小闹,每得手一次,还要在山中东躲西藏。
    而且他还发现,来追剿他们的叛军,每次都辨位极准,就像有奸细告密一般。
    反覆多次,他才发现,领叛军来追剿他们的,就是附近村寨百姓。
    白杆兵就算再小心,能避开叛军的哨船、塘骑,也不可能避得开猎户、渔民。
    这日,秦良玉领手下在山中穿行,躲避南澳军围捕,突见山谷中有动静,忙让士兵停住。
    透过树叶望去,只见山谷中有一支运粮队伍,有人用牛骡牲畜託运,有人用小推车,有人乾脆手提肩扛,约有两三百人。
    仔细一看,运粮的全是百姓,只有十余个叛军士兵护送。
    马祥麟道:“叛军不走水路,改走陆路了,难怪近来河道拦不到人,娘,咱们动手吧。”
    秦良玉思量,这一队只有十个士兵,又都在岸上,她转瞬间便能拿下,不用担心人逃跑。
    现在已离桂林七八日,正好趁这个机会打探下消息。
    於是便对马祥麟道:“你我换上便装,摸过去。”
    马祥麟答应,二人丟下武器,卸下鎧甲,只在腰间藏了匕首。
    秦良玉拿来大弓抬手便射死一只野兔,母子俩装作猎户,朝粮队走去。
    恰好已到午间,运粮队停下,生火做饭。
    隨队士兵见到秦良玉二人靠近,谨慎地上前盘问。
    秦良玉装出害怕神情,拿出兔子:“军爷,我们是附近村寨的,进山不小心迷路,唐突军爷,这野兔权当赔罪。”
    她常年征战西南,行伍间哪里人都有,各省方言都会说些,口音倒不让人起疑虑。
    士兵检查了二人,只找到匕首、绳索、猎弓等物,便放下心来:“兔子自己留著吧,你们是哪个村寨的?”
    秦良玉大感诧异,世上竟有这种送好处上门而不要的军队?
    就连白杆兵,也仅仅能做到不主动去抢而已。
    “白沙村的。”秦良玉根据粮队路线,报了个会路过的村寨。
    士兵听完道:“正好顺路,你们母子就跟在后面吧。”
    秦良玉拉著儿子,对士兵连连道谢:“谢军爷,谢军爷。”
    “別叫军爷,叫军士就是。”士兵纠正。
    秦良玉不明所以,点头答应,领儿子坐到烧饭的民壮中,把野兔送上,民壮们便热情地邀她母子一起吃趁著摆弄篝火,秦良玉装作不经意问道:“老丈,你们徭役还剩多久服完?”
    老者一边扇火,一边道:“哪还有什么徭役啊?南澳军来了,税都给老朽免了,嘿嘿,我们村是走几十里山路请降的,一口气免了三年呢,好日子要来嘍!”
    马祥麟十分困惑:“那你们是被强抓来运粮的?”
    “何必要强抓?运一趟粮,每人五十枚铜子呢,可不是靖江王铸的黑心钱,是实打实的黄铜。”呼的一声,篝火点燃,老者被烟呛的咳嗽两声,忙让其余同伴把锅架好。
    老者道:“你们母子进山也有半天了吧?就打了一只兔子,让老汉看,还不如来帮南澳军运粮赚的多。另一民壮把米下锅:“帮南澳军运粮,路上还管饭!只要別碰上官军就行。”
    “官军?”马祥麟明知故问。
    民壮压低声音,打量四周山林:“这附近有一伙大明土司兵,从桂林逃出来的,专干杀人越货的买卖。马祥麟听人污衊,忍不住辩驳:“我听闻那土司军,是专门出城袭扰叛军粮道的,可不是什么逃兵,而且好像也没杀百姓吧?”
    “什么狗屁袭扰粮道,说的好听,一群畜生!”烧火老者大怒,一刀把兔头剁掉。
    一旁民壮可惜道:“哎,老哥,你骂归骂,別拿兔子撒气啊!兔毛都砍进肉里了!”
    烧火老者反应过来,连连道歉。
    他对秦良玉母子道:“南澳军帮我们免了税,杀了贪官,抓了恶王,就是广西之主!什么土司,什么官军,最好別让老汉看见,不然老汉见一个杀一个!”
    一旁民壮笑话他说大话。
    秦良玉则捕捉到了话中关键:“靖江王被抓了?”
    “对啊,你们不知道吗?南澳军正在桂林审他呢,有什么冤屈都能去诉,听说还要分王府的地。”“桂林城破了?”秦良玉不敢置信,即便是白杆兵惨败,桂林仍有三千守军,怎么可能七天就破?就是在桂林城里放三千头猪,让叛军抓七天都抓不完啊!
    兔肉已被切成小块,加到锅中,民壮们闻著肉香,笑秦良玉母子不会是上了神山,刚下来吧。烧火老者道:“早就破城了,这几日南澳军正顺著灕江往南运兵呢,听说那靖江王死到临头,也不愿放弃財宝,装了上百辆马车,被人在城外抓个正著……”
    接著老者把听来的破城经过讲了。
    当然,添油加醋的辱骂靖江王,吹捧南澳军是少不了的。
    其中,秦良玉和白杆兵自然也算不上正面角色,被描述成贪生怕死,开城逃命,占道为王,打家劫舍的兵痞。
    马祥麟大怒起身:“放屁,胡说八道!秦將军精忠报国,日月可鑑!白杆兵军纪严明,只有平叛杀贼,何曾做过你说的那些事?”
    老者被嚇了一跳,怔怔不语。
    秦良玉拉儿子坐下,向民壮们道歉。
    马祥麟趁没人注意,小声道:“娘,咱们动手吧。”
    秦良玉却摇了摇头:“桂林城破,咱们再截粮道已无用了,回石柱吧……”
    马祥麟急道:“那咱们的弟兄……凤仪,她……他们不是白死了?”
    秦良玉神情惨然:“靖江王残暴愚蠢,我等助紂为虐,该当有此一报,这仗咱们打不贏,回石柱吧。”二人沉默著吃完了兔肉粥,路上趁人不注意,离开民壮队伍,当晚便往北返。
    那烧火老汉见秦良玉母子不见后,越想越觉得不对,便將此事上报。
    最终层层报至雷三响处。
    雷三响正为秦良玉截断灕江粮道头疼不已,之前数次派人围剿,都因不熟山地而让秦良玉走脱。正巧桂林攻破后,周边不少苗瑶土司望风归降,这些人手下狼兵熟悉地形,又凶残好斗。
    便下令由土司派兵,前去抓捕。
    秦良玉一行不敢走大路,只能往桂林西北的山林中摸索前进。
    这一路全是苗瑶土寨,秦良玉钻入山中,就像进了天罗地网。
    苗瑶土司刚投靠南澳军,接到首个差事,分外卖力,爭相表现。
    纵使秦良玉与马祥麟神勇无比,也抵挡不住无穷无尽的土兵和陷阱,终於数日后被抓,被土司扭送至南澳军大营。
    正巧靖江王及其財宝,要被送至南澳岛,乾脆把秦良玉一家一起关上船,给舵公送去。
    船舱中,秦良玉母子见张凤仪还活著,都感惊喜,可想到三人都沦为阶下囚,要被送到贼巢处死,又不禁悲从心来。
    秦良玉强打精神道:“好在我们一家人死在一处,洒下一腔热血,也算对得起大明了。”
    张凤仪眼神示意旁边囚室道:“咱们死之前若能把隔壁舱室的拉著垫背,就更好了。”
    一旁舱室,关著的正是朱履祜,他本在地上缩成一团装死,听到张凤仪要拉他垫背,立马色厉內荏地说道:““大胆!敢对本王如此无礼!你你你……你大胆!!”
    两个囚室隔了一层水密板,能听见彼此,但看不见。
    这艘囚船是广船形制,用料扎实,通体铁力木製作,船舱硬的和钢铁一般,想靠人力硬撞把船舱破开,绝无可能。
    秦良玉三人都被五花大绑,想自己求死都不能,更何况把隔壁舱的朱履祜杀了。
    可杀不死他,言语嚇唬总是可以的。
    三人在桂林城中,受朱履祜轮番掣肘、折辱,为大局考虑,一直隱忍。
    如今死到临头,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马祥麟当即装模作样说道:“凤仪,我的长枪呢?我刺进去戳死他!”
    朱履祜手脚並用,远离舱壁,紧贴另一侧站著,大气都不敢喘。
    张凤仪坏笑道:“就这么戳死他,太便宜了,要我说,乾脆点火,烧死他!”
    朱履祜冷汗直流,独眼在船舱乱转,寻找烟尘火苗。
    秦良玉忍不住道:“点火,不把我们也烧到了吗?把咱们石柱的葛根芩连散吹进去,这药是治腹泻的,但吸的多了,能让人拉不出来,活活胀死!”
    张凤仪:“妙极,妙极!我这就去找……”
    朱履祜身虚体弱,再加鼻骨、锁骨骨折,就没绑他。他想当然地认为秦良玉三人也可自由活动,闻言嚇得魂不附体,磕头求饶。
    数日后,囚船抵达南澳岛。
    前江湾码头,林浅在南澳军政大员簇拥下,前来欣赏缴获。
    船停稳后,金银財宝就被一箱箱运上栈桥,流水一般,无穷无尽。
    从搬箱子的姿势,林浅就能看出,每个箱子里都装得极满。
    隨著財宝陆续下船,广船吃水也在不断降低。
    终于靖江王也被水兵带出船舱,到了林浅面前。
    林浅上下打量,此人身形瘦黑,神情委顿,身上一股难闻的臭味,完全不像个王爷,换身衣服,掉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你就是靖江王?”林浅语气淡漠。
    朱履祜挤出个虚弱笑容:“將军英明神武,攻破桂林,夺得广西,小王佩服得紧,今日得见將军,小王不胜惶恐……”
    林浅问两边士兵:“他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士兵委屈道:“这老东西上船之后,不知中了什么邪,说什么都不吃东西,每天要喝三斗凉水,把自己拉成这样了………”
    林浅哭笑不得,吩咐道:“把人带下去,找个郎中看看,別不小心弄死了。”
    “是!”
    朱履祜被带走的路上,仍喋喋不休:“隔壁有人要杀我……將军为小王做主啊!陛下!小王是当今陛下的王叔!放小王一命,陛下一定……”
    林浅轻笑一声,他留朱履祜一命,就是看在皇帝面子上的。
    不过不是天启皇帝,而是继任皇帝。
    这几个月来,京城消息几乎是每日往南澳一报。
    天启皇帝身体愈发衰弱,臥床不起,已不再面见朝臣,甚至连太医都不怎么召见,每日就喝米汤续命,美其名曰“灵露饮”,和歷史上临死之前样子,几乎別无二致。
    魏忠贤把持內外,京城局势极为紧张。
    林浅不敢保证歷史还会和原来一样,由信王朱由检登基。
    但不论是谁登基,新皇帝总要姓朱,那留著靖江王也能令他们投鼠忌器。
    就算没用,到时再杀也不迟。
    朱履祜被带下去后,秦良玉三人被人从船舱里拽出。
    这三人的精气神明显比朱履祜好了太多,对林浅怒目而视。
    不论怎么说,秦良玉也是浑河血战的英雄,林浅拱手道:“秦將军,久仰。”
    秦良玉道:“老身既落入逆贼手中,只求一死,废话少说,快些动手吧。”
    “秦將军一生忠於大明,不想桂林惨败,为奸人污衊投敌,想必是想一死以正名节吧?也好。”林浅吩咐道,“架设刑台,三日后,我亲自为秦將军全此忠义。”
    “是!”耿武应道。
    不少文官想劝,被林浅抬手阻止。
    林浅又道:“耿武,把礼物拿来。”
    “是!”
    片刻后,耿武端上一个锦盒,打开盒盖,里面摆著一颗盐渍人头。
    秦良玉瞟了一眼,只见那人头已腐烂流脓,面孔都看不清,冷冷道:“这是何意?”
    林浅道:“怎么,秦將军隱忍太久,杀夫仇人都认不出了?”
    秦良玉呼吸一滯,心头剧震,盯向那人头,只见他下巴无须,三角眼,蒜头鼻,嘴边还有一颗长毛的痣。
    正是害死其夫的那个矿监!
    当年秦良玉隨夫君马千乘平定播州之乱,班师回石柱,本该是英雄功勋的二人,却因“接待不恭”得罪了矿监邱乘云。
    邱乘云罗织罪名,將马千乘抓到狱中。
    马千乘战伤未愈,在狱中不得救治,竟伤病而死。
    为朝廷平叛的功勋,竟因战伤不治而死,说来实在讽刺。
    邱乘云是皇帝近侍,连督抚大员都不能拿问他,遑论秦良玉小小一个土司?
    后来万历皇帝、泰昌皇帝轮番驾崩,邱乘云又投靠魏忠贤,一直耀武扬威活到今天。
    他的性命结束於一万两银子和林浅轻飘飘的一句话。
    “把邱乘云人头送来。”
    在朝堂局势如此诡譎之时,魏忠贤哪敢得罪林浅,乖乖照做,不仅麻利地把人头奉上,一万两银子未取,还转赠了林浅两万两银子。
    马千乘死后,秦良玉肝肠寸断、万念俱灰,她想为亡夫报仇,可內侍代表皇权,只能由皇帝处置,矿监尤其受万历偏袒,不可能为一个土司大动干戈。
    秦良玉为大局计,为刚刚平稳的西南局势,也为心中的忠君之念,將仇恨吞下,像吞下一根针,夜夜刺得她心囗生疼。
    这一忍,就是十六年。
    今日她为敌所擒,要与儿子、儿媳一同赴死之际,意外见到仇人头颅,夫君大仇得报,了却平生一大憾事,心神激盪之下,如何能自持?
    秦良玉身形一晃,站立不稳,几乎跌坐在地。
    “娘!”
    “母亲!”
    身后儿子儿媳,忙用肩膀扶住她。
    秦良玉仰望苍天,怔怔流泪,许久,她回过神来,看向林浅,郑重跪下磕头:“恩公替亡夫报仇,大恩大德,良玉只能来世再报了!”
    她身后,儿子儿媳也一同跪下磕头。
    林浅请人起身,对手下领命道:“找间大房子,这三日间好生招待秦將军,把绳索都去了。”“舵公!”周围武將纷纷相劝。
    却被林浅抬手止住。
    秦良玉深深看了林浅一眼,被人带下去了。
    一军官道:“舵公,此三人武艺高强,解开绳索放在岛上,恐怕有些不妥。”
    林浅道:“无妨。耿武,岛上有弓没有?”
    耿武摇头:“没有。”
    “一把也没有?”
    “没有。”
    林浅便更放心了。
    秦良玉这人道德感极重,將门思想、儒家思想深入骨髓,一生最重视名节。
    如若传出去,她母子三人被俘,利用敌人信任,用卑鄙手段逃走,天下人会怎么想?
    桂林本就有秦良玉通敌谣言,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从南澳跑回去了,明廷又怎么想?
    况且秦良玉名声太好,还身为土司,林浅本就不想杀她,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把死太监的人头运来。这三天中,秦良玉若能想通,投靠他当然好。
    想不通……
    而逃跑……那绝无可能。
    且不说这三人不会开船,即便劫持船只也会被鹰船追上。
    南澳岛已被林浅打造成军事堡垒,三个人再武艺高强,也是肉体凡胎,也怕刺刀。
    万军丛中杀出,那是武侠里才做得到的事。
    “舵公。”郑鸿逵走上前行礼道。
    “如何,头次当舰长,还適应吧?”林浅亲切地问道。
    郑鸿逵笑道:“发號施令是第一次,心里可已想了无数次了,站上船娓甲板,感觉好极了,就是运俘虏这活没什么意思,我想著南寧、庆远那些地方还没打完,能不能再派我过去。”
    林浅招呼郑鸿逵去府上喝茶,边走边道:“庆远已经打完了。”
    “这么快?”
    林浅道:“广西全境,朝廷势力很弱,强的是土司,而土司都在山区,大城攻下之后,就没有海军用武之地了。”
    郑鸿逵满脸遗憾。
    林浅安慰他道:“再过不到半年,三艘巡航舰、五艘鯊船就要下水,届时南海还会再有战事,这次是个大动作,牵扯到马六甲海峡和亚齐苏丹国,足够你显露本领的。”
    郑鸿逵转忧为喜,到了府邸正厅,喝茶之前,从怀里取出清单,先匯报正事:“舵公,桂林一战,从靖江王各个府邸以及车队上,搜罗出各色宝物无数……
    其中土地,按舵公吩咐均分给百姓。
    商號、房產、奴僕等暂不好估价。
    其余金银、珠宝、古董、字画等动產折价,约有一百二十万两银子。
    大小宗室財物折价,十五万两银子。
    另有官仓存粮两万石,王府私仓的存粮,三十万石,其中大部分已用去賑济桂北灾民。
    还有食盐、布匹、绸缎等零碎东西,实在太多,一时难以统计。”
    近几年间,广西以北屡遭大旱,土地荒芜,饿浮遍野。
    这种情况下,王府私仓,居然能有三十万石粮食。
    腐朽至斯,骇人听闻。
    林浅嘆口气:“穷全桂,而富一姓!从今天起,此种愚行,再也不会有了!”
    就在这时,府门外突然响起一阵骚乱声。
    有人在府门外语气急迫地问道:“舵公在府邸吗?……我是征桂南路军,来送塘报……南寧的塘报!”通稟之后,林浅只见信使著急地进来,此人步履极快,衣服上还有著大片血跡,一看就是刚从前线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