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580:触摸幸福(3k)

    第582章 580:触摸幸福(3k)
    “去帮它。”
    拉文克劳看向格兰芬多。
    “那不是我的学生。”
    格兰芬多哼了一声。
    “它叫你老师。”
    拉文克劳直勾勾盯著他,直到格兰芬多的脑袋上又飘浮出红色的雾气。
    隨即,他像是妥协了一样。
    “罗伊娜,你总是有恃无恐。”
    他嘆气。
    “即使没有我,你也会这么做。”
    拉文克劳平静地说。
    “谁知道呢————那可是永恆与褪色之雾,交界地的规则。要是你见到我在里面躺个几百年也是可能的,”
    格兰芬多嘟嘟囔囔,“我给迷离幻境卖命了那么久,现在又得给你当苦力?连剑都不给我————霍越说,格兰芬多好像越可怜巴巴了。
    拉文克劳却依然以纯净而怀疑的目光盯著他。
    “你得付给我报酬!”
    格兰芬多最后沉声说。
    “竟然真的厚重脸说出来了————”
    拉文克劳喃喃自语。
    “罗伊娜————”
    格兰芬多显得烦躁。
    “正直与审判之雾该把它的缔造者审判了。”
    拉文克劳恢復了平静,淡淡地说。
    格兰芬多脑袋上缠绕的雾气更多了。
    也更加发红。
    “我已经把剑给它了————”
    格兰芬多依靠在一块岩石上,显得有些不自然。
    而它头顶微红的雾气却证实了这笔交易的不公正。
    “正直与审判之雾在你脑袋上。”
    拉文克劳善意提醒。
    格兰芬多这下彻底没有討价还价的兴致。
    “我会帮它,我当然会帮它,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帮它————”
    他缓缓说。
    头顶盘旋的雾气却没有离开。
    “我没有给交界地卖过命,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乐在其中的。该死的正直与审判之雾,你满意了吗!”
    格兰芬多庄严肃穆的脸上浮现火气。
    雾气这才缓缓消散。
    “正直与审判之雾,你非得对一个老头这么严苛吗?!”
    格兰芬多看见雾气消散得更快了,好像在躲著他的怒火。
    “哦,愿正直与审判之雾避开你。
    拉文克劳低颂了句交界地的箴言。
    “你总是这样。”
    格兰芬多嘆了口气,“我们说不过你。但是这么久过去了,你总该见见老朋友了。
    拉文克劳没看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罗伊娜,帮我个小忙吧。”
    格兰芬多不再试图在这个问题纠缠了。
    “什么?”
    拉文克劳挑了挑眉。
    “帮我教导他,他是只不错的小狮子,这样的人总是来的很快。”
    格兰芬多咧咧嘴,走向迷雾铺天盖地的地界。
    拉文克劳稍显意外地端详著格兰芬多,他口中很少会说出这样的话。
    格兰芬多洒脱地摆了摆手,已经消失在迷雾深处。
    在他遥远的前方,黑猫的身影在席捲一切的迷雾中已经十足渺小。
    像是一只小船,在汹涌的海浪中,只能勉强维持一霎的安全。
    但在海浪的另一端,一抹矫健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漫天雾气边缘。
    他爽朗地笑著,手中的长条状东西挥动,斩碎一团又一团雾气。
    黑猫怀疑自己太疲惫,导致眼睛花掉了。
    不然他怎么能看到格兰芬多拿著树枝对砍迷雾呢?
    “喂!撑住了啊!小骑士!”
    很快,它就知道这是真的了,因为它听见了格兰芬多震天响的喊叫,“被雾气捲走,你可就再也回不去了!”
    黑猫觉得自己的毛髮一定是立起来了。
    回不去————
    那就是————死亡?
    它想起自己裂开沟壑的空符,雾气立刻趁虚而入,包裹住它的脑袋。
    它的尾巴慌乱而不甘地摇了起来。
    他们该走了,不管邓布利多校长能否找到了宝藏。
    如果他们回不去,可以预料的是,接下来会有很多灵魂来到交界地。
    而且无一例外,他们都是被伏地魔送来的。
    可————
    黑猫再一次想起裂开的空符,它能感受到自己近段时间一定是无法回到交界地了。
    这是否意味著,他们必须考量,这是他们此生仅有的机会————
    黑猫性格中那种,固执而坚定的念头像是野草一样疯长了出来。
    交界地、死亡帷幔之后的世界、迷离的幻境————
    它许诺巫师以盲目的自信改变世界,黑猫强迫自己思考,它一定能做到更多。
    不计代价,不计后果。
    也许————
    人总应该不再充当—或成为——理性的动物。
    他应该成为一个疯子,为了他危险的幻想而甘愿冒一切风险,能够高歌猛进,愿意为世界已有的一切而奋战到底,也愿意为世界所没有的一切而一往无前。
    格兰芬多看见包裹黑猫的雾气被震碎了,它那双绿色的瞳孔里不再显露出海洋的平静。
    那一抹绿色,像是春天一般,要在冬雪里破土而出。
    在交界地,如果你相信你能捲起巨浪,你就能成为风暴!
    “风暴守卫一”
    隔著层层迷雾,格兰芬多也能听见疯狂而肃穆的声音。
    天空中再没有飘浮著迷雾,闪电骤然划破未到来的白昼。
    “霍————”
    山,站了起来,这一次,它不被赋予岩石般坚定的身躯,而是缠绕著啪作响的雷霆。
    全然由闪电做成的长矛,在这一刻横断了一整个交界地。
    巨人的瞳孔里与黑猫瞳孔里闪烁著同样的疯狂,格兰芬多的表情首次凝滯了。
    “麻烦了————”
    他敏锐注意到黑猫脑袋上难以被察觉到的、丝丝缕缕的迷雾。
    在交界地,如果你相信你能捲起巨浪,你就能成为风暴————可凝视深渊的人啊,也一定要小心,別成为了深渊。
    暴雨到来了,不知何时。
    从那片震盪的地方,一直蔓延到草坪。
    “下雨了。”
    阿不思从变出的扶手椅上侧过身。
    窗外,方才还是白茫茫一片的虚空,此刻居然出现了一团团沉甸甸的乌云。
    ——
    雨点开始敲打窗户,起初是零星的几滴,很快就匯成了密集的鼓点。
    然后是冰雹。
    豌豆大的冰雹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噼啪啪”的声响,仿佛无数只小鸟在用嘴啄著窗户。
    阿利安娜缩了缩脖子,却没有害怕一从前在戈德里克山谷,每逢暴风雨,她都会躲进母亲的怀里。
    但现在,她只是转过头,看向坐在扶手椅上的阿不思,眼中带著一丝询问,好像不確定他会如何反应。
    阿不思站起身,走到窗边,用手指轻轻触碰冰凉的玻璃。
    幻境中的一切如此真实,连玻璃上的水雾都清晰可见。
    他转过头,对阿利安娜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没事的,”
    他说,“只是雨。”
    “雨,会淋湿————”
    阿利安娜怯生生的,隨即她的表情又变得明媚了,”阿利安娜,感谢神明先生,让阿不思哥哥不会淋湿了————”
    邓布利多感觉的心臟又慢了一拍。
    下一刻,毫无预兆地,光源熄灭了。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昏暗。
    冰雹仍在重重拍打著每一扇窗户,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孤立。
    於是,火焰燃起。
    邓布利多的魔杖尖升起暖意融融的火。
    阿利安娜不由自主地靠的更近了。
    小鼻子都快碰到邓布利多的手指。
    邓布利多看著她,眼睛里容不下任何其他的东西。
    在这个暴风雨的下午,他们坐在破陋的木屋里,听暴雨和冰雹重重拍打每扇窗户的声音。
    灯光熄灭,烛火燃起,他们拥有的只是彼此的脸。
    於是在这个犹如泡沫般的时间里,他们共享无尽的壁炉火焰和绵绵不绝的钟声。
    阿利安娜觉得自己的心今天一定是出现问题了,不然怎么会跳动得这样剧烈呢?
    邓布利多靠得更近了,他悄无声息地用火焰幻化出一只只小巧的山羊和猫。
    阿利安娜的目光就追隨这些从火焰中跳出的动物而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虚空逐渐翻涌,乳白色的迷雾像被什么力量牵引,迅速凝结、著色。
    首先是轮廓—倾斜的屋顶、小小的烟囱、爬满常春藤的墙壁。
    然后是细节——窗台上的天竺葵、门前歪了一级的石阶、篱笆上生锈的门环。
    一一座完整的木屋,彻彻底底地出现了。
    邓布利多的笑容更加真实而痛苦了。
    他们烤起了红薯,在硕大的南瓜里挖出一个大洞,熬煮起了南瓜汤。
    阿利安娜很认真地朝里面添加她百年来认会的食物。
    没有注意到邓布利多温柔眼神里的晦暗。
    阿利安娜喝著南瓜汤,暖融融的甜滋味道一直流入到胃中。
    然后四处打量突然出现的一切,她小小的身影,有时候在窗台上小心翼翼地拨弄天竺葵;有时候怯生生地翻动门环,发出清脆的响声;更多的时候,她谨慎而虔诚地將花朵收集下来。
    这时候邓布利多会也庄重而认真地帮她把它们放入花盆,掛在墙上、放在窗台上、或是阿利安娜的床边。
    过了很久很久,风声渐弱,冰雹化作了细密的雨点。
    阿利安娜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轻得像是在说梦话:“真好呀。”
    阿不思的手指顿了顿。
    “什么?”
    他的声音低哑。
    “不是一个人————”
    她迷糊的声音顿了顿,“真好呀。”
    阿不思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他害怕一开口,声音就会泄露出所有溃堤的情绪。
    好在,阿利安娜很快就彻底困了,脑袋一耷一耷的。
    只有掌心里的大红薯还散发著源源不断的暖意。
    莫名的,她好像理解了一位奇怪女巫向她描述的奇怪东西。
    她想,这就是她说的幸福。
    在琐碎的日常中,突然触摸到,爱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