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一十四章 攀崖

    万历小捕快 作者:老山赶棠
    第一千三百一十四章 攀崖
    海风穿过山间枯树,打著胡旋咆哮而过,两条身影在峭壁上艰难地攀爬著,尿癩子两手紧紧抓在突起的石块上,抱怨道:“你想杀我容易得很,我绝不还手,何必带我来这种地方?”
    穀雨在他头顶不远的地方,风声掩盖了尿癩子的声音,他侧过脑袋:“你说什么?”
    尿癩子抬高了声音道:“让我遭这份罪,不如你现在杀了我的好!”他整个身子悬在空中,仅靠双手双脚支撑著,每有山风自身后袭来,都让他隨时有掉下的错觉。
    穀雨笑了笑:“眼睛往上看就不觉得怕了,你看著我的脚步,我踩过的你再踩,否则一脚踏空,神仙也救不了你。”
    尿癩子低声咒骂了一句,跟著穀雨爬了半晌,这才爬到了坡顶,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气:“不成了,我不去了...”
    穀雨坐在他身边,努力平復著呼吸,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今夜月朗云稀,皎洁的月光洒在平静的海面上,目光所及儘是金黄,穀雨感觉自己越变越小,似乎变成了浪尖上的一朵水滴。
    天地尽宽,这一瞬间尘世间所有的烦恼都显得微不可觉,连日来的沮丧分崩离析,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搓了搓脸,站起身来,向尿癩子伸出了手:“走吧,如果你还想报仇的话。”
    尿癩子盯著他看了半晌,缓缓伸手,被穀雨拉了起来:“你要带我去哪?”
    穀雨道:“我在海龙帮的身份不伦不类,恐被有心人看在眼里,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张梦阳的贴身侍卫冯標都能背叛,那山中还有多少人心存二意,穀雨不敢以自己的性命试探,只得兵行险著。两人自陡坡攀上,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便见前方隱约可见火光。
    穀雨如释重负,露出笑容:“终於到了。”
    “那是?”尿癩子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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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穀雨道:“大牢。”
    尿癩子一怔,脸上浮现出怒意:“好啊,你这个王八蛋,费尽心机把我誆来,便是想將我囚禁於此是吧!”
    穀雨摆摆手,一脸的神秘:“咱们在大牢有关係。”
    大牢的岗哨中,长脸汉子和圆脸汉子领著弟兄將火炉团团围住,火炉中火焰翻腾,两人身上缠著绷带,但情绪高涨,周围弟兄奉承道:“大哥,二哥,一天也没见到人影,看来升官发財指日可待了。”
    长脸汉子矜持地道:“不过是给帮主跑腿而已,还入不了他老人家的眼。”
    圆脸汉子却摇头道:“帮主能將小事交给咱做,日后便能將大事也交给咱,无论怎样都好过在大牢中无所事事,放心吧,狗富贵了,都不敢相忘,只要我们好了,弟兄们都跟著吃香喝辣。”
    四周汉子闻言大喜过望,奉承马屁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一人笑道:“不该喝酒庆祝庆祝吗?”
    圆脸汉子板起脸:“臭小子,还没见到果子,尾巴倒是先翘起来了,你要害死弟兄们是不是?”
    那人訕訕笑了,长脸汉子道:“我们有此机遇,还要多谢那叫穀雨的小子,他奉教主之命办的那件案子可不轻省,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命回来?”
    圆脸汉子撇了撇嘴:“这小子狡猾多端,一旦发觉事情不如他想像中简单,想必早就逃...逃...咦?”
    他伸手指著岗哨外,张大了嘴巴,跟见了鬼一般,眾人循著他视线看去,便见穀雨从黑暗中跌跌撞撞走出,身后跟著一个半大小子。两人走到岗哨前,穀雨向圆脸汉子拱了拱手:“劳驾,给碗热水喝。”
    “你...你...”圆脸汉子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长脸汉子在他后脑勺啪地拍了一记,走出岗哨:“谷兄弟,你怎么来了,快进来暖和暖和身子。”
    穀雨和尿癩子走入岗哨,眾人腾出位子让两人坐了,从火炉上取下水壶倒了热水,穀雨接在手中,喝了一口,满足地嘆了口气,已被风吹透的身体渐渐有了暖意,长脸汉子看著他:“见过帮主了?”
    穀雨摇摇头:“山上可有什么事发生?”
    长脸汉子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平安无事,怎么,你听到了什么?”
    穀雨放下心来,向那长脸汉子道:“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还望你能带我去前山面见帮主。”
    “这有何难,我带你去。”圆脸汉子站起身,自告奋勇地道。
    “秘密相见,”穀雨將他按下:“不可教旁人知道。”
    圆脸汉子锁紧眉头,脸上带著一丝疑惑,长脸汉子观察著穀雨的神色:“可以,你想怎么办?”
    穀雨笑了笑:“老办法。”
    前山,巡逻嘍囉停下脚步,打量著来人:“干什么的?”
    长脸汉子和圆脸汉子慢慢走近,两人各自押著一人,两手反缚,头上蒙著面罩。
    嘍囉认出两人,露出笑容:“哟,戚牢头、黄牢头,两位离开不久怎得又回来了?”
    长脸汉子在犯人肩头拍了拍,故作烦恼地道:“没办法,帮主差人吩咐了,先將这两人押到山上,稍后要严加审问。他老人家怎么说,咱们便怎么做。”
    嘍囉看向两名犯人,见两人面带头罩,反背的两手上了绳索,不禁咋舌道:“这么大的阵仗,犯了事的?”
    长脸汉子故作神秘道:“听说杀了人,杀的还是咱们自己兄弟,帮主大为震怒,命弟兄们將人锁了,拿到总舵亲自审问。”
    嘍囉听得一激灵,感慨道:“这两日山上不太平,莫非是犯了太岁?”命人开启山门,放四人进入。
    长脸汉子观察著四周,见四下无人,便將搭在穀雨肩头的手下移,抓住了他的肩膀,这是允许穀雨说话的暗號,穀雨道:“张帮主是何时將你们二位打发回来的?”
    长脸汉子道:“大约一个时辰前。帮主今日一直守在卢堂主的床前,我们弟兄俩不过是陪在他身边,並没有帮上什么。不过...”他顿了顿又道:“今日山上山下往来频繁,各路消息层出不穷,帮主却也没閒著,一直等到日落,才教我们两个回了后山。”
    穀雨点点头:“想必他还在卢堂主房中,我们便去那里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