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一次简单的交易

    第471章 一次简单的交易
    黑色的布加迪威龙如同低吼的钢铁野兽,在北京午后略显拥堵的车流中撕开一道缝隙。李镜月握紧了方向盘,眼神锐利如刀,每一次换挡、每一次穿插都精准得近乎冷酷,看来世界上不止是掌握时间零的人能把快车开的很好。
    路明非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目光透过布满清晰的前挡风玻璃,投向城市深处安全屋的方向。他脸上没有露出焦急的表情,只是这时候越急越慢,更深沉的思考压过了表面的躁动。
    虽然早早的就从路鸣泽嘴里知道,奥丁和耶梦加得这两条龙王在这次事件中不仅仅是各自为战,而是合作织起一张无形巨网,將他们所有人:夏弥、楚子航、零、甚至他路明非都视为棋盘上的棋子,对方在引导他们匯合,在將他们逼向某个预设的节点。
    现在的局面太被动了,继续这样下去他们只会一步步落入对方的节奏。路明非微微摇头。
    不能再等对方出招了,更不能傻乎乎地继续去刷那劳什子的黄金门票,那很可能本就是敌人设计好的牢笼,用来约束他的手脚,方便奥丁手下的人对其他人各个击破。
    他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能掀翻棋盘的变数。
    这个变数...路明非沉吟著,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车门扶手上敲击,眼神沉静却锐利如冰下的暗流。
    必须进入尼伯龙根,那是耶梦加得的堡垒,是芬里厄沉睡之地,也是所有阴谋的核心。与其在外围被牵著鼻子走,不如直捣黄龙。
    但正统发掘的方法已被证明效率低下且易受干扰,他现在需要一条只有“s级”,或者说,只有“路明非”才能走的捷径。
    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路鸣泽。
    那傢伙到了北京以后好像有点太安静了,他不信这个小魔鬼什么都没做,路鸣泽大概是有办法的,虽然每一次交易都伴隨著沉重的代价,但此刻,路明非別无选择。他必须抓住主动权,哪怕是与魔鬼共舞。
    意念微动,还没等路明非低呼路鸣泽的姓名,车厢內原本被引擎声和窗外长风填满的空间,仿佛瞬间被抽走了部分空气,光线也暗淡了几分。
    后视镜里,李镜月的侧影似乎模糊了一瞬,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异样,眉头微蹙,但专注於复杂路况的她並未深究。
    在路明非身侧的驾驶座位上,穿著熨帖小西装的男孩凭空出现占据了李镜月的位置,翘著二郎腿,姿態优雅得如同坐在歌剧院包厢里。
    路鸣泽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裊裊的红茶,杯中深红的液体晃动著,映著他那双仿佛蕴藏著无尽深渊的金色瞳孔,他轻轻抿了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啊,北京的午后,风雨欲来,配上地道的锡兰红茶,真是別有一番风味呢,哥哥。”路鸣泽看起来相当悠閒,事实上也確实如此,出现后他的视线並未第一时间落在路明非身上,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仿佛真的在欣赏风景。
    不过就看这傢伙这么快冒头的样子,大概是等著路明非叫他出来很久了。
    路明非没有转头,目光依旧平静地直视前方,没接路鸣泽的茬,直接切入主题,“我需要进入耶梦加得的尼伯龙根,真正的入口,不是正统那种费时费力还得看运气的方法。
    你有办法。”
    不是疑问句,而是篤定的陈述。
    路鸣泽缓缓侧过脸,金色的瞳孔闪烁著纯粹的光芒,嘴角勾起一个愉悦又充满恶趣味的弧度,“嘖嘖嘖,哥哥,你终於开窍了!”他放下茶杯,兴奋地搓了搓小手,像个看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我就知道,被逼到墙角的小老鼠,总会想起墙角的那个老鼠洞有多好钻。没错,我当然有办法,比那个蠢得要死的黄金门票快一万倍!直接、高效、保送vip!“
    他身体微微前倾,靠近路明非,声音压低,带著蛊惑的语调,“想想看,在奥丁和耶梦加得还在忙著布他们自以为是的局时,你已经带著刀站在他们的床头了。把主动权牢牢攥在自己手里的感觉,是不是很棒?”
    路明非面无表情,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路鸣泽一个,他太熟悉这套路,先勾起你的渴望,再亮出锋利的獠牙。
    “代价。”他吐出两个字,简洁有力,没有半分犹豫或恐惧。他早已不是那个听到代价就畏缩的小衰仔,他深知力量必有价格,也做好了支付的准备,但他需要衡量价值,更需要掌控支付的额度。
    “代价?”路鸣泽夸张地摊开手,小脸上露出“哥哥你太伤我心了”的委屈表情,“哥哥,我们之间谈代价”多生分啊。我们可是血脉相连、一体同心的双生子啊,我帮你,就像帮我自己一样自然————”
    他顿了顿,看到路明非那冰山般毫无反应的脸,知道现在这套感情牌毫无作用,只好兴趣缺缺的收起了那些热切表情。
    路鸣泽重新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恢復了那副掌控一切的姿態,手指轻轻敲击著並不存在的扶手。
    “不过呢,”他拖长了语调,语气变得轻佻而隨意,“看在我们关係这么好,哥哥你又这么急用的份上,这次就不要你的四分之一啦,那个太贵了不是吗?”
    路明非心里暗骂路鸣泽奸商,这傢伙居然还真的想过让自己用四分之一的生命换开门的办法?他知道路鸣泽早就想好真正的条件是什么了,只是故意用这种话来感动他罢了,好显得自己这个奸商没那么不近人情。
    果然,路鸣泽竖起一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指,脸上绽放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一个小时,我只需要哥哥你身体短短的一小时控制权。对你来说,就像睡个午觉那么短暂。一个小时后,一切如常,你还是你,怎么样,够意思吧?”
    六,看起来是冰窖底下那一把玩爽了,现在开始居然开始琢磨著怎么玩弄他这具身体了。而且一小时的身体控制权...
    路明非瞪了路鸣泽一眼,这个时间太长,也太危险了,路鸣泽想用他的身体做什么?
    这次路鸣泽可没告诉他自的是什么。
    在奥丁和耶梦加得虎视眈眈、伙伴们命悬一线的时刻,把身体交给一个魔鬼?就算他能像看电影似的围观这一个小时发生的一切,但也只会衬托的他更加无力,毕竟那是他的身体在做,没人知道驾驶者已经变成了一个魔鬼。
    “不行。”路明非秒答,“先告诉我你要这一个小时干什么?”
    路鸣泽听完路明非的心声,然后再面对路明非的问题,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咯咯地笑了起来,“哎呀呀,哥哥,你把我想得太坏啦!我只是个乐於助人的小魔鬼而已。再说了————”
    他收敛笑容,金色瞳孔微微眯起,带著一丝戏謔,“哥哥,现在真的十万火急哦,小小的剧透一下,夏弥和楚子航现在可是在去安全屋的路上。你觉得,那里真的安全吗?楚子航能保护她多久?李镜月的人能及时赶到吗?奥丁的客人”名单里,下一个会是谁的名字?时间在我这里哦,哥哥。”
    他轻轻摇晃著那杯虚幻的红茶,杯中的液体荡漾起妖异的红光,“你拖得越久,他们离地狱之门就越近。你是要抱著你那无谓的担忧,看著他们一个个掉进去,还是相信我一次,用微不足道的一小时,去换取一个掀翻棋盘、改写剧本的机会?”
    路鸣泽罕见的这么有攻击性,精准地咬在路明非最脆弱的神经上,路鸣泽说得对,他没有时间犹豫了,被动等待就是坐以待毙。但这也不意味著他会直接交出整整一个小时的控制权,那等同於自杀,甚至比自杀更可怕,会连累所有人。
    他必须在魔鬼的贪婪和现实的情急之间,撕开一条生路。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强迫自己回归理性,他不再看路鸣泽那双蛊惑人心的眼睛,转回头,自光落在外界飞速倒退的模糊光影上,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谈判桌上的冷酷:“一小时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你的信誉是负的,路鸣泽。十五分钟。”他报出一个数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十五分钟?”路鸣泽夸张地叫了起来,身体前倾,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被冒犯的“委屈”,“哥哥,你在打发叫花子吗?那可是直通龙王寢宫的vip通道,是无视一切规则的空间秘钥!你知道我为了搞到这种后门”花了多少心思吗?十五分钟?我开门十五分钟都开不完!”
    他气鼓鼓地抱著胳膊,把头扭向一边,“不行不行,太亏了,最少四十分钟!”
    “三十分钟。”路明非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菜市场里经验丰富的大妈,直接砍掉三分之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哎呀你这菜怎么又贵了,“这是我的底线,超过这个时间,我寧愿赌正统的黄金门票”或者等奥丁先动手。”
    “三十分钟也不行。”路鸣泽立刻反驳,但语气里的强硬明显鬆动了一些,他压低声音,带著一种“你很不懂行”的抱怨,“哥哥,那可是尼伯龙根,耶梦加得的老巢,你知道我们不久前才干翻她,她肯定对我们多有防备,我需要需要一点特殊手段才能打通路径。三十分钟?万一卡在半路怎么办?风险太大了,三十五,不能再少了!”
    路明非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如同敲打著无形的算盘,他清晰地感知到路鸣泽的底线在鬆动。这个魔鬼想要他的控制权,甚至超过了对四分之一生命的渴望(至少在这次交易中如此),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但路明非绝不会轻易让步。
    “风险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不是我的。我只为结果付费。”路明非的声音毫无波澜,“我认为二十分钟足够一个深諳规则的魔鬼做很多事情了。如果你觉得自己做不到,那只能说明你所谓的后门並不如你吹嘘的那么可靠。”
    路明非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再次扫向路鸣泽,带著毫不掩饰的怀疑。“或者,你另有所图,需要更多时间?”
    路鸣泽的金色瞳孔微微一缩,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哎呀,哥哥,你这人真没劲,一点討价还价的乐趣都没有。”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髮,嘆了口气,仿佛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好吧好吧,看在咱们上阵亲兄弟的份上,二十五分钟!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了,再少一秒,我立刻消失,你就抱著你的黄金门票慢慢玩去吧,等你的好朋友们在安全屋被一锅端了,可別哭著来找我。”
    二十五分钟。比路明非最初提出的十五分钟多了十分钟,但远低於路鸣泽开价的一小时。这似乎是一个双方都能勉强接受的折中点。
    然而,路明非的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下抿了一下,二十五分钟,依旧充满变数。他需要最后再加一道锁。
    “二十五分钟可以。”路明非淡淡地说,“但必须加上限制,进入尼伯龙根后,你的行动自標仅限於寻找並確保芬里厄龙骨十字的安全,以及规避耶梦加得和奥丁的直接威胁。不能主动攻击任何我方人员,不得做出任何可能暴露我们位置或意图的鲁莽行为,不得利用我的身体进行任何超出本次目標范围的活动。一旦达成目標或时限到达,无论结果如何,必须立刻归还身体控制权,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如果违反以上任何一条,视为交易作废,並且下次交易你得免费。”
    他一口气说完,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堵死了大部分路鸣泽可能钻的漏洞,不再像是简单的砍价,而是制定一份严苛的契约。
    路鸣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记得自己没教过路明非这些,该死的他现在怎么看起来比我还奸商?
    “哥哥~”路鸣泽试图撒娇搏得路明非的同情,“看在我这次秒回的份上,再多五分钟唄?”
    “门都没有。”路明非见不得路鸣泽这种噁心人的样子,眼睛立刻看向车前窗,眼神坚定如磐石,“你想得到二十五分钟,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他最后那句话,咬得极重,带著一种洞悉魔鬼心思的自信,他赌路鸣泽更渴望得到这短暂的控制权,更害怕他放弃交易。
    沉默在车厢內蔓延,只有引擎的嘶吼和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如同倒计时的鼓点,敲在两人之间无形的弦上。
    车窗外,一辆巨大的渣土车开著刺眼的远光灯,迎面呼啸而过,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了路明非毫无表情的脸,和他身边那个在光芒中看起来有些微死的小男孩。
    几秒,仿佛一个世纪。
    终於,路鸣泽嘆了口气,像是经过了不得了的心理挣扎,最后决定答应下来。
    “成交。”他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伸出那只白皙的小手,掌心向上,仿佛在討要什么。“二十五分钟。目標是尼伯龙根的龙王,芬里厄龙骨十字。附加条款如你所愿。时限一到,物归原主。违约的代价,按你说的算。”
    他顿了顿,想到一个人的名字然后迅速补充道:“再多三分钟,我帮你把刘和光也捞出来怎么样?”
    “好主意,目標再加上要把刘和光救出来。”路明非转头对路鸣泽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脸,“二十五分钟內。”
    “哥哥你真无耻。”
    “感谢夸奖。”
    路明非握住路鸣泽递过来的手,“开始前说一声,我要电影院里最好的座位,两听冰镇可乐和两桶爆米花。”
    “就二十五分钟,一桶爆米花你都吃不完。”路鸣泽嘖嘖嘴,带著一点不满消失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