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真正的帝王

    沈榕寧回到了凤仪宫,身边的兰蕊小心翼翼扶著她坐下。
    看著自家主子脸色不对,兰蕊也不敢说什么,忙著帮沈榕寧沐浴更衣。
    沈榕寧缓缓道:“兰蕊,你跟了哀家有几年了?”
    兰蕊愣了一下神忙道:“回娘娘的话,奴婢跟了娘娘也有十五年的时光了。”
    沈榕寧抬眸看向了身边服侍的兰蕊,唇角勾起一丝笑缓缓道:“你这丫头,哀家几次三番给你说亲,你总是推脱。”
    “如今跟在哀家身边倒是耽搁了你,哀家越想这心头越痛得厉害。”
    兰蕊不禁红了眼眶,忙抓著太后娘娘的手低声笑道:“娘娘言重了,奴婢此生能跟在娘娘身边,奴婢三生有幸。”
    沈榕寧定了定神,却看著她道:“之前哀家和你说的事,你也记清楚了?”
    沈榕寧话音刚落,兰蕊顿时眼底渗出泪来。
    那个计划,她们已经谋划了许久,如今到了执行的这一步。
    兰蕊紧紧抓著沈榕寧的手,压低了声音哭求道:“主子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奴婢服侍主子一辈子。”
    看到跪在面前的兰蕊,沈榕寧嘆了口气將她扶了起来笑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我主僕缘分一场。我终究不能再將你耽搁下去,我此去离开大齐,未来的路依然茫茫。”
    “你在大齐尚且还能有一个安稳的日子,若是跟著哀家,哀家也不敢保证你以后会怎样。”
    “哀家已经给你置办了田庄铺面,还有一些金票,你都拿著。”
    “那铺子、田庄都是你的,若是你不想经营便变卖了,带著银钱去江南,去海域,去任何一个你想去的地方,找一个爱你的人,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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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会儿小成子来將你带走,不要让皇上知道。”
    “若是哀家就此离开宫城,皇上怕是会迁怒於你,到时候哀家真的没办法救你,你走吧。”
    兰蕊顿时哭了出来,身体微微发颤,沈榕寧抬眸看著她道:“去吧,让哀家目送你离开。”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兰蕊实在是没办法再留,缓缓退后一步扑通一声跪在了沈榕寧的面前磕了三个响头,抬头道:“主子一定要保重。”
    沈榕寧笑著点了点头,却是眼眶微微发红。
    她与兰蕊等人情同姐妹,在这后宫相互扶持到现在。
    到了分別的时候,自然是有些捨不得。
    可人生路漫漫,每个人的路径都是不一样的。
    不能因为她自己而让这个女子蹉跎一辈子。
    沈榕寧冲她挥了挥手,兰蕊咬了咬牙转身走了出去。
    兰蕊离开凤仪宫,外面早已经有成公公將她接了出去。
    如今的成公公在后宫影响颇大,也有些自己的势力,送一个宫女出宫绝对不在话下
    今夜的事情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沈榕寧早已经將凤仪宫的人全部遣送了出去。
    一时间凤仪宫竟是冷清的厉害,沈榕寧缓缓起身走出了凤仪宫的主殿,来到了萧泽曾经住过的佛堂。
    她缓缓走了进去,佛堂打扫得很乾净,还停留在之前的模样。
    这座小小的佛堂,埋葬了三个人的岁月。
    白卿卿,萧泽,如今还有她。
    沈榕寧缓缓坐在床榻上,烛火来回跃动著,映照在沈榕寧冰冷的脸上。
    火光摇曳间,沈榕寧却通过镜子发现自己的鬢边已经生了很多的白髮,甚至眼角都有了漫长的纹路。
    她盯著镜子里的自己低声笑道:“沈榕寧啊沈榕寧,你如今也是老了。”
    沈榕寧缓缓抬起手,手中衣袖挥过了桌子上的烛台,烛台顿时倒下,將整个桌面都点燃了去。
    不多时,整座佛堂便烧了起来。
    一时间宫里头的人惊得魂飞魄散,要知道这佛堂可是在太后的凤仪宫里,佛堂著了火马上就会牵扯到凤仪宫。
    刚刚隨王太傅回到宫中的嘉平帝,此时听到通报说太后娘娘在佛堂礼佛不小心走了水,佛堂著火了。
    嘉平帝那一瞬间整个人呆在了那里,惊得说不出话来,隨即拔腿便衝出了养心殿,朝著佛堂起火的方向冲了过去。
    刚同他在养心殿里谈心的王太傅也茫然起身,疾步跟了上去,却走出几步后顿时脚下的步子僵在那里。
    隨即脸上的表情悲苦异常,颇有些复杂,缓缓道:“罢了,太后娘娘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也罢,皇上如今想要真正的成长,確实还需要一个外力的刺激。”
    太后娘娘为了这个孩子,几乎是倾尽了所有,可终究太后娘娘是要离开大齐的权力中心,只不过用的方式如此的决绝。
    王太傅紧追到了凤仪宫,此时凤仪宫外一片嘈杂,来来往往的人群端著水盆灭火,奔走呼喊,只看到君翰站定在了火场前。
    那佛堂早已经烧得不成样子,里面的人哪里还能生还?
    他顿时悲从中来,就像是之前父皇將母后贬到庄子上,他硬生生同母后分开,那个时候他绝望的想要去死,这样的感觉今日再一次袭来。
    “母后,母后,你答应过儿臣的。”
    “母后你要经常陪著儿臣,你怎可说话不算数,母后啊。”
    “放开朕,放开朕,朕要进去救母后,放开朕。”
    眼见著嘉平帝衝进火场去救人,外面的太监宫女以及闻讯赶来的大臣,都嚇疯了去,忙上前將他抱住。
    王太傅也踉蹌了几步追了过去,一群人死死抱住了嘉平帝。
    嘉平帝眼睁睁看著那佛堂烧得大梁都落了下来,顿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王太傅忙扶住了自己的学生:“来人,快来人,快传太医啊,快!”
    君翰再一次醒过来,对上了身边王太傅关切的眼眸。
    他忙坐起身来就要衝出去,却被王太傅死死拽住手臂。
    王太傅情急之下压低了声音:“太后娘娘没死,皇上且镇定些。”
    “什么?你说什么?”君翰不可思议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了王太傅的手臂。
    君翰脸色苍白,眼神里却滚著巨大的恐慌。
    王太傅又缓缓道:“沈太后没有死,那佛堂里没有找到死人,但对外界却必须得宣扬太后娘娘被烧死。”
    “如今京城再也没有人说你,说大齐是二圣共治,如今只有皇上一个人。”
    君翰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突然抬眸可怜巴巴地看向面前的王太傅:“太傅,是朕做错了吗?是朕让母后伤心?母后才离开朕。”
    “母后杀了先帝,也不想再见到朕了吗?”
    “可太傅教的那些仁义礼智信,道德伦理,父子君亲,难道都是骗人的吗?”
    王太傅嘆了口气低声道:“陛下,这世上没有绝对的黑,也没有绝对的白。”
    “陛下得知道,这世间还有一层灰色。”
    “如今太后娘娘离去,陛下,也该是长大了。”
    君翰顿时趴在了王太傅的膝盖处,痛哭失声。
    年少的帝王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生离死別。
    唯有这生离死別,才能让他成长为一个真正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