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耳目

    第105章 耳目
    高殷回到了府中办公,这些汉人文士闷骚得很,不能像刘邦一样甩够钱然后摆著张臭脸,需要拉著手手给他们掏心掏肺说知心话,像泡妹子一样泡他们。
    要是他放顏之推回去,再派人上门邀请,没准顏之推醒酒之后直接婉拒了,那还不如今天直接带过来,给点小威胁再给够安抚和待遇,让他在家人面前长长脸,这也算是一种吊桥效应。
    如今看来,效果不错,也是因为顏之推是亡了国的流臣,不怎么难搞。若是齐国本地成了型的土人,有一大家子沾亲带故要关照到,就不得不给他们让出部分职位,比收买南朝流臣麻烦得多,而且人家知道大概的底线,也知道齐国政治生態,磨洋工不出力,自己也不好真把他们捏死。
    他接下来要处理的这件事,就比顏之推麻烦了不止一点。
    “唤李鹤。”
    不多时,李鹤来到屋內,跪向端坐於案前的太子。
    “刘向的事,你做得很好,帮了我一个大忙。”
    闻言,李鹤將头磕出重重声响:“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嗯。所以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得到这个情报的?刘向之前藏在哪?”
    李鹤犹豫了。
    他想起那帮非常好用的人,虽然自己控制不住,但能借著太子的虎皮来与他们保持联繫,还能让太子以为是自己的本事。
    如若和盘托出,自己就只有一个引荐之功,未必能有瞒下来的好处。
    可·要不告诉太子,事后被查出来,是欺君之罪。
    屋內骤然无声,李鹤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忽然想起太子还在等待他的答案。
    “奴婢不敢说。”
    还是沉默。
    李鹤不敢抬头,汗却越流越多,他怕汗滴在地上惊扰了太子,想用手擦拭,又怕太子叫人来,把这个没礼貌的东西拖下去。
    恐惧在李鹤心中蔓延,他愈发害怕,想要求饶恕罪,就在这时,听见了太子的声音:“嗯,恕你无罪。说吧。”
    这句话像是天籟,李鹤如蒙大赦,再也不敢有所隱瞒:“奴婢偶然发现的—太子您救下王尚书之后,尚书就躲回了他家庄园,我就想著能不能从他那知道一些消息,於是就派人盯著他家。”
    高殷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个奴才觉得王昕会记著自己的恩情,即便被发现,也会卖些人情给他。
    高殷顿时有些恼怒,人情是这么用的吗?虽然他不怎么在意王昕,那不是他设想中扳倒高演高殷的关键,但也不会这么使用人情,太浪费了!
    “说下去。”
    听太子语气转冷,李鹤连忙磕头:“是、是!我令人守了些日子,在尚书那没有收穫,但却发现了一些人的踪跡,他们也在跟著尚书其实是那群人发现了李鹤的人,继而找上了李鹤,並嚇得李鹤供出了太子,只是李鹤不敢这么说,只能说自己联繫上了他们,並从他们那得知刘向就藏在王庄中。
    说到这,李鹤已经交代得差不多了,但他觉得还缺了些什么,忍不住道:“殿下,王尚书蒙您搭救,才能活命,结果他们家却把逆贼藏在庄子里,这是欺君啊!要不———“”
    高殷没好气道:“要不什么?报告给至尊?”
    “是.”
    “闭上你的嘴吧!”
    “是!”
    李鹤不敢再说话,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能想到这个主意,多少是有些天才的,难道告诉高洋,他就不会要证据了么?刘向八成已经变成文小口勺了,死无对证,而且王庄早就掩盖完了。
    退一万步,就算证明得了,最后出事的也只会是王氏,扯不到高演高湛头上,还平白折了王昕的关係,对高殷自己完全没收益。
    而且高殷感觉到了,这傢伙还是藏了信息,他没发现而那伙人发现了,就说明那伙人要么踩点得比李鹤久,要么比李鹤厉害,所以那群人难道不会反过来调查李鹤?
    他们要是吃不准,还敢把消息透给李鹤么?
    没准自己这边都被人卖出去了!
    但是没有李鹤,自己还真不能知道刘向的计划,也就不能提前布置,所以还是要感谢这个傢伙的自作主张。
    “我待会写个条子,是给你的赏赐,去东宫支用吧。
    听太子如此说,李鹤安心了:“奴婢叩谢太子,太子的恩德——·
    “得了得了,你就告诉我,那伙人怎么联繫?”
    李鹤不敢再隱瞒,只说他们留了暗號,需要的时候就在指定的地方留下痕跡,对方看到就会回信。
    高殷让他退下,等李鹤走后,他独自在屋內思索。
    这件事当然不能交给高睿等明面上的府兵们操办了,李鹤他也不放心,这奴才先不说別的,光是喜欢自作主张就很致命,不能大用。
    而自己这边是太子的底,很可能已经被对方摸清了,在这种情况下还对太子有善意的,高殷想起此前帮他宣传佛启谣言的那伙人,都有些神出鬼没,又极具能量,不知道是不是同一群人。
    再想想这个情报,刘向藏於王氏庄园內,这件事必是王晞主使,王昕也肯定知道,这么一想高洋要杀他们兄弟还真没太多毛病。
    甚至想得更阴谋些,刘向当初作乱,除了被高洋逼反的因素,也许还有著高演、高湛等人在幕后推动,因此他们才要庇护刘向,不让刘向乱说。
    而如果当日事情成了,搅乱了自己的武会后,他们也能带走刘向,在狱中偷梁换柱或者杀人灭口,因此才要扯上苏琼走程序。
    只是没想到,他们的动作被其他人看在眼里,才失去了先机,这些人就不会是高洋的人,而又与高演等人不对付搞密探间谍特务,最好玩的就在这里,只要自己多疑,那除了自己之外的人全都能怀凝,瞬间生活在黑暗森林。
    “传周逸来。”
    周逸比起李鹤,有个最好的地方就是诚实。
    等他到了,高殷也不瞒著,將內容都与他说了:“你看如何?”
    周逸想了想:“应该不会是二王的耳目,没有这么自污的,尤其是长广王,让百姓骂自己为鼠精,他若事前就知道,绝对不会愿意。”
    高殷点头:“我也如此觉得。想来应该三叔或七叔有关。此前让你关注他们,查的如何?”
    周逸呈上资料,一边为高殷翻看,一边道:“有件事情没什么联繫,但奴婢很在意。
    听说城中某地,多了一些会操青州口音的人,出手虽然阔绰,但一大群人住在一起,东西只租不买,出面的往往只有几个人。虽然没证据,可奴婢觉得,也许就是这伙人。”
    “有理。还有什么需要匯报么?”
    周逸说了几件,高殷暂时没发现要额外注意的,除了最后一件:“和土开已经被释放,正在回鄴都的路上,不日就要回归。”
    “他终於回来了。”高殷微笑:“路线知道了?”
    “知道,他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得罪至尊的罪臣而已,侥倖被太子开恩释放,走的还不就是那几条路。”
    “很好。照我之前说的安排。”
    “是。”周逸犹豫几息,很快答道:“太子是否要接触一下这群人?”
    高殷点头:“正想著收为己用。”
    “不如臣出面打探,再回稟太子。”
    “也好—”
    高殷答应下去,周逸正要出门,又忽然被高殷叫住。
    “等一下。也许有更合適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