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三天

    第368章 三天
    “我是认真的。”池泉抬起头看著他,眼睛没有躲闪,“我想了很久。从上次伏击之后就一直在想。我以为可以用对等报復嚇住他们,让他们知难而退。但我错了。他们后面有人推著他们走,不是他们想不想打的问题,是他们必须打。赫连在推,火之国旧贵族在推,还有別的人在推。”
    “所以你就想用两万条命来挡?”
    “我想用两万条命来结束。”池泉的声音没有提高,但每个字都很重,“鹿丸,战爭不是打架。打架分出胜负就完了。战爭是你不把对方打残,他就会一直来。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都会死人。櫛田村二十三个,下次可能是两百三十个,再下次可能是两千三百个。算下来,哪个数字更大?”
    鹿丸没有说话。
    池泉低下头,看著地图上那个被红笔圈了好几圈的雨裂盆地。
    “我也不想。”他说,声音轻了很多,“可是没有別的办法了。他们已经踩到了火之国的土地上,已经抓了火之国的百姓,已经打出了杀光边境”的旗號。我能救二十三个,救不了两百三十个。我不是神,我是一个人。我只有一把刀。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静音推门进来的时候,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地图被池泉塞回了枕头底下。静音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放下药就走了。
    门关上之后,鹿丸说了一句话。
    “你跟我说这个,不是要我帮你。你是要我给你兜底。”
    池泉点头。
    “对。”
    “因为你知道这个计划拿到火影楼去,纲手大人不会同意。”
    “不会同意。”池泉说,“所以她不能知道。至少在计划执行之前不能知道。她是火影,她要对整个村子负责。这种计划,她批不了。但不批,战爭就停不了。
    2
    鹿丸看著池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狂热,没有那种“我必须拯救世界”的光。有的只是一种很累的、很沉的、像背了很久的石头终於要放下来的那种表情。
    “你打算什么时候做?”鹿丸问。
    “等联军再动的时候。他们现在在櫛田村吃了亏,会退回去重新集结。下一次他们来,不会再是小打小闹。会是主力。”
    “你的伤—”
    “等不了伤好了。”
    鹿丸闭了一会儿眼睛。
    “如果我在火影楼里假装不知道呢?”
    池泉说:“那你就是共犯。”
    鹿丸睁开眼,看著池泉。
    “我知道。”
    鹿丸睁开眼,从回忆里回来。
    会议室的灯还亮著,地形图还摊在桌上,纲手还坐在对面看著他。卡卡西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那只露出来的眼睛里没有困意,只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光。
    “他跟你说的就是这些?”纲手问。
    鹿丸点头。
    “他去哪了?”纲手朝身后的门扬了扬下巴,“隔壁等著呢。叫他进来。”
    鹿丸站起来,走到那扇门前,推开。
    池泉坐在隔壁房间的椅子上,刀横在膝盖上,穿著那件深色的上忍马甲。左臂的绷带还在,但吊带已经拆了。他的脸色还是白,但比前几天好了一些,嘴唇上有了一点血色。
    ——
    池泉站起来,跟著鹿丸走进会议室。
    他在那个空位上坐下,把刀靠在桌腿边。鹿丸坐回自己的位置。卡卡西从墙边走过来,坐在鹿丸旁边,没有说话。
    纲手看著池泉。
    “鹿丸说你要埋两万人。”
    池泉没有纠正那个数字。
    “雨裂盆地。”他把手伸进怀里,掏出那张自己画的地图,展开,铺在纲手那张官方地形图的旁边。两张图放在一起,能看出池泉画的不精確,但关键信息都在—谷地的长度、宽度、两侧山壁的坡度、地下水位的高度、土层厚度、岩石的走向。
    纲手低头对比了两张图,看了一分钟。
    “你什么时候去实地看的?”
    “今天凌晨。”
    纲手的眉毛动了一下。今天凌晨那是他从櫛田村回来的第三天夜里,左臂的吊带刚拆,腹侧的伤口还在渗血。
    “你一个人去的?”
    “一个人。”
    “不怕被联军发现?”
    “不会。我用烙感应了周围的衍水反应,方圆十里没有联军的大部队。只有零星几个散兵,我绕开了。”
    卡卡西在旁边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著一种懒洋洋的调子。
    “雨裂盆地我去过。地形確实適合土遁封路。两边的山壁风化了三四十年,岩层已经酥了,不需要很大的力就能炸塌。但如果只用土遁,封不严。下面有暗河,水会渗,土石会被冲走。”
    池泉看向卡卡西。
    “所以我需要用一部分水遁,把暗河的水引走,让土层保持乾燥。乾燥的土石摩擦力大,堆在一起不容易散。”
    卡卡西歪了歪头。
    “你会水遁?”
    “不会。”
    “那谁引水?”
    “久井。”
    纲手抬起头。
    “久井?那个从雾隱叛逃过来的研究员?他不是战斗型。”
    “他不需要战斗。”池泉说,“他只需要在土遁发动的同时,用衍水把暗河的水抽走。不需要多大的水量,只需要让地下的水压降下去,土层就不会被顶起来。这个他做得到。我问过他,他说可以。”
    纲手靠回椅背。
    “你还找了谁?”
    池泉从怀里掏出一张折了很多道的纸,展开,放在地图旁边。
    那是一份名单。手写的,字跡很紧,像是写的时候手在用力。
    鹿丸歪头看了一眼。
    名单上一共九个人。
    油女志黑—虫使,负责在盆地四周布下感知虫,確保联军主力进入盆地后才能发动。
    山中风一山中一族,负责在发动前十分钟用感知术確认盆地內的人数,低於一万五千人不发动。
    日向火门日向一族,白眼,负责在发动前三十分钟確认盆地內没有木叶人员。
    神乐封印班,负责在土遁发动后在封口处加一层封印,防止土石被挖开。
    久井衍水研究,负责暗河引水。
    鹿丸—负责战场情报判断和撤退路线规划。
    牙—犬冢一族,负责在盆地四周巡逻,防止联军小股部队从侧翼绕出。
    赤丸——同上。
    以及最后一个名字。
    池泉。
    鹿丸看著那个名字,没有说话。
    纲手也看到了。
    “你把自己放在最后。”
    “我负责吸引联军进入盆地。”池泉说,“联军西线总指挥接到的情报是——池泉在西境活动,孤身一人,伤未痊癒。他们会追。只要我出现在盆地以东二十里的位置,他们一定会追。”
    卡卡西说:“因为他们在池泉身上吃了两次亏,第三次一定会用最大的力气来抓。”
    “对。他们会把主力调过来,至少两万人。低阶忍者占多数,高阶的留在后方指挥。
    等主力进入盆地—
    ”
    “你怎么办?”纲手打断他,“你吸引他们进去,你自己怎么出来?”
    池泉沉默了一秒。
    “我在盆地里有三个预设的撤退点。土遁发动前三十秒,我会往最近的撤退点跑。撤退点提前埋了飞雷神术式的標记不是真正的飞雷神,是我找四代自火影的旧部帮忙做的单向传送阵,只能往外传,不能往里传。范围只有五百米,但够用了。”
    纲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四代目的旧部?谁?”
    “不二周助。他已经退休了,住在东境。我去找过他,他答应了。
    7
    卡卡西的眼神变了。
    “不二周助?那个当年给四代目做飞雷神辅助封印的封印师?”
    “对。他退休了十八年,手还没生。他说三天就能把传送阵做好。”
    纲手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所有人。
    会议室的灯照著她的后背,白色的火影袍在光里有些刺眼。窗外是木叶的夜景,星星点点,万家灯火。远处的山影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
    “池泉。”
    “在。”
    “你的计划,我不批准。”
    池泉没有说话。
    “但我不阻止你。”纲手的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不会给你任何木叶的正式任务书,不会给你任何资源调配令,不会在火影的正式文件上留下任何关於这个计划的记录。你做了,是你个人的行为。出了任何问题,木叶不会承认知情。”
    鹿丸皱眉。
    “纲手大人——”
    “闭嘴。”纲手看著他,“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帮他?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已经参与了这个计划?鹿丸,你是木叶的参谋,你知道这种计划意味著什么。两万条人命。不是两万只蚂蚁,是两万个人。他们有父母,有孩子,有家。你把两万个人埋在地下,不管他们是哪国的忍者,这个数字会跟著你一辈子。池泉,你做好这个准备了吗?”
    池泉看著纲手。
    “做好了。”
    纲手盯著他的眼睛,像在找什么东西犹豫、恐惧、后悔,隨便什么。她什么都没找到。
    “卡卡西。”纲手的声音低下去。
    “在。”
    “你跟这个计划没关係。你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
    卡卡西看了池泉一眼,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时候,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纲手重新坐下来。
    “鹿丸,你负责情报。但你的名字不能出现在任何书面文件上。牙也是。所有人都是。”她看著池泉,“这个计划,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人一你。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都不存在。听清楚了吗?”
    池泉点头。
    “听清楚了。”
    纲手把那两张地图和名单推回去。
    “拿走吧。別让我再看到这些东西。”
    池泉把地图折好,把名单折好,放回怀里。他拿起靠在桌腿边的刀,站起来。
    鹿丸也站起来。
    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纲手忽然说了一句。
    “池泉。”
    池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活著回来。”
    池泉站了两秒。
    “嗯。”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鹿丸跟在他后面。走廊里很暗,只剩下几盏应急灯还亮著。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一个沉稳,一个略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池泉忽然停下来。
    “鹿丸。”
    “嗯。”
    “你刚才在纲手大人面前,没有说全。”
    鹿丸看著他。
    池泉转过身,走廊尽头应急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这个计划,不只是埋两万人。”
    鹿丸靠在墙上,双手插兜。
    “我知道。”
    “你说。”
    鹿丸沉默了几秒。
    “你要用这两万人的命,把赫连引出来。”
    池泉没有否认。
    “赫连不在联军里。他在联军后面。他在火之国旧贵族中间,在东境的某个庄园里,或者在西境的山里。他推著联军打木叶,不是因为想打木叶,是因为他想在混乱中完成他的换血。他需要池泉受伤、虚弱、落单、被包围。联军把池泉逼到绝路的时候,赫连会出现。他会亲手完成他的仪式。”
    鹿丸继续说下去。
    “所以你的计划有两层。第一层,用土遁埋葬联军主力,断掉赫连的兵力支撑。第二层,用你自己做饵,等赫连现身。他以为你是被困住的猎物,其实你是刀。他靠近的时候,就是你出刀的时候。”
    池泉没有说对,也没有说错。
    他只是站在那里,刀握在右手,垂在身侧,刀鞘的尖端轻轻点著地面。
    “两万人的命是代价。赫连的命是目標。”池泉说,“如果只埋两万人,赫连跑了,这两万人就白埋了。如果只杀赫连,联军还会换一个指挥官继续打。所以两个要同时完成。”
    鹿丸问:“时间呢?”
    “联军西线正在櫛田村东北重新集结。情报上说,他们三天內会再次西进。这次不会有平民,不会有警告,不会有交换条件。他们就是来打的。”
    “三天。”
    “三天。”
    鹿丸从墙上直起身。
    “我需要做的事,不止地图上那些。”
    池泉看著他。
    鹿丸继续说:“你名单上写的那些任务是真的,但不是全部。你真正要我做的,是这件事一如果计划失败,如果土遁没封住,如果赫连没现身,如果你没能出来我要在木叶这边把所有的痕跡都抹掉。名单、地图、飞雷神標记、所有人的口供。不能让任何人证明木叶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