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约法三章,北冥子的召见

    第342章 约法三章,北冥子的召见
    ”公子,妃烟姑娘来了。”
    太乙山后山的一处別院之內,霓裳站在一旁,向清虚匯报此事。
    清虚点了点头。
    在山脚的时候,他便已经觉察到了妃烟的踪跡,故而利用天籟传音之法暗中通知了霓裳,让她去接人。
    再度见到清虚,这位阴阳家的东君神色变得有些复杂,外界传闻道家与阴阳家是水火不容的存在,但她却没有半分要动手的意思,也没有如往常般带著阴阳家东君的威严气势。
    清虚转身,看向站在院子中的那个姑娘,两人相熟,亦非第一次见面了。
    岁月在她身上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跡,亦如当初他们於镜湖医庄刚相遇的时候。
    “东君请坐吧!”
    院中有一凉亭,下面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对於妃烟的来意,他心里已经有所猜测。
    不过对於那件事儿,他並没有第一时间就全盘给否决了。
    “还是喊我妃烟吧!”
    妃烟看了清虚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对此清虚也没有强求,於是又说了一句。
    “妃烟姑娘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对手清虚这般明知故问,妃烟没好气自了他一眼。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
    清虚转身,目光平和地落在她脸上,语调平静地说道:“为了月儿?”
    他的语调没有疑问,只有陈述。
    “是。”
    妃烟在一个石凳上坐下,山风吹拂著她的髮丝,她微微侧头,避开对方那似乎能洞察人心的视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高月公主乃苍龙七宿之钥,是开启秘密不可或缺的存在。並且她的天赋,在阴阳术上才能得到最完全的绽放。”
    “看在之前的那些事情上,你......能不能...
    清虚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妃烟紧抿的唇角和微蹙的秀眉,他並非草木,妃烟数次在阴阳家与道家交涉中的退让,甚至在机关城那次明显违背东皇太一的意志,放过了月儿,那份执拗又复杂的情绪,他是能够感受到的。
    谈判需要筹码,而谈判的人不同,需要的筹码也不一样,若此行来的不是妃烟,而是阴阳家的其他人,或许这场谈判会变得无比艰难。
    而谈判之人换成了妃烟之后,这场谈判便有了几分余地,两人之间那份朦朧的情愫,成了此刻谈判天平上,一枚无形的砝码。
    清虚拿起桌上的茶壶,手腕微动,壶中的水顺著壶嘴流了下来。
    他没有急著回答妃烟的问题,而是將一碗茶水送到了对方的面前,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寂静。
    “我答应过蓉姑娘,月儿必须留在太乙山,留在道家。”
    妃烟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但清虚接下来的话让她即將出口的爭辩顿住。
    “不过,她的天赋,確实不应被埋没。”
    妃烟眸光一闪,好似是猜到了什么,紧接著清虚便给出了答案。
    “她不能离开太乙山,但你能留下来,只要你能说服她,可以教导她阴阳术。”
    霓裳站在一旁,静静地听著两人之间的对话,清虚虽然给出的条件相对苛刻,但在她看来,已经算是做出让步了。
    一位宗师境来跟一位大宗师谈判,这本就是不对等的,若来的人是阴阳家的东皇太一,双方才算是站在了相同的高度。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来的人是东皇太一,眼前这个年轻人可能就没那么好说话了,世人或许都惧怕这位神秘至极的阴阳家掌教,但清虚何曾惧怕过这些?
    “我能留下??”
    妃烟眼睛一亮,相对於阴阳家总部的阴沉环境相比,太乙山的氛围明显好很多,並且在这里,也有她心动的人。
    “为何不能?”
    清虚有些意外地看了对方一眼,隨后摇头。
    若是寻常之辈,或许对於妃烟的身份有所顾虑,但在他这里,却没有那些,当然,若是只用一个小丫头便能让他看清一个人,这个结果他也认。
    “其二,阴阳家未来的谋划,无论针对苍龙七宿,还是......帝国,抑或其他,其行动绝不能危及月儿性命。”
    听到此话,妃烟略作思量,而后点了点头,她也挺喜欢那个小姑娘,自然也不希望对方会出事。
    “可以!”
    清虚看著妃烟,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其三,作为教导者,你需以她的长远安危和天赋引导为先,而非仅仅將她视为达成阴阳家最终目的的棋子,她的路,应由自己选择,若是她不愿意接受这条路,你们不得强求。”
    妃烟右手在茶杯摩挲,清虚最后的这一条其实与第一条之间有很大的关係,若是不能说服那个小姑娘,那阴阳家的打算和谋划恐怕就要胎死腹中了。
    可即便如此,她也能够感受到清虚的让步。
    作为阴阳家的东君,她可不傻,按照常理来说,在这场並不地位不对等的谈判中,清虚不答应任何请求都没有问题,江湖本就是如此,强者为尊。
    而现在,对方允许她教导高月阴阳术,等於直接接触了阴阳家梦寐以求的“钥匙”。
    妃烟缓缓抬头,看向身旁的这个年轻人,两人四目相对,她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边无际的大海,那是一种可以放肆驰骋的自由,是一种海纳百川的包容,是一种让人嚮往的心安。
    “好~~”
    最终,所有的思虑化为一个清晰的字眼。
    清虚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妃烟並没有起身的意思,就在石凳上安静地坐著,她似乎很享受这里的氛围,安静的小院子似乎能够隔绝整个天地。
    清虚给她的感觉很怪,在对方面前,她可以尽情的放鬆自己,丝毫不用担心对方会对她不利,这种奇妙无比的感觉也是让她著迷的原因之一。
    因为面对清虚,对方若是想针对自己,就算是警惕,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就在这时,清虚眉头微微一皱,隨后看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有事?”
    妃烟见到清虚的反应,柔声问道。
    清虚点了点头。
    “一会儿霓裳会带你安顿好,之后的事情,还希望妃烟姑娘不会让在下失望~”
    太乙山后山,一处幽深的竹篱小院,隔绝了尘世喧囂,唯有风声、竹涛声与山泉的泠泠之响。
    清虚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在院中浮现,几乎是同时,一道青影带著凛冽的剑气波动闪过,晓梦已持剑立於他身侧。
    “师兄。”
    晓梦清冷的声音响起,一头银髮在夕阳的余暉下流淌著淡淡的辉光,两人的目光看向竹屋紧闭的门扉。
    竹门无风自开,屋內还算亮堂,夕阳的余光透过窗欞洒入,映照著北冥子盘坐的身影。
    他穿著极其朴素的灰色道袍,面容在光影中显得古朴沧桑,双眸开闔间,仿佛蕴藏著星辰大海。
    “进来吧。”
    北冥子的声音温和,却带著洞悉一切的深邃。
    二人步入屋內,隨后在两块蒲团上坐了下来。
    北冥子首先看向自己的关门弟子。
    “晓梦,让你应允扶苏,陪同其前往桑海小圣贤庄,心中可有疑虑?”
    晓梦不语,虽然对於此事她已有猜测,但她还是想听听北冥子的答案。
    北冥子沉默片刻,沉声说道:“扶苏此行,欲借道家之势压儒家,算盘倒是打得不错。”
    “不过我们亦可藉此势,立威江湖,天宗避世,却不是害怕,似乎有人忘记了我们天宗的实力,在江湖上想要安稳,必要的时候需要我们出来活动活动,为师如此说,你可明白?”
    闻言,晓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前段时间,罗网伏击了三合铺,虽然消息被压了下去,但他们自己人却是知道的。
    如此来看,此话倒不无道理。
    隨后她又听北冥子再道:“再者,你该下山歷练了!”
    晓梦一愣,眨了眨眼睛。
    她下山歷练?
    “如今你的修为已经进入宗师境后期,短时间內要想做出突破,几乎是不可能的,当年你师兄下山歷练,正是为了寻求突破大宗师的契机,如今你能走到这一步,为师也很欣慰!”
    听到此话,晓梦不由转身看向身侧的清虚,隨后她嘴角微微一抽。
    她清楚的记得,当年清虚下山时,只有十一二岁,按照北冥子的说法,那个时候的清虚已经是宗师境后期了吗?
    不得不说,真相总是有些残酷的,本来外面传的十一二岁的宗师境她觉得已经有些夸张了,现在的真相更是扎心了。
    原来不是十一二岁的宗师境初期,而是十一二岁的宗师境后期。
    过了一会儿,晓梦轻轻点了点头。
    “是,师傅!”
    北冥子顿了顿,目光转向清虚,仿佛看透了他平静外表下的暗涌,隨后他开口说道:“与其被动捲入,不如主动落子,桑海,已成风暴之眼,扶苏欲借我天宗之势压儒家,我们亦可藉此势,观儒家之变,寻可用之机。”
    “你心中所谋,为师亦猜到一二。”
    北冥子的话如同惊雷,让一旁的晓梦眸光微凝。清虚则神色不变,静待下文。
    不多时,这位老者的话再度传来。
    “欲行此道,非仅凭武力便可,需人心归附,需治世之才,需承载道统之基,而眼下,风暴中心的儒家小圣贤庄,便可能是你撬动未来的一个支点。”
    “儒家,传承悠久,底蕴深厚,做的是入世的学问,其重教化、尚德行、育人才之根本,却是构建任何理想国度不可或缺的基石。儒家弟子,遍布天下,多有经世致用之才。”
    “世间万物,各有其用,其关键在於如何去用,小圣贤庄便是一把锋利剑,若是用的好,对於未来便是一个极大的助力,若是用的不好,那便是自討苦吃。”
    说到此处,这位老者声音一顿,一法通则万法通,修行至今,他於心境之上的修为已经达到了极高的境界,对事物的认知也极为贴合其本质。
    “小圣贤庄之中,有一位老先生,此行或许你可以去拜访一下..
    ,清虚一愣。
    隨后他出声说道:“此行弟子也要去?”
    北冥子摇摇头。
    “不仅是你,还有你身边的另外一个人...
    清虚眉头一皱,隨后嘆了口气,看起来很多事情並没有瞒过自己这位师傅。
    “师傅以为弟子的谋划可为否?”
    北冥子深深看了清虚一眼,也就是自己这个弟子才有此等惊人之举。
    “不知,然岁月有命,时代进步如同车轮碾过地面,都会在时间长河之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你之谋划於这个天下来说究竟是好是坏,此时还无法定论,世事本无常,所以对於此事,为师亦不会阻止。”
    清虚点头。
    “弟子————明白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眼中仿佛有星河运转,推演著未来的无数可能。
    “尽人事而听天命,若事不可为,那便还不到此制度现世的时候,弟子亦不会过多强求。
    北冥子抚须而嘆。
    “善!”
    隨后他看向清虚、晓梦两人。
    “去吧!!桑海风云將起,太乙山亦非净土。凡事不可过多强求,顺势而为即可!”
    最后北冥子又简单叮嘱了两句,为这场师门对话画上了句號。
    清虚与晓梦对著师尊的身影恭敬一礼,悄然退出竹屋。
    屋外,晓梦看了清虚一眼。
    隨后她轻声问了一句。
    “师兄,值得吗?”
    对於清虚的谋划,她心里其实还是清楚的,她也不止一次问过这个问题了。
    在她看来,若是清虚能够两耳不闻窗外事,老老实实在山上修道,就算是传说中的境界都未必不能达到。
    若欠眾生的因果太重,於修行极为不利,这一点从贏政的身上便能看出一二,承万民之重,当背负其因果。
    “不知。”
    清虚沉默片刻,忽然笑著摇摇头,这是他今日第二次说不知了。
    “不过有一点,若是我不试试,我想我会后悔的!”
    闻言,晓梦忽然沉默了下去,世间事,从来都是这般,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更多的时候只有愿意或者不愿意。
    就像在她身上发生的那些事情,大多数都是如此,若是每一件事情都要计较得失,计较值得不值得,恐怕自己一件都做不了。
    “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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