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沉睡，不朽之泪，新时代
第628章 沉睡，不朽之泪，新时代
亚特兰北境，塞尔荒野。
赤红龙鳞在阳光下流淌著熔岩般的光泽，巨大翼膜投下的阴影掠过原野、森林和河流，像一片移动的乌云贴著大地飞行。
巨龙舒展著双翼，缓缓滑翔而过。
他垂下眼眸，凝望著身下的土地，將一切尽收眼底。
四百多年了。
他从一个在荒野中摸索前行的年轻龙，变成了如今俯瞰大地的红皇帝。
那些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山脉，如今不过是他翼下的褶皱；那些曾经需要仰望的存在，如今早已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他还记得第一次在荒野上空翱翔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的翼展不过十几米，飞不了太久就需要休息，遇到成群的飞行魔兽时还要小心避开。
现在回想起来。
那些曾经让他警惕的危险，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同时，整个塞尔荒野也因为他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接受了教育的奥拉之龙从北境冰原走出时，年龄平均在青少年阶段，塞尔荒野是他们的第一站，在成年乏前，奥拉乏龙普遍会在这里接受磨礪。
因此，若是以传奇层次的感知放眼望去，几乎在每个地方都能发现年轻巨龙的身影痕跡。
塞尔荒野几乎成了专属於巨龙们的领域。
如贝斯卡尔这类逐渐跟不上奥拉发展节奏、无法左右战爭胜负的传奇白龙，则担任著塞尔荒野守卫的职责，享受著年轻巨龙们的敬畏。
伽罗斯微微眯起眼睛，视野中倒映著荒野大地。
时间真是奇妙的东西。
它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在不知不觉中流淌，將一切都裹挟著向前。
当他还年轻的时候，经常觉得时间过得太慢，恨不得一蹴而就，早日登临绝顶。
他会在夜晚躺在荒野的岩石上，望著星空计算自己还需要多少年才能突破下一个层次；会因为进展不如预期而焦躁；也会在每次战斗后反覆回想自己的表现，找出不足之处。
可如今回首望去，这数百年的岁月却仿佛只是眨眼之间。
当年在荒野中求生的场面，依然歷歷在目。
阳光在他赤红的鳞片上跳跃，远远望去，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在碧蓝的天空中划过。
地面上，有奥拉的子民抬头看见了这一幕。
“是陛下！”
“皇帝在巡视他的疆土！”
“陛下永垂不朽！奥拉疆土永固！”
讚美与欢呼声从地面传来，此起彼伏。
伽罗斯听见了这些声音，但没有降低高度，也没有回应。
他继续在天空中翱翔。
翼下的风一如既往地呼啸而过，太阳一如既往地照耀在他的鳞片上。
风和太阳的感觉，和四百多年前一样。
又似乎，一切都不同了。
伽罗斯知道，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一切都在前方，而他正在飞向那里。
没有在塞尔荒野停留太久。
当太阳西斜的时候，伽罗斯沐浴著如火般的晚霞，返回了赤帝王城，盘踞在龙庭高台上。
“曾经遥不可及的天命领域，距离我应该只差一次沉睡了。”
巨龙在心底想道，然后审视自身。
新历五五零年的时候，他从上一次沉睡中甦醒，並且突破到了冠位层次。
如今，时间来到了新历六四三年。
歷时九十多年，在不凭藉沉睡的情况下，伽罗斯的生命等级从最开始的三十，提升到了三十三。
这个数字说起来简单。
但是，冠位之后的进步比之前更加困难，每一个等级的提升都意味以及日復一日的积累。
身躯体型也有了明显的增长。
从常態下的五十六米，达到了六十米左右。
看似只增加了四米，但因为体型是全维度的变化，他比之前大了不止一圈，吨位则从原先的六万吨左右，来到了至少八万吨。
“在冠位这个阶段，我的成长速度实际上反而比之前更快了一些。”
伽罗斯在心底想道。
正常情况下，在沉睡之前，他的生命等级往往能提升两级左右。
仔细想想。
伽罗斯觉得这次成长速度变快，除了本身的天赋和勤奋之外，最大的外部因素是异变。
异变形態存在的时候，哪怕什么都不做，对他的身体也存在一种刺激。
这加速了生命等级的提升。
另外，即便伽罗斯用掉了剩下的陨石，並且不断將自己累积的异变值进行消耗，依然抵不过他自身的適应纠正。
如今的他已经恢復回了各方面最均衡的常態。
超闪霸王態已经消失了。
不过也没什么可惜的。
伽罗斯的生命等级能达到三十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异变和適应之间的拉扯刺激。
而这个生命等级，让他更有把握通过一次沉睡就直接突破天命。
事实上，对绝大多数的龙来说，隨著本身的强大，生命等级的增幅別说变快了，能保持原来的速度都相当困难。
龙类的成长遵循著一条逐渐放缓的曲线。
越往上走，每一步需要的积累就越庞大。
从冠位到天命，往往至少需要两次以上的沉睡，第一次沉睡完成冠位阶段的积累，第二次沉睡才能衝击那道门槛。
有些龙甚至需要三次。
一次沉睡就突破一个层次，这是很多龙类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我的下次沉睡，大概会在十年內到来，已经近在咫尺了。”
伽罗斯已经感受到了轻微的困意。
经过休憩后，他依然有些提不起精神。
而对巨龙而言，这是沉睡即將到来的徵兆。
另外，像他这个年纪的龙，也无需等到沉睡期完全到来。
年轻的龙只能等待，而年长的龙可以根据情况，自己提前选择在安静的环境里放鬆下来，以此缩短时间，令自己更早地开始沉睡。
伽罗斯就在思考。
是等十年后再沉睡，还是即刻自己去准备。
前者意味著他可以確保一切运转正常后再闭上眼睛；后者则能让他更快地进入沉睡，在三五年时间里提前进入沉睡期，但相应地，时间会更仓促。
这时，远方传来翼膜破空的声响。
不久之后，三道身影依次落在红铁龙身侧，目光同时落在他们的皇帝身上。
伽罗斯召来了自己的几位血亲。
“你的沉睡期快到了吗？”
铁龙索罗格刚一落地就问道。
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在缓缓沉入地平线之下。
伽罗斯看著这一幕，微微頷首：“最迟十年內，我將进入沉睡期，而且我很確定，从沉睡甦醒后能够突破天命。”
一次沉睡就从冠位到天命。
这话也只有他能这么確定地说出来，而且还能够被相信。
换作其他任何冠位龙这么说，都会被认为是在夸大其词，但从伽罗斯口中说出，在场的三位血亲没有任何一个露出怀疑的神色。
他们了解这位血亲，知道他从不轻易说出没有把握的话。
“太好了！”红龙萨曼莎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奋，“伽罗斯，等你天命之后，我们奥拉將成为真正意义上的龙之帝国！”
以奥拉如今的规模和声望，用王国来形容它已经不够资格。
近年来有越来越多的声音將其称之为帝国。
但是，奥拉没有不朽。
帝国的一大標准，就是有不朽存在。
这是大陆上约定俗成的规则。
一个势力无论疆域多广、军队多强，如果没有不朽层次的强者坐镇，就不能被称为真正的帝国。
在不朽面前，凡俗的军队和城墙都失去了意义。
不过，萨曼莎毫不怀疑，自己的兄长在天命之后能够媲美不朽。
到那时，奥拉王国也將隨之变成龙之帝国，成为这世界上真正意义上的霸主之一。
伽罗斯微微点头：“我正在想，是等沉睡期自然到来，还是提前准备，儘快地进行沉睡。”
铁龙戈尔顿立刻接口道：“肯定是提前沉睡啊！趁著亚特兰现在还算平静，奥拉也没有面临什么麻烦，提前准备进入沉睡，早睡早醒，比什么都强。”
“没错！”
萨曼莎接口道，“我亲爱的兄长，你儘管放心去沉睡，只要有我们在，无论是谁妄图打搅你的沉睡，都將被付之一炬。”
红铁龙没有回答，目露深思之色。
旁边，铁龙索罗格的表情一肃。
他向前走了两步，自光望向远方逐渐暗沉下来的天际线。
“上次你沉睡的时候，就遭到了针对。”
索罗格缓缓说道，“因为绿野女王的存在，他们对你的甦醒时间判断错误，因此而惨败。”
他转过头，凝视著红铁龙的侧脸。
“但是，伽罗斯，我的兄弟，你的这次沉睡大概率还会遭到针对，而且，我们的敌人只会考虑得更周全，不会再错估你的沉睡时间了。”
听到他的话，红龙萨曼莎的兴奋有所收敛，但也没有气馁。
“索罗格你说的没错。”
萨曼莎扬了扬头，“但话说回来，伽罗斯只是沉睡，又不是死了，必要的时候也能甦醒。”
铁龙索罗格微微摇头，反驳道：“沉睡被打断就是大问题，哪怕是惊醒后將敌人全部摧毁，但若是沉睡被打断了，突破天命至少要延后百年，这还只是最乐观的估计。”
在奥罗塔拉，兽人圣者亲自出手都没能直接杀掉伽罗斯。
对於这位有著不灭之龙称號的皇帝，人们知道他究竟有多难杀。
但是，只要沉睡被打断，被卡在冠位层次，那他对诸帝国就构不成真正的危险，冠位层次的红皇帝面对不朽虽然不至於被直接杀死，但也只是能勉强保命。
眾龙沉默。
晚霞已经彻底沉入地平线之下，天空呈现出一种介於深蓝和墨黑之间的顏色，第一颗星在天边亮了起来，微弱的光芒落在四头巨龙的身上。
铁龙索罗格忽然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去伏波龙域？”
“和银龙王交涉交涉，她或许会答应让你在伏波龙域沉睡，这样的话，你这次沉睡的安全就有所保证了。”
红铁龙面色沉静，说道：“我没有问过这件事，也不准备问。”
他確实和银龙王的关係还不错，他们在过去的日子里进行过多次交流，彼此之间建立了一定的信任。
但是有些事情是无需多言的。
伽罗斯之前在虚弱时去伏波龙域，停留的时间短暂，那没什么。
但若是整个沉睡期都待在伏波龙域，情况就不同了。
涅柔斯要为整个伏波龙域负责。
她作为龙王的职责是庇护金属龙们，而非让龙域子民们迎接危险。
涅柔斯是知道伽罗斯即將沉睡的，但她並没有开口提过让他来伏波龙域，她需要考虑的不仅是和伽罗斯的交情，还有整个伏波龙域的安危，这是她作为龙王无法迴避的责任。
不过，涅柔斯也明確向他说了。
在必要的时候，她自己可以短暂离开伏波龙域一会儿。
伽罗斯望向夜色中的山脉轮廓。
最终，他开口说道：“我想好了，提前沉睡，而且和上次一样，依然在奥拉境內，在莱恩高原沉睡。”
危险？
它无法避免。
伽罗斯也从不畏惧危险，因为他本身就代表著危险。
他习惯了將危险视为常態，那些想要杀死他的敌人，最终往往都变成了他成长路上的踏脚石。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另外，他的年龄和太古龙相比还很年轻，但他经过的事情、遇到过的麻烦，却比多数的太古龙更丰富。
风霜雨雪。
它们来得越猛烈，越令他的鳞甲坚不可摧。
夜色渐浓，巨龙们四散而去。
索罗格、萨曼莎、戈尔顿，三者都在清醒状態。
有他们的存在，伽罗斯即便沉睡，奥拉王国也能够很好地运转。
不久后，伽罗斯去了仙灵荒野一趟，將自己要提前沉睡的事情交代了一下。
他又去了趟伏波龙域，告诉银龙王，自己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估计都不会再去伏波龙域了。
返回王国之后，他尽情地进食了一顿，將各方面状態调整到巔峰。
万事俱备之后。
红铁龙进入了一座早已安置在莱恩高原的地下龙巢。
翅膀收拢在身侧，尾巴盘绕在身体周围。
他以一个最舒適的姿態安顿下来，然后取出了一枚水滴般的物质。
它悬浮在巨龙的利爪之上，晶莹剔透，散发著柔和而深沉的光芒，仿佛凝固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光是注视著它，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厚重与深邃。
“不朽之泪————”
伽罗斯喃喃低语。
这滴不朽之泪，是他上次沉睡遭到以瓦尔塔为首的传奇们討伐的重要原因之一。
对於卡在瓶颈期的存在来说，不朽之泪是梦寐以求的至宝。
而且，不是所有天命都能凝聚出不朽之泪，死在伽罗斯利爪下的天命不止一个，但有不朽之泪產出的，也只有当初的屠杀大魔。
它的珍惜程度不言而喻。
最重要的是，这枚不朽之泪所蕴含的力量，有机会让伽罗斯获得与形態转化相关的特性。
他也对此非常看重。
“之前的异变形態，现在都已经消失了。”
“但我相信，我的身体並没有將它们完全忘记。”
適应、进化，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红铁龙將不朽之泪吞下。
晶莹的物质顺著喉咙滑入体內，隨即化作一股温热的能量，缓缓渗入他的四肢百骸、
鳞甲骨骼。
像是种子被种下，等待著在沉睡中生根发芽。
他感受著轻微的睡意，缓缓闭上了眼睛。
意识逐渐下沉。
不过，迎接伽罗斯的不是昏沉黑暗。
鲜花烂漫的梦中世界，映入了他的眼帘。
天空是柔和的蜜色，群花在微风中起伏，花瓣相互摩挲，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对面，瑟萝尔亭亭立在花海正中央。
一如既往，她还是和许多金属龙一样，更喜欢展现类人形態。
穿著一件浅绿色的长裙，裙摆在花海中铺开，和周围的鲜花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裙褶，哪些是花瓣。
瑟萝尔笑眯眯地看著他，瞳孔翠绿，像是春天最嫩的叶芽被揉碎了嵌进去。
“你来啦？”
红铁龙微微一笑，走近瑟萝尔，盘踞在其身侧。
梦境世界里的他保持著常態下的庞大身形，但在花海中並不显得突兀。
“嗯，我选择了提前沉睡。”
伽罗斯说道。
瑟萝尔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到意外：“正確的选择。”
“瑙西尔和坎图姆之间战火不熄，霍尔登因为恶魔而焦头烂额，你的奥拉王国没有外患，在整个贝尔纳多，没有比此刻更適合你闭上眼睛的时机了。”
伽罗斯抬起头，环顾四周，目光掠过在微风中起伏的花海、若隱若现的森林和山脉。
“你的梦境世界，质感越来越真实了。”
他说道。
瑟萝尔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著一丝得意：“那当然，我毕竟已经是天命了，如果梦境构筑得还和以前一样，那岂不是白成天命了？”
顿了顿，她歪著头望向巨龙：“渡过这次沉睡，你也要成为天命了，有什么感想吗？期待吗？”
红铁龙微微摇头。
他说道：“以前，我感觉天命几乎遥不可及，但当我真的接近它，却觉得它只是一个开始。”
说完，伽罗斯望向瑟萝尔，转移话题问道：“你也要跟我一起沉睡吗？”
瑟萝尔想了想，说道：“梦境世界的我，会和你一起沉睡，我们会一起沉入更深层的梦境，更高效地沉睡，但现实世界的我，会保持清醒。”
“而且————”
瑟萝尔向前走了两步，裙摆在花海中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跡，“现实的我，正在去亚特兰的路上。”
伽罗斯问道：“你来亚特兰干什么？”
瑟萝尔停下脚步，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歪著头看他。
“你不知道吗？”
她反问，然后笑著说道，“当然是为了守卫你啊，在你沉睡的日子里，守在你的龙巢外，替你挡住那些想要打扰你美梦的恶客。”
红铁龙垂首凝望著瑟萝尔。
有风吹过。
花海在他们之间起伏，花瓣纷纷扬扬地飞起又落下。
红铁龙说：“你在梦境里沉睡，又在现实中去往亚特兰，不管你的绿野王国了？”
瑟萝尔拨起额间的髮丝，莞尔一笑：“王国和美人，我想要选择后者。”
说著，她话锋微转，继续道：“不过，即便是从利益的角度来看，等你天命之后，绿野王国能得到更多的回馈，我帮你，你帮我，互惠互利。
“这是一个理性且正確的选择，不是吗？
她的语气虽然轻鬆，但伽罗斯知道她是认真的。
在伽罗斯的几位伴侣里，每一个都有自己不同的性格和追求。
黛博拉和娜莎是金属龙，她们不在意王国爭霸之类的事情，更关注自身的力量提升和日常生活的安寧。
安琪雅更是只在乎自己的美貌，对其他事情兴趣缺缺。
蓝龙佐拉婭虽然有一些野心，但她不具备实现野心的力量，只能作为伽罗斯身侧的附庸，通过他的力量来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瑟萝尔则很有野心。
她一路走到今天，建立了自己的王国，登顶为天命，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而有计划。
她不会因为感情而放弃对自己有利的选择，但也不会只因为利益而完全无视情感，在这两者之间，她找到了自己的平衡点。
而且。
瑟萝尔是实打实的，有著令伽罗斯也需要依仗的特殊力量存在。
红铁龙沉默几秒，然后平静说道：“等我甦醒，我將亲自改变这个时代。”
瑟萝尔仰头望向巨龙。
换成其他龙，瑟萝尔只会觉得他在口出狂言。
但伽罗斯例外，瑟萝尔相信他能实现自己的话。
她轻声低语：“对此，我抱有万分期待。”
风渐渐停了。
花海恢復了平静，阳光从蜜色的天空中洒下来，温暖而柔和。
这时，伽罗斯的沉睡期还没有真正到来。
瑟萝尔变回巨龙形態，浑身覆盖著碧绿色鳞甲。
她和红铁巨龙依偎在一起，头靠在他的颈侧，红铁龙的翅膀微微张开，覆盖在她的一部分身体上，两者梦境世界中静静享受著轻鬆安寧的时光。
直到四年后。
即便在梦境之中，伽罗斯依然感受到了一股深沉的困意。
他没有抗拒，缓缓合上了双眼。
意识逐渐沉入黑暗，但这黑暗不是虚无的。
它温暖、深沉、充满了孕育的力量。
伽罗斯在潜意识之中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沉睡中进行著深刻的蜕变。
生命等级、鳞甲、骨骼、血脉、灵魂....
每一个层面都在发生变化。
不朽之泪的力量，也在沉睡中悄然融入他的身体。
与此同时，时间的齿轮继续转动著，没有因为任何存在的沉睡而停下，世界的各个角落，无数的事情正在发生。
而对於这一切。
伽罗斯暂时不知道，也不去想了。
正如他对瑟萝尔所说。
等他以天命之躯甦醒，这个世界，將迎来它的新时代。
亚特兰北境，塞尔荒野。
赤红龙鳞在阳光下流淌著熔岩般的光泽，巨大翼膜投下的阴影掠过原野、森林和河流，像一片移动的乌云贴著大地飞行。
巨龙舒展著双翼，缓缓滑翔而过。
他垂下眼眸，凝望著身下的土地，將一切尽收眼底。
四百多年了。
他从一个在荒野中摸索前行的年轻龙，变成了如今俯瞰大地的红皇帝。
那些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山脉，如今不过是他翼下的褶皱；那些曾经需要仰望的存在，如今早已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他还记得第一次在荒野上空翱翔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的翼展不过十几米，飞不了太久就需要休息，遇到成群的飞行魔兽时还要小心避开。
现在回想起来。
那些曾经让他警惕的危险，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同时，整个塞尔荒野也因为他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接受了教育的奥拉之龙从北境冰原走出时，年龄平均在青少年阶段，塞尔荒野是他们的第一站，在成年乏前，奥拉乏龙普遍会在这里接受磨礪。
因此，若是以传奇层次的感知放眼望去，几乎在每个地方都能发现年轻巨龙的身影痕跡。
塞尔荒野几乎成了专属於巨龙们的领域。
如贝斯卡尔这类逐渐跟不上奥拉发展节奏、无法左右战爭胜负的传奇白龙，则担任著塞尔荒野守卫的职责，享受著年轻巨龙们的敬畏。
伽罗斯微微眯起眼睛，视野中倒映著荒野大地。
时间真是奇妙的东西。
它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在不知不觉中流淌，將一切都裹挟著向前。
当他还年轻的时候，经常觉得时间过得太慢，恨不得一蹴而就，早日登临绝顶。
他会在夜晚躺在荒野的岩石上，望著星空计算自己还需要多少年才能突破下一个层次；会因为进展不如预期而焦躁；也会在每次战斗后反覆回想自己的表现，找出不足之处。
可如今回首望去，这数百年的岁月却仿佛只是眨眼之间。
当年在荒野中求生的场面，依然歷歷在目。
阳光在他赤红的鳞片上跳跃，远远望去，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在碧蓝的天空中划过。
地面上，有奥拉的子民抬头看见了这一幕。
“是陛下！”
“皇帝在巡视他的疆土！”
“陛下永垂不朽！奥拉疆土永固！”
讚美与欢呼声从地面传来，此起彼伏。
伽罗斯听见了这些声音，但没有降低高度，也没有回应。
他继续在天空中翱翔。
翼下的风一如既往地呼啸而过，太阳一如既往地照耀在他的鳞片上。
风和太阳的感觉，和四百多年前一样。
又似乎，一切都不同了。
伽罗斯知道，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一切都在前方，而他正在飞向那里。
没有在塞尔荒野停留太久。
当太阳西斜的时候，伽罗斯沐浴著如火般的晚霞，返回了赤帝王城，盘踞在龙庭高台上。
“曾经遥不可及的天命领域，距离我应该只差一次沉睡了。”
巨龙在心底想道，然后审视自身。
新历五五零年的时候，他从上一次沉睡中甦醒，並且突破到了冠位层次。
如今，时间来到了新历六四三年。
歷时九十多年，在不凭藉沉睡的情况下，伽罗斯的生命等级从最开始的三十，提升到了三十三。
这个数字说起来简单。
但是，冠位之后的进步比之前更加困难，每一个等级的提升都意味以及日復一日的积累。
身躯体型也有了明显的增长。
从常態下的五十六米，达到了六十米左右。
看似只增加了四米，但因为体型是全维度的变化，他比之前大了不止一圈，吨位则从原先的六万吨左右，来到了至少八万吨。
“在冠位这个阶段，我的成长速度实际上反而比之前更快了一些。”
伽罗斯在心底想道。
正常情况下，在沉睡之前，他的生命等级往往能提升两级左右。
仔细想想。
伽罗斯觉得这次成长速度变快，除了本身的天赋和勤奋之外，最大的外部因素是异变。
异变形態存在的时候，哪怕什么都不做，对他的身体也存在一种刺激。
这加速了生命等级的提升。
另外，即便伽罗斯用掉了剩下的陨石，並且不断將自己累积的异变值进行消耗，依然抵不过他自身的適应纠正。
如今的他已经恢復回了各方面最均衡的常態。
超闪霸王態已经消失了。
不过也没什么可惜的。
伽罗斯的生命等级能达到三十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异变和適应之间的拉扯刺激。
而这个生命等级，让他更有把握通过一次沉睡就直接突破天命。
事实上，对绝大多数的龙来说，隨著本身的强大，生命等级的增幅別说变快了，能保持原来的速度都相当困难。
龙类的成长遵循著一条逐渐放缓的曲线。
越往上走，每一步需要的积累就越庞大。
从冠位到天命，往往至少需要两次以上的沉睡，第一次沉睡完成冠位阶段的积累，第二次沉睡才能衝击那道门槛。
有些龙甚至需要三次。
一次沉睡就突破一个层次，这是很多龙类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我的下次沉睡，大概会在十年內到来，已经近在咫尺了。”
伽罗斯已经感受到了轻微的困意。
经过休憩后，他依然有些提不起精神。
而对巨龙而言，这是沉睡即將到来的徵兆。
另外，像他这个年纪的龙，也无需等到沉睡期完全到来。
年轻的龙只能等待，而年长的龙可以根据情况，自己提前选择在安静的环境里放鬆下来，以此缩短时间，令自己更早地开始沉睡。
伽罗斯就在思考。
是等十年后再沉睡，还是即刻自己去准备。
前者意味著他可以確保一切运转正常后再闭上眼睛；后者则能让他更快地进入沉睡，在三五年时间里提前进入沉睡期，但相应地，时间会更仓促。
这时，远方传来翼膜破空的声响。
不久之后，三道身影依次落在红铁龙身侧，目光同时落在他们的皇帝身上。
伽罗斯召来了自己的几位血亲。
“你的沉睡期快到了吗？”
铁龙索罗格刚一落地就问道。
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在缓缓沉入地平线之下。
伽罗斯看著这一幕，微微頷首：“最迟十年內，我將进入沉睡期，而且我很確定，从沉睡甦醒后能够突破天命。”
一次沉睡就从冠位到天命。
这话也只有他能这么確定地说出来，而且还能够被相信。
换作其他任何冠位龙这么说，都会被认为是在夸大其词，但从伽罗斯口中说出，在场的三位血亲没有任何一个露出怀疑的神色。
他们了解这位血亲，知道他从不轻易说出没有把握的话。
“太好了！”红龙萨曼莎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奋，“伽罗斯，等你天命之后，我们奥拉將成为真正意义上的龙之帝国！”
以奥拉如今的规模和声望，用王国来形容它已经不够资格。
近年来有越来越多的声音將其称之为帝国。
但是，奥拉没有不朽。
帝国的一大標准，就是有不朽存在。
这是大陆上约定俗成的规则。
一个势力无论疆域多广、军队多强，如果没有不朽层次的强者坐镇，就不能被称为真正的帝国。
在不朽面前，凡俗的军队和城墙都失去了意义。
不过，萨曼莎毫不怀疑，自己的兄长在天命之后能够媲美不朽。
到那时，奥拉王国也將隨之变成龙之帝国，成为这世界上真正意义上的霸主之一。
伽罗斯微微点头：“我正在想，是等沉睡期自然到来，还是提前准备，儘快地进行沉睡。”
铁龙戈尔顿立刻接口道：“肯定是提前沉睡啊！趁著亚特兰现在还算平静，奥拉也没有面临什么麻烦，提前准备进入沉睡，早睡早醒，比什么都强。”
“没错！”
萨曼莎接口道，“我亲爱的兄长，你儘管放心去沉睡，只要有我们在，无论是谁妄图打搅你的沉睡，都將被付之一炬。”
红铁龙没有回答，目露深思之色。
旁边，铁龙索罗格的表情一肃。
他向前走了两步，自光望向远方逐渐暗沉下来的天际线。
“上次你沉睡的时候，就遭到了针对。”
索罗格缓缓说道，“因为绿野女王的存在，他们对你的甦醒时间判断错误，因此而惨败。”
他转过头，凝视著红铁龙的侧脸。
“但是，伽罗斯，我的兄弟，你的这次沉睡大概率还会遭到针对，而且，我们的敌人只会考虑得更周全，不会再错估你的沉睡时间了。”
听到他的话，红龙萨曼莎的兴奋有所收敛，但也没有气馁。
“索罗格你说的没错。”
萨曼莎扬了扬头，“但话说回来，伽罗斯只是沉睡，又不是死了，必要的时候也能甦醒。”
铁龙索罗格微微摇头，反驳道：“沉睡被打断就是大问题，哪怕是惊醒后將敌人全部摧毁，但若是沉睡被打断了，突破天命至少要延后百年，这还只是最乐观的估计。”
在奥罗塔拉，兽人圣者亲自出手都没能直接杀掉伽罗斯。
对於这位有著不灭之龙称號的皇帝，人们知道他究竟有多难杀。
但是，只要沉睡被打断，被卡在冠位层次，那他对诸帝国就构不成真正的危险，冠位层次的红皇帝面对不朽虽然不至於被直接杀死，但也只是能勉强保命。
眾龙沉默。
晚霞已经彻底沉入地平线之下，天空呈现出一种介於深蓝和墨黑之间的顏色，第一颗星在天边亮了起来，微弱的光芒落在四头巨龙的身上。
铁龙索罗格忽然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去伏波龙域？”
“和银龙王交涉交涉，她或许会答应让你在伏波龙域沉睡，这样的话，你这次沉睡的安全就有所保证了。”
红铁龙面色沉静，说道：“我没有问过这件事，也不准备问。”
他確实和银龙王的关係还不错，他们在过去的日子里进行过多次交流，彼此之间建立了一定的信任。
但是有些事情是无需多言的。
伽罗斯之前在虚弱时去伏波龙域，停留的时间短暂，那没什么。
但若是整个沉睡期都待在伏波龙域，情况就不同了。
涅柔斯要为整个伏波龙域负责。
她作为龙王的职责是庇护金属龙们，而非让龙域子民们迎接危险。
涅柔斯是知道伽罗斯即將沉睡的，但她並没有开口提过让他来伏波龙域，她需要考虑的不仅是和伽罗斯的交情，还有整个伏波龙域的安危，这是她作为龙王无法迴避的责任。
不过，涅柔斯也明確向他说了。
在必要的时候，她自己可以短暂离开伏波龙域一会儿。
伽罗斯望向夜色中的山脉轮廓。
最终，他开口说道：“我想好了，提前沉睡，而且和上次一样，依然在奥拉境內，在莱恩高原沉睡。”
危险？
它无法避免。
伽罗斯也从不畏惧危险，因为他本身就代表著危险。
他习惯了將危险视为常態，那些想要杀死他的敌人，最终往往都变成了他成长路上的踏脚石。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另外，他的年龄和太古龙相比还很年轻，但他经过的事情、遇到过的麻烦，却比多数的太古龙更丰富。
风霜雨雪。
它们来得越猛烈，越令他的鳞甲坚不可摧。
夜色渐浓，巨龙们四散而去。
索罗格、萨曼莎、戈尔顿，三者都在清醒状態。
有他们的存在，伽罗斯即便沉睡，奥拉王国也能够很好地运转。
不久后，伽罗斯去了仙灵荒野一趟，將自己要提前沉睡的事情交代了一下。
他又去了趟伏波龙域，告诉银龙王，自己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估计都不会再去伏波龙域了。
返回王国之后，他尽情地进食了一顿，將各方面状態调整到巔峰。
万事俱备之后。
红铁龙进入了一座早已安置在莱恩高原的地下龙巢。
翅膀收拢在身侧，尾巴盘绕在身体周围。
他以一个最舒適的姿態安顿下来，然后取出了一枚水滴般的物质。
它悬浮在巨龙的利爪之上，晶莹剔透，散发著柔和而深沉的光芒，仿佛凝固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光是注视著它，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厚重与深邃。
“不朽之泪————”
伽罗斯喃喃低语。
这滴不朽之泪，是他上次沉睡遭到以瓦尔塔为首的传奇们討伐的重要原因之一。
对於卡在瓶颈期的存在来说，不朽之泪是梦寐以求的至宝。
而且，不是所有天命都能凝聚出不朽之泪，死在伽罗斯利爪下的天命不止一个，但有不朽之泪產出的，也只有当初的屠杀大魔。
它的珍惜程度不言而喻。
最重要的是，这枚不朽之泪所蕴含的力量，有机会让伽罗斯获得与形態转化相关的特性。
他也对此非常看重。
“之前的异变形態，现在都已经消失了。”
“但我相信，我的身体並没有將它们完全忘记。”
適应、进化，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红铁龙將不朽之泪吞下。
晶莹的物质顺著喉咙滑入体內，隨即化作一股温热的能量，缓缓渗入他的四肢百骸、
鳞甲骨骼。
像是种子被种下，等待著在沉睡中生根发芽。
他感受著轻微的睡意，缓缓闭上了眼睛。
意识逐渐下沉。
不过，迎接伽罗斯的不是昏沉黑暗。
鲜花烂漫的梦中世界，映入了他的眼帘。
天空是柔和的蜜色，群花在微风中起伏，花瓣相互摩挲，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对面，瑟萝尔亭亭立在花海正中央。
一如既往，她还是和许多金属龙一样，更喜欢展现类人形態。
穿著一件浅绿色的长裙，裙摆在花海中铺开，和周围的鲜花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裙褶，哪些是花瓣。
瑟萝尔笑眯眯地看著他，瞳孔翠绿，像是春天最嫩的叶芽被揉碎了嵌进去。
“你来啦？”
红铁龙微微一笑，走近瑟萝尔，盘踞在其身侧。
梦境世界里的他保持著常態下的庞大身形，但在花海中並不显得突兀。
“嗯，我选择了提前沉睡。”
伽罗斯说道。
瑟萝尔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到意外：“正確的选择。”
“瑙西尔和坎图姆之间战火不熄，霍尔登因为恶魔而焦头烂额，你的奥拉王国没有外患，在整个贝尔纳多，没有比此刻更適合你闭上眼睛的时机了。”
伽罗斯抬起头，环顾四周，目光掠过在微风中起伏的花海、若隱若现的森林和山脉。
“你的梦境世界，质感越来越真实了。”
他说道。
瑟萝尔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著一丝得意：“那当然，我毕竟已经是天命了，如果梦境构筑得还和以前一样，那岂不是白成天命了？”
顿了顿，她歪著头望向巨龙：“渡过这次沉睡，你也要成为天命了，有什么感想吗？期待吗？”
红铁龙微微摇头。
他说道：“以前，我感觉天命几乎遥不可及，但当我真的接近它，却觉得它只是一个开始。”
说完，伽罗斯望向瑟萝尔，转移话题问道：“你也要跟我一起沉睡吗？”
瑟萝尔想了想，说道：“梦境世界的我，会和你一起沉睡，我们会一起沉入更深层的梦境，更高效地沉睡，但现实世界的我，会保持清醒。”
“而且————”
瑟萝尔向前走了两步，裙摆在花海中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跡，“现实的我，正在去亚特兰的路上。”
伽罗斯问道：“你来亚特兰干什么？”
瑟萝尔停下脚步，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歪著头看他。
“你不知道吗？”
她反问，然后笑著说道，“当然是为了守卫你啊，在你沉睡的日子里，守在你的龙巢外，替你挡住那些想要打扰你美梦的恶客。”
红铁龙垂首凝望著瑟萝尔。
有风吹过。
花海在他们之间起伏，花瓣纷纷扬扬地飞起又落下。
红铁龙说：“你在梦境里沉睡，又在现实中去往亚特兰，不管你的绿野王国了？”
瑟萝尔拨起额间的髮丝，莞尔一笑：“王国和美人，我想要选择后者。”
说著，她话锋微转，继续道：“不过，即便是从利益的角度来看，等你天命之后，绿野王国能得到更多的回馈，我帮你，你帮我，互惠互利。
“这是一个理性且正確的选择，不是吗？
她的语气虽然轻鬆，但伽罗斯知道她是认真的。
在伽罗斯的几位伴侣里，每一个都有自己不同的性格和追求。
黛博拉和娜莎是金属龙，她们不在意王国爭霸之类的事情，更关注自身的力量提升和日常生活的安寧。
安琪雅更是只在乎自己的美貌，对其他事情兴趣缺缺。
蓝龙佐拉婭虽然有一些野心，但她不具备实现野心的力量，只能作为伽罗斯身侧的附庸，通过他的力量来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瑟萝尔则很有野心。
她一路走到今天，建立了自己的王国，登顶为天命，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而有计划。
她不会因为感情而放弃对自己有利的选择，但也不会只因为利益而完全无视情感，在这两者之间，她找到了自己的平衡点。
而且。
瑟萝尔是实打实的，有著令伽罗斯也需要依仗的特殊力量存在。
红铁龙沉默几秒，然后平静说道：“等我甦醒，我將亲自改变这个时代。”
瑟萝尔仰头望向巨龙。
换成其他龙，瑟萝尔只会觉得他在口出狂言。
但伽罗斯例外，瑟萝尔相信他能实现自己的话。
她轻声低语：“对此，我抱有万分期待。”
风渐渐停了。
花海恢復了平静，阳光从蜜色的天空中洒下来，温暖而柔和。
这时，伽罗斯的沉睡期还没有真正到来。
瑟萝尔变回巨龙形態，浑身覆盖著碧绿色鳞甲。
她和红铁巨龙依偎在一起，头靠在他的颈侧，红铁龙的翅膀微微张开，覆盖在她的一部分身体上，两者梦境世界中静静享受著轻鬆安寧的时光。
直到四年后。
即便在梦境之中，伽罗斯依然感受到了一股深沉的困意。
他没有抗拒，缓缓合上了双眼。
意识逐渐沉入黑暗，但这黑暗不是虚无的。
它温暖、深沉、充满了孕育的力量。
伽罗斯在潜意识之中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沉睡中进行著深刻的蜕变。
生命等级、鳞甲、骨骼、血脉、灵魂....
每一个层面都在发生变化。
不朽之泪的力量，也在沉睡中悄然融入他的身体。
与此同时，时间的齿轮继续转动著，没有因为任何存在的沉睡而停下，世界的各个角落，无数的事情正在发生。
而对於这一切。
伽罗斯暂时不知道，也不去想了。
正如他对瑟萝尔所说。
等他以天命之躯甦醒，这个世界，將迎来它的新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