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龙躯一震霸气侧漏,风暴与利爪(双倍求月票)

    第612章 龙躯一震霸气侧漏,风暴与利爪(双倍求月票)
    小世界的灰天压得更低了,像是被巨龙的咆哮震塌了一层。
    伽罗斯停下吐息。
    炽焰在獠牙间敛去最后一缕余烬,他將铬龙从爪间鬆开,任由那具已经停止了挣扎的躯体重重砸在焦黑的熔岩台上。
    砰。
    碎石迸溅开来,灰尘扬起又缓缓落下。
    克劳迪亚侧躺在乱石间,四肢僵直地伸展了片刻,隨即蜷缩起来,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
    痛苦、愤怒、屈辱。
    这些情绪在他脸上交替闪过。
    但除此之外,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残留在他的意识里。
    稍微清醒了一点后,铬龙的胸腔剧烈起伏著,鳞甲缝隙里不断往外渗著热烟,他的瞳孔重新聚焦,里面闪过一丝留恋。
    伽罗斯蹲伏下来。
    “你以为自己威武不屈,克劳迪亚。”
    “你把自己当成寧死不折的硬骨头;寧可选择死亡,也不愿对另一头龙低头,你觉得自己够硬气,是高贵的、威严的、不可褻瀆的天命之龙。
    他顿了顿,前爪抬起,用一根指爪轻轻点了点铬龙的吻部。
    “但实际上,你已经跪下。”
    “不是跪在我面前,而是跪在飢饿面前,早就对它卑躬屈膝了。”
    伽罗斯俯视著铬龙,继续说道:“你跪在它的面前,摇尾乞怜,它让你咬什么你就咬什么,它让你吞什么你就吞什么,它把你当傀儡一样操纵,完全支配著你的一切。”
    “你以为是自己在做选择,其实都是它在替你选。”
    “你不是天命之龙,你只是被飢饿驾驭的野犬。”
    名为真相的快刀刺穿了防御。
    “闭嘴!”
    铬龙面露怒色,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低吼,他的獠牙齜了出来,前爪刨了一下。
    伽罗斯微微偏头,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你已经对飢饿卑躬屈膝了数千年,数千年,克劳迪亚,你想想这个数字,而我只用很短的时间,就能把你从这个深渊里拽出来。”
    “你已经尝过两次了。”
    “刚才,还有之前的一次,而我看得出来,你完全沉醉於饱腹的感受之中,那可不是幻觉,你的身体第一次真正安静下来。”
    提到饱腹感,铬龙的呼吸一窒。
    他的身体里还残留著没有消退完全的饱胀感,温暖而满足的感觉让他的胃部微微发烫,於是,他虽然想要反驳,说些什么来维护自己的尊严,但话语堵在喉咙里,就是说不出口。
    因为他的身体不撒谎。
    饱腹感是真实的,是他以前没有体验过的安寧。
    “既然一定要屈从於什么东西,飢饿,或者我,那么,臣服於我,换一个新的主宰,有什么不可以?”
    “至少我不会让你永远饿著。”
    伽罗斯的低语继续,在铬龙耳畔响起。
    铬龙没有回答。
    他的下頜微微张开,又合拢,獠牙磕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红铁巨龙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最起码,我不会独占荣耀。”
    伽罗斯继续说道,“你跟著我,我给你分享,荣耀、功勋、战利品,还有属於胜利者的一切,都可以分你一份。”
    “你不是我的傀儡,你可以是我的同袍。”
    “而沉沦飢饿————”
    他偏了偏头,目光扫过铬龙蜷缩的身躯。
    “只会让你慢性死亡,一天比一天疯狂,直到某一天,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像野兽一样流著涎水,在泥泞里爬行,然后彻底死亡,留下一具空壳,和一个被无数智慧种族讥笑嘲讽的故事。”
    “你的名字不会被人记住,记住的只有你的丑態。”
    一阵沉默。
    风吹过台地,捲起细碎的灰,在两头巨龙之间打了个旋,然后散尽。
    “呵呵————你说得轻巧。”
    克劳迪亚缓缓撑起上半身,前肢支在碎石上。
    “我是什么?几乎站在物质界最顶端的天命存在,太古铬龙,伟大的深寒暴君。”
    “你是什么?冠位而已,连天命都不是。”
    他抬起头,眼中的疯狂之色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倔强的倨傲。
    “让我向一个比我低级的冠位俯首称臣、卑躬屈膝?让我跟在你身后,像隨从一样分你吃剩的猎物?””
    他齜了齜牙。
    “这种丟脸的事,我克劳迪亚可做不出来。我的骄傲,是我仅剩的东西了。”
    伽罗斯看著他,没有动怒。
    “你瞧不起冠位?”
    “没错!”
    克劳迪亚斩钉截铁地说,獠牙再次齜了出来。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伽罗斯很平静,说道:“低你一级的冠位,活捉了你,这已经是事实,你自己心里清楚。”
    克劳迪亚的獠牙收起了一点,但还是瞪著红铁龙。
    伽罗斯继续说下去:“还有另一件事,就在前不久,在牵扯了两大帝国、两位圣者、
    两位不朽者和一尊神祇化身的战爭里。”
    “被你瞧不起的冠位,亲自终结了降临於物质界的神只化身。
    ,,克劳迪亚愣住了。
    他的下頜微微张开,又合上,尾巴在碎石间扫来扫去。
    “————撒谎,你撒谎!”
    隨后,铬龙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怒斥道,气息从齿缝间嘶嘶喷出:“你指望我相信如此荒谬的言论?冠位杀死神祇化身?”
    “这种话连最低等的野兽都不会信。”
    “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我只是有点疯,但不是傻!”他用前爪拍了一下地面,碎石四溅,“你把我当成愚蠢的货色了吗?以为隨便编一段史诗就能让我跪下去?!”
    伽罗斯面不改色,说道:“我没有必要跟你解释。”
    他的目光平淡,没有喜怒。
    铬龙瞪著伽罗斯,试图在这头覆满暗色鳞甲的面庞上找到撒谎的痕跡。
    但是他什么都没找到。
    那双眼睛没有任何闪躲和心虚,甚至没有任何想要说服他的急切。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克劳迪亚有点恍惚。
    他的理智告诉他,一头冠位杀死神只化身这种事情太过荒谬。
    但另一方面,他心里隱隱觉得,真的不能拿常规的等级去看待眼前这头红铁龙。
    他亲自领教过对方的实力。
    如果他能令自己免於飢饿,而且以冠位之身就杀死了神祇化身————
    臣服於他好像也不是不行?
    克劳迪亚正理智地思索著这个可能性,突然,该死的飢饿感又回来了。
    不知不觉中,刚才的满足已经尽数消退。
    暖洋洋的满足感像是退潮一样从他的身体里撤走,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空虚和焦灼,飢饿感重新涌了上来,沿著血管蔓延到四肢末端,仿佛每一条肌肉纤维都在尖叫著索要食物。
    他的胃部剧烈收缩了一下。
    下頜不由自主地张开,唾液从齿缝间拉出银丝,滴落在碎石上,形成冰晶。
    理智在消退。
    疯狂重新涌上眼底,血丝迅速扩散开来,像是蛛网一样布满他的眼球。
    他看见了红铁龙的咽喉。
    很近。
    就在他面前。
    鳞甲下面,是温热的血肉,他几乎能闻到那股味道,生命本身散发出的诱惑。
    下一秒,克劳迪亚的瞳孔缩成两道竖缝。
    他没有思考,本能的扑了上去。
    然后,一记龙爪从侧面拍过来,捏著颗小型龙气弹,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脑门上。
    轰!
    克劳迪亚的视野先是白了一下,然后黑了下去。
    他最后感知到的,是面甲磕在大地上的粗糙质感,以及红铁龙爪间迸射出的强光。
    闪耀,灼热,带著毁灭性。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伽罗斯收回利爪,低头看了一眼趴在碎石间的铬龙。
    这头太古铬龙的姿势极其不体面。
    四肢摊开,翅膀半展著压在身下,尾巴歪歪扭扭地搭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像一条被晾在岸上的鱼。
    獠牙还齜在吻部外面,但已经没有任何威慑力了,反而显得有点滑稽。
    “精神状態的確不稳定。”
    伽罗斯自言自语道。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铬龙的眼神在听到我杀死神只化身的时候,明显已经有些动摇了。”
    “理智告诉他这件事有可能,骄傲也在让步,但紧接著,飢饿感重新占据了上风,把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一点理性冲得乾乾净净,他又受到了本能的驱使,不顾一切地扑咬过来。”
    伽罗斯若有所思,看著昏迷的铬龙。
    以他丰富的驭龙经验来看,克劳迪亚有被驯服的可能。
    这点他很確定。
    但同时他也清楚,不可能只靠三言两语就能令其屈从,这头太古铬龙的骄傲和疯狂共存。
    而这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他的精神状態不正常。
    比如,正常龙都应该会觉得,他这个冠位的含金量还要高於正常天命。
    这是显而易见的逻辑,能活捉天命的冠位,怎么可能用普通的冠位来衡量?
    但克劳迪亚却固执地认为,向冠位低头就是耻辱。
    这种思维模式就不正常。
    “一次不够,那就重复几次。”
    伽罗斯在心里盘算著:“根据传承里面提到的做法,治疗暴食症的最好方式,就是令其感受到饱腹,经过多个疗程之后,暴食巨龙的精神状態就会慢慢趋於稳定。”
    他一边想,一边仔细翻了翻传承內容。
    其中,没有发现自己想知道的。
    伽罗斯其实也发现了,他自己的精神状態也有点问题。
    时刻縈绕在心头的不安感,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的紧张感,即使在安全的环境里也无法完全放鬆。
    不过,伽罗斯对此没有很在意。
    就像他当初和银龙王开的那个玩笑。
    在这个混乱而危险的时代,常年生活在高压环境里,谁还没点精神问题?完全正常才是不正常。
    他伸出爪子,扣住铬龙的后颈,把他拎了起来。
    另一只爪子撕开空间。
    他拎著铬龙,迈入裂隙。
    寒冷圣泉。
    阳光从裂隙中漏进来,和伽罗斯离开时一样明亮。
    时间没有过去多久。
    涅柔斯还坐在岩石上,望著湖面发呆,姿势几乎没怎么变,听见空间撕裂的声响时,她耳尖微微转动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来。
    她看见伽罗斯拎著太古铬龙从裂隙中踏出。
    铬龙的脑袋耷拉著,四肢垂在半空中,尾巴拖在地上,被红铁龙一路拖到岸边,他正处於昏迷状態,身上的伤势比上次好一些,但也不轻。
    “情况怎么样?”
    涅柔斯问道,语气里带著一丝好奇,“真能驯服一位天命巨龙吗?”
    伽罗斯把铬龙丟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铬龙,然后说道:“刚才我让他再次品尝了饱腹的滋味,他有反应,而且很强烈,其內心明显已经在动摇了,只是嘴硬,而且精神偶尔会失控。”
    “所以?”
    涅柔斯问道。
    “所以成功的可能性不小,只是需要多一点时间,反覆让他体验饱腹感,让身体记住这种感觉,让理智有更多的筹码去对抗疯狂。”
    他说道。
    涅柔斯轻轻頷首。
    “一位天命,值得花费时间。”她的目光落在克劳迪亚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而且以他的年龄来判断,他有突破不朽的可能性。”
    在龙族天命这个层次里,克劳迪亚其实属於很年轻的行列。
    伽罗斯轻点下頜。
    “对这傢伙的情报评估里有提到过,他大概率具备某些成长类特性。”
    是成长类特性,而非进化类。
    这个判断的依据是,克劳迪亚的身上没有发生过显著的外观和特质改变,他的形態一直比较稳定,没有出现过突然的跃升或者变异,主要是数值和等级等方面的成长较为迅速。
    涅柔斯的目光移向红铁龙。
    “既然无法在短时间內达成目標————”
    她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安排?”
    “先留在你这儿。”
    伽罗斯说得很自然,“继续把他封印起来,我每隔一段时间就来一次。”
    银龙王沉默了一瞬。
    她的目光幽幽地看著伽罗斯,过了几秒才开口说道:“你的意思是,你把他打晕了丟给我,然后让我继续看著他?”
    “正是如此。”
    伽罗斯面不改色,好像这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安排。
    涅柔斯看著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我是不是还需要谢谢你,精心为我提供对抗垂暮的手段?”
    伽罗斯咧嘴一笑,露出锋利的齿尖。
    “这大可不必,龙王和我无需客气。”
    “您的健康与清醒,是整个龙域的福祉,我只是在尽一份绵薄之力。”
    涅柔斯看著他,说道:“你的面甲,和城墙一样厚实。”
    伽罗斯不为所动,“我就当这句话是讚美了。”
    银龙王微微摇头,轻声嘆了口气。
    她不再和伽罗斯多说,站起身来,走到铬龙身边,伸出一只爪子,扣住铬龙的后颈,將他拖向湖面,拖著铬龙一起沉了下去。
    湖面恢復平静,只有几圈涟漪慢慢盪开。
    “我也该回奥拉了。”
    红铁龙抬头望向自己的王国方向,心里想著。
    但紧接著,他自光微眯,又看向了伏波龙域的某个方向。
    “在此之前,”
    “我应该先尽一尽当父亲的责任,对后代子嗣多一点指点。”
    他心想道。
    於是,红铁龙舒展双翼,掠过天空。
    他通过血亲衔接精准地找到了伽百列所在的位置,然后,他以一种非常热情的方式,通过实战,指点了伽百列一些战斗的技巧。
    至於伽百列是否享受这份指点,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心满意足之后,伽罗斯撕开空间,离开了伏波龙域。
    莱恩高原,赤帝王城。
    撕啦!
    空间支离破碎,红铁龙的身影从中跃出,直接出现在了龙庭之巔。
    狂风猎猎。
    伽罗斯收拢双翼,四爪稳稳地落在高台上。
    在整个王国的最高点,他转过身,面朝广袤的疆土,尾巴缓缓盘绕在身侧,蹲伏下来。
    目光所及之处,山河铺展如画卷。
    赤帝王城在他脚下层层叠落。
    更远处,平原上的田野被风拂过,掀起一层又一层绿色的波浪,隱约可见城镇的炊烟升腾,宽广的商道蜿蜒穿过原野,连接著一个个繁荣的聚落。
    没有硝烟,没有燃烧的村庄,也没有溃散的军团在旷野上奔逃。
    这个大陆,如今已是和平之地。
    “还是回到自己的领地更安心一些。”
    伽罗斯心想。
    他去奥罗塔拉的时间其实並不长。
    从抵达南麓平原,参与战爭,到最后杀死神只化身后撤退,再到伏波龙域沉睡恢復、
    梦里与瑟萝尔交谈、处理克劳迪亚等等,全部加起来也没有过去太久。
    但是,心中的紧绷感在这里才真正鬆开。
    战火熊熊的奥罗塔拉,精灵与兽人的战爭仍在继续,而在亚特兰大陆,至少在奥拉王国的疆域內,各种族已经实现了和平共生。
    诸国偶尔会有摩擦,会有爭端。
    但在奥拉的治理下,都不会演变成战爭,这里的空气都瀰漫著平静安寧的味道。
    而伽罗斯其实是喜欢平静的。
    但是————他的目光向西偏移。
    西部。
    这里另当別论。
    雷鸣之主的暴政,仍然笼罩著西部土地。
    被压迫的王国在残暴统治下煎熬,人民生活在恐惧和匱乏之中,虽然在奥拉王国的暗中支持下,反抗组织不断发起斗爭,但也改变不了整体悲惨的现状。
    征敛、奴役、杀戮。
    这是西部的主题。
    但是,伽罗斯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解决。
    只是时间问题,只是方式问题。
    他將关於西部的念头暂时按下,重新望向自己的疆土,瞳孔中倒映著云影与山川的轮廓。
    这时,身后传来翅膀破空的声音。
    伽罗斯没有回头,气味先一步抵达了他的鼻腔,是他的血亲。
    戈尔顿降落在高台边缘,收拢双翼。
    铁龙的鳞甲在阳光下呈现出精钢淬火后的深黑色,脊背上的棘刺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卫星监测到高能反应突然出现在龙庭之巔,我猜,是你回来了。”
    “你猜对了。”
    伽罗斯说,仍然望著远方。
    戈尔顿眨了眨眼,目光扫过暗黑红铁龙的身躯。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惊奇地说道:“你的龙鳞顏色,现在更像是铁龙了,整体和之前相比有很大变化。”
    很早的时候,伽罗斯的鳞色更接近铁龙。
    以黑为底,周围泛著点磨砂银,只是表面有些熔岩般的纹理存在。
    后来,隨著他的一次次成长进化,他的鳞色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变成了比较鲜艷的赤红色,更接近红龙。
    而现在,鳞甲配色又接近於他最开始的时候了。
    暗黑色的主色调,带著深红色的纹路,像是熔岩在黑色的岩石间流淌,这种顏色让他在阳光下看起来既沉稳又危险。
    说著,戈尔顿走近几步。
    他顺著伽罗斯的目光看了一眼疆土,然后转回来,目光变得炽热了许多。
    “你去了奥罗塔拉一趟,杀了一尊真神。”
    “这个消息已经传到了奥拉。”
    “是真是假?它听起来太夸张了,但又不是空穴来风。”
    他问道,目不转睛地看著伽罗斯。
    伽罗斯微微点头。
    “真的,”他说,“但杀的不是真神,只是一个神祇化身。”
    闻言,戈尔顿的瞳孔微微扩张,鼻孔翕张著往外喷热气。
    “嗯?竟然真和神灵有关?!”
    “我亲爱的兄长,你在任何地方都像是黑暗中的烈日,总能创造奇蹟。”
    他本来以为,所谓的杀死神只可能是个夸张的说法。
    或许是有一个偽装成神灵的强大存在,死在了自己兄长的利爪之下。
    没想到真的和神灵有关,虽然只是一个化身,但化身也是神只的一部分。
    铁龙现在非常兴奋。
    他身上的棘刺几乎全部竖了起来,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我们奥拉王国,现在掌控著四分之三的亚特兰,麾下有天命,有诸多冠位,有能杀死神祇化身的皇帝。”
    “兄长,我们该更进一步了。”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望向伽罗斯。
    “奥拉的体量太大了,早就超过了常规意义的王国,我们该换一个更响亮的名號,让整个贝尔纳多都重新认识我们。”
    “比如,神圣奥拉帝国,熔铁帝国————”
    他的声音里满是憧憬,说道:“我觉得这些名字听起来更霸气,更符合我们,你觉得呢?”
    伽罗斯看著自己的血亲,微微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一时的胜利,不值得大张旗鼓地宣言。”
    “帝国之名从来不是自封的,等我们到达这一步,自然会获得相应的称號,不必急於一时。”
    巨龙微微仰首,目光越过平原和山川,落向更高处。
    “而且,很多事还没有解决。”
    戈尔顿顺著他的目光望过去。
    在天穹的极高区域,云层之上,隱约可见一座座巨城的轮廓悬浮在那里,像是一颗颗钉入天空的钉子“这些悬空城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出任何问题了。
    19
    伽罗斯的声音微沉,说道:“之前入侵亚特兰的恶魔偃旗息鼓,像是退潮一样销声匿跡,但事情不会那么容易结束。”
    听到这番话,戈尔顿也冷静了下来。
    棘刺慢慢伏下,呼吸也变得平稳了。
    恶魔之灾若是还没结束,即便有霍尔登在,奥拉王国也不能掉以轻心,需要时刻保持警惕,准备好隨时应对新的威胁。
    但要是恶魔之灾真正结束了————
    一山不容二虎。
    如果共同的威胁消失了,那么原本因为威胁而暂时搁置的矛盾就会重新浮现,奥拉王国和霍尔登之间的关係,可能会变得更加复杂。
    一个盘踞在物质界的帝国。
    实际上,比恶魔更危险。
    “伽罗斯,我亲爱的兄长。”
    戈尔顿回过神来,认真地看著红铁龙。
    “无论未来如何,无论那些恶魔什么时候来,又或者霍尔登什么时候与我们为敌,我始终相信一件事。”
    伽罗斯偏过头,等待他的下文。
    “在你的带领下,我们奥拉之龙一定能乘风破浪。”
    铁龙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说道:“我们会一步步走向更远的地方,蹚过深渊,越过群峰,走到敌人够不到的高度,让他们只能仰望。”
    伽罗斯微微一笑。
    他转过身,抬起一只前爪,轻轻搁在铁龙的肩膀上。
    “若是有朝一日,我们达成了你所说的这个目標,那它不仅仅是因为我的带领。”
    “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
    “索罗格、萨曼莎、你、我————这会是我们共同的荣耀。”
    伽罗斯说道。
    铁龙的身体一震,微微垂首。
    隨后,他重新抬起头,咧嘴笑道:“算算时间,索罗格与萨曼莎应该也快要从沉睡中甦醒了。”
    “嘖,他们肯定想不到,在他们沉睡期间会有这么多的大事发生。”
    戈尔顿很期待两位血亲的甦醒。
    一方面,他代为管理王国,因为各种事情忙得焦头烂额。
    原本健壮的身体几乎都为此消瘦了一圈,虽然以巨龙的体型来说,那一圈並不明显,但確实存在。
    他不想再那么劳碌了,想要把责任交还给索罗格。
    另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做得还不错。
    索罗格与萨曼莎相继沉睡的时候,主要是因为无奈,才將王国託付给他。
    他们应该没有抱太高的期望,只是觉得总比没龙管强,等他们甦醒,看到奥拉王国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对自己刮目相看。
    这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收起了笑意”兄长,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向你匯报。”
    铁龙的声音得肃然而郑重,说道:“拉莫瑞恩,这位龙后的使徒,天命风暴龙,近期在西部突然变得活跃了起来。”
    伽罗斯目光微眯:“有多频繁?”
    铁龙说道:“在过去,镇压和清扫忤逆者之类的事情,都是交给他的爪牙去做。”
    “拉莫瑞恩本尊极少离开神殿,有时候一整年都未必现身一次。”
    “但现在,他几乎每天都在西部的天空飞掠,用风暴与雷霆摧毁所有反抗者,原先还能支撑的反抗组织,如今正在被他一批接一批地连根拔起。”
    “速度很快,手段比他的爪牙要狠得多。”
    伽罗斯目露思索之色。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问道。
    戈尔顿想了想,说道:“应该就在你杀死神祇化身的消息传回亚特兰的时候。”
    “时间没过多久。”
    “不过,在他开始亲自出手之后的这段时间里,西部反抗之火正在被逐渐熄灭。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
    “即便有我们奥拉的暗中支持,也只能拖延时间。”
    伽罗斯的目光向西偏移,越过山川与河流,落在西方天际线的尽头。
    他的真视之眼能看到,西部上空的云层比別处更低,泛著不正常的灰蓝色,有雷暴在其中明灭闪烁,不是自然形成的天气现象。
    “戈尔顿,你认为,雷鸣之主为什么选择现在亲自出手?”
    伽罗斯望著西方,对铁龙说道。
    戈尔顿想了想,棘刺在脊背上轻轻张合。
    “可能是出於对你的忌惮。”
    铁龙说道,“他可能在通过铁腕手段,大肆收割血税,將其献祭,然后向五色龙后换取更多的恩赐,获得更强的力量,然后————”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
    “和我们爭夺亚特兰大陆的主导权。”
    在戈尔顿眼里,雷鸣之主这种级別的存在,肯定不甘心一直盘踞在西部。
    他有著足够的力量,背后还有著龙后的支持,必然也嚮往著更广袤的土地,而奥拉王国占据了亚特兰大陆四分之三的疆域,这在雷鸣之主看来,大概是第一个要去攻占的目標。
    伽罗斯不置可否。
    “这是龙后的意志,还是他的意志?”
    他心中思索了几秒后,目光沉静下来,对铁龙说道:“既然雷鸣之主已经站在台前,我们离真正的战爭已经不远。”
    “但是,无需紧张。”
    “即便是最猛烈的风暴,只要与我为敌,也註定被我的利爪终结。”
    这么囂张?
    我喜欢!
    戈尔顿发现,伽罗斯的性格再次发生了些变化。
    但戈尔顿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他认为这正是奥拉皇帝应有的姿態。
    龙躯一震就霸气侧漏,让敌人闻风丧胆,让臣民信心百倍。
    相比之下,之前的伽罗斯还是太稳重了。
    “那就让我们准备好迎接风暴吧。”铁龙咧嘴笑道,“不,让风暴准备好迎接我们。”
    ps:双倍最后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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