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地狱佛王斩

    第610章 地狱佛王斩
    火神沟这些长老,之前被楚天舒的太虚天眼,不分贤愚,一股脑全震晕过去。
    隨后,方真义、赵思杰,先去唤醒一些弟子家属,打听这些长老近几年的事跡。
    然后,结合方真义当初的印象,挑出几个可用之人。
    在荆襄之地办事的时候,楚天舒对那些人,也並不完全信任,都是先打入一道《太虚天蚕总纲》的功力,结成蚕茧,以作威慑,再观后效。
    就算其中有人脑子犯轴,真不怕蚕茧爆发,要了小命,动点不乾净的手脚,造成的损失,也不会太大。
    火神沟这里,地位非同一般,危险度也高。
    楚天舒就要先让方真义他们筛选一遍,再加蚕茧保险,才好让这些人去梳理帐目,四散活动。
    此时,这些人过来,就是已经初步挑出了紧要的帐目,请蓝子牙帮忙核对。
    纸张被翻动的声音,轻轻传开。
    蓝子牙在那里仔细核对,时不时向长老们问上几句。
    楚天舒则起身,走到侯仁玉身边。
    “呵,还不给我个痛快吗?”
    侯仁玉看了眼楚天舒,目光移动:落在方真义身上。
    “莫非是想让这小子亲自动手,还是想先问出,他爹到底在什么地方?”
    方真义沉声道:“大长老已经告诉我了,我爹当年被你们陷害之后,原来並不是被你秘密关押起来的,而是被锦衣卫带走了。”
    方密之在天榜上,虽然从未进入过前十,但也在十到二十之间,这些年陆续下跌,仍未跌出二十。
    方真义早就知道老爹没死。
    但是,他一直以为,以老爹掌握的智慧、技艺,应该是由侯仁玉看管在某处,才能时不时的,榨取出价值。
    想不到,居然是被锦衣卫带走。
    “锦衣卫,他们能懂些什么,岂不就是单纯把爹关著?”
    方真义愤恨道,“师叔,原以为你只是与锦衣卫勾结,看来你真的是做了走狗,一点钻研技艺的大匠傲骨,痴迷之心,都没有了。”
    侯仁玉哈哈一笑。
    “小子,你是觉得把他关在火神沟附近,以火神沟匠人们遇到的难题找他,他肯定会憋不住,也去思考那些问题,给出一些探討是吧?”
    “只要我看重他的智慧记忆,我就肯定捨不得杀他,说不定还会被他找到机会逃跑,对吗?”
    侯仁玉面露讥讽。
    “你把你爹看的太重要了,我告诉你,我不在乎他的智慧,锦衣卫也不在乎,他至今还活著,唯一的原因,只不过是锦衣卫要用他来拿捏我罢了。”
    方真义却没有被激怒,只是露出失望的神色。
    “火神沟的人都是因为技术的进步,才使人生增色,才有功成名就,可你们登上高位之后,却开始轻贱技术。”
    “爹自己也说,他不是什么不可替代的人,但没有了爹,清洗了他的心腹之后,你们真的还有好好培养人才吗?”
    “所谓上行下效,最上层的你对火器技艺的態度,如此浮躁,你们只会把天生的人才,也给耽误了。”
    方真义断言道,“將来即使有天才还能接掌火器的研究,他的学术基础、態度,也绝不会是由现在的火神沟能教出来的。”
    侯仁玉的脸色顿时有点难看。
    他一向觉得,大宣人口眾多,人才並不是什么难得的东西。
    但这么些年头了,火神沟依然没有涌现出可以接替方密之的人物,这也是实情。
    反倒是各府神机营,自己培养研究的一些小作坊,开始出现少量精品,堪堪追上火神沟的脚跟。
    原以为只是有些人才,刚好被人家得了去,现在想来,难道真是因为自家教的不好?
    “哼!!”
    侯仁玉怒道,“可见接任火器一脉的都是废物,我乃神兵铸造一脉的————”
    方真义接话道:“但你是两脉总掌门,你拥有了这样的权力,却要说责任与你无关吗?”
    “师叔,你令我更痛心了,原来你连这点担当都没有。”
    侯仁玉的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苍白的两颊开始发红,很快,他整张脸都红如火炭。
    被楚天舒砍掉四肢后,侯仁玉都能飞速平静下来。
    但是被一个从没放在眼里,偏偏又曾亲近的小畜生当面挑刺,他是真忍不住。
    “哈哈哈哈!技术条件就算成熟了,也还是要被人心用在合適的方向才好,这毕竟还是人的天地。”
    楚天舒笑盈盈的看著他们对话,直到这时才开口,说话时,眼睛还往天空看了一眼。
    这一眼,映出了满眼烟霞,意味深长,但还並没有別人能看到。
    楚天舒已经收回视线,聊起另一件事。
    “不过在铸造神兵这一项上,你確实还有点本事。”
    他抬起手中黑刀,注视刀锋。
    “这把刀至少用了四十多种材料,熔炼成液,混成一体,以內功托举,连柄带刃,捏塑成型,然后浸泡某种功力,使其定型成胚,再去入炉,也不轻易变形。”
    “因此,从刀尖到刀柄,气脉相连,无一丝缝隙,偏偏刀刃薄利,善于震动,刀柄却有极好的减震效果。”
    “同一种溶液铸的刀,你们还能在长久养炼中,使其內部的材质发生这样微妙的调整————”
    楚天舒说著,又摸了一把刀背。
    皮肤和刀背,擦出一种细微的鸣响。
    黑刀的刀身质感滑腻,如同丝绸,手摸上去却並不感到过分光滑,有一种恰到好处的摩擦力。
    抚摸这样的刀身,本身就像是一种享受。
    方真义在旁边看著,也觉得这把刀確实是生平仅见的杰作。
    侯仁玉脸色微变,眼中有种抑制不住的讚嘆。
    “不愧是祖师爷,你只是拿在手上,就能够看出这么多要点。”
    楚天舒笑了笑:“但这刀,不是你的功劳。”
    “怎么不是?!”
    侯仁玉目光一急,“普天之下除了我,还有谁能够铸造得出这样的刀来?”
    楚天舒淡淡道:“这天下人才太多,你难道是什么不可替代的人吗?”
    侯仁玉喝道:“对这把刀来说,我就是独一无二的。”
    楚天舒不以为意。
    “刀要有灵性,这把刀的灵性,最初应该是古秋刑打的底子,你能在长久养练中,让灵性不偏移,大约是他给你留了一段刀法总纲。”
    “此刀首功,自然在他。”
    侯仁玉猛然闭嘴。
    他深知楚天舒是在钓他的话。
    以他的修为,就算是死,只要有什么不想说的,楚天舒也不可能逼问出来。
    但是————反正都要死了,我死之后,哪还管別人如何?!
    “你放屁!”
    侯仁玉脱口说道,“我这就把那段总纲念出来给你听听,若只有一段总纲,那套刀法再厉害,也养不出这样的宝刀。”
    “不但这刀的实质载体,是靠我才能铸成,这刀灵能养的这么好,根基这么稳,也基本是靠我,他不过是给个种子罢了!”
    侯仁玉的语速快如连珠。
    顷刻之间,他就把一段刀法总纲全念了出来。
    甚至还生怕別人听不懂,看不出这刀法总纲,侧重在哪些效果上,还把其中一些最詰屈牙,容易有歧义的字句,拿出来重讲。
    这段总纲说著说著,倒把食梦侯和蓝子牙的注意力也吸引过来,脸上都有些动容。
    因为从这套总纲来推断,这套刀法的全貌,应该是一种可以融合不同天榜之力的法门。
    融合的对象,大约就是古天榜上的宣王太祖和常啼尊者。
    《地狱佛王斩》!
    古秋刑原本就在天榜今世前五。
    倘若他能同时接引古天榜第一、第二的威名之力,这套刀法的威能不言而喻。
    “可惜只有总纲。”
    蓝子牙心中推敲。
    没有全套刀诀的情况下,虽然能看出这刀法指向的效果,却並不知道,是怎么达成那种效果的。
    楚天舒心中也在推敲。
    七魄丹田,主要只是增加消化吸收能力,说到底,並不是一种专门针对天榜开闢出来的武功诀窍。
    要想接引不同名號的天榜之力,他也没有多少头绪。
    但是有了这套总纲,他以《山崩斗数》的思路来推算,丈量总纲之中透露出的大小倾向,推敲后续的发展,一时已颇有所得。
    “从宝刀灵性之中,我就猜到配套刀法的用途,果然没有猜错。”
    楚天舒右手提刀,左手在腰间掐算,心中暗想。
    “倒也不枉我观察半天,从侯仁玉的心性入手,让他说出这套刀法总纲。”
    侯仁玉看他在那里沉思的模样,心中憋气不已。
    “我已经把这刀法总纲都说了,你若真是那位祖师,至少评评理,这套刀纲,在铸成宝刀的过程中,能有几分功劳?”
    方真义豁然抬头盯著师叔。
    侯仁玉却只顾盯著楚天舒,目不转睛,脸颊紧绷。
    方真义暗嘆:师叔自己也没有发现吧,祖师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也是不一样的。
    楚天舒轻声道:“你对铸造之术能如此赤诚,为什么对人,就不能呢?”
    火神沟的地位举足轻重,倘若侯仁玉这个天榜第六,能跟方密之通力合作,就算要在当今天下,庇护一支真正的仁人志士。
    朝廷也要衡量得失,绝不会轻动。
    可惜————
    侯仁玉皱眉:“凡夫俗子,多是贱骨,拿来垫脚都不安稳,地位岂能与我所铸神嚓!!
    一抹黑色刀芒,竖劈整个蚕茧。
    侯仁玉脸上也多了条竖痕,剎时哑然。
    “正当我给你一丝惋惜的时候,你就要说些屁话。”
    楚天舒漠然抚刀。
    “功劳若有十成,这段刀法总纲能占半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