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小陈主任,快回来选厂址吧!

    第677章 小陈主任,快回来选厂址吧!
    安排好了任务,陈露阳坐在办公室里,无比欣慰的看著四个小组长伟岸的背影。
    干吧————
    都去甩开膀子,尽情的发挥聪明才智去干吧!!!!
    都说抓大放小。
    只要把这四个小组长抓住了,那基本上就等於抓住了全车间的生產力!
    自己就能省省力气去干点別的。
    说起来,也不知道片儿城那边怎么样了!
    从自己脑袋被砸到回家养病,里外里已经一个多月了。
    算算日子,期末考试八成是已经考完了。
    一想到学校,陈露阳就脑瓜子疼。
    上半学期期末考试前,各个老师全都轮番找自己谈话,让他无论如何要好好学习,千万別掛科。
    现在可牛逼了。
    咱一步跨到新征程,跃过掛科,直接来了个缺考!
    现在还不知道回去补考是怎么个流程,要是补考高数没考过的话,能不能给学校打个申请?
    就说自己脑袋被砖头砸了,受到了不可逆的物理打击。
    所有跟阿拉伯数字有关的记忆,全都被砖头拍出去了,能不能让学校行行好,就別让自己考高数了!
    直接给个及格分,让自己混过去————
    毕竟,人还活著,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想到这儿,陈露阳自己都忍不住乐了一下,隨即又“嘶”了一声,赶紧按住脑袋。
    这边陈露阳正在办公室里胡思乱想呢,办公室的敲门声传来。
    “咚咚咚。”
    门被人打开,杜涵走进来:“主任,片儿城打来了的电话,说要找你。”
    瞬间,陈露阳犹如弹簧一样,“噌”一下的从板凳上站起,几步就衝出屋,一把抓起了电话。
    “喂,我是陈露阳。”
    “小陈主任,是我,老陆!”
    话筒那头,陆局的声音一出来,就透著股压都压不住的兴奋。
    “您身体咋样了?现在头还疼吗?”
    陈露阳赶紧道:“没啥大事了,没看现在我都能上班了嘛!”
    他话锋一转,语速立刻快了几分:“陆叔,修理厂现在咋样?”
    “办厂的手续走怎么样了?”
    电话里登时传来了陆局振奋的声音。
    “太顺利了!”
    “我活了半辈子,就没办过这么顺利的事!”
    陈露阳心头一振:“快说说!”
    陆局的声音又快又亮!
    “我按市经委给的材料清单,一项一项把修理厂的情况全填好后,然后就去跑手续。
    “”
    “人家听说是咱们修理厂要用地,简直一路开绿灯,”
    “去哪个地方,只要一提你小陈主任的名字,那全都態度特別好!”
    他说到这儿,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现在立项备案已经办完了,”
    “用地申请也正式交上去了,“7
    “前期审查意见批下来了,”
    “协调函也走得差不多了。”
    “等我下午再去趟规划口盖个章,前期手续就算全跑完了。”
    “下面,就得您回来选厂址了!”
    “真噠?!”
    陈露阳一个尖叫出声,整个人差点没兴奋的原地蹦起来。
    这些手续,要是按照正常流程,光前期立项、协调、徵询意见就要一轮一轮地跑。
    没个半年根本跑不下来!
    现在这才多久啊!??
    就一步到位,直接快进到选厂址了?
    “那我这两天就回去!”
    陈露阳掛断电话,压抑不住兴奋的心情,回屋里取出帽子戴在脑袋上,直接就杀向於岸山和王轻舟的办公室去匯报好消息了。
    此时此刻片儿城修理厂陆局高兴的掛断电话,转身照照镜子,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子。
    隨后拿起桌子上的公文包,冲屋里喊道:“小龙,开车出门!
    心“好嘞!”
    焦龙吐了瓜子皮,兴冲冲的拿著车钥匙就往院外走。
    最近他都爱上出门了。
    亏了有陈露阳之前在报纸上的一顿造势,现在不管去哪儿,只要一说自己是劲霸小汽车修理厂的,收发室的大爷、门岗的师傅,全都笑脸相迎,给人感觉別提多舒坦了。
    六月的片儿城,已经开始有点闷热了。
    太阳晒得人发懒,可陆局这会儿,走哪儿都带著一股子精神头。
    今天,是他跑手续的最后一站。
    市规划局。
    到了地方,登记了单位、姓名之后,陆局抱著材料,敲开了市规划局规划管理科的门。
    屋里坐著的是规划管理科副科长刘长顺。
    刘长顺接过材料,翻得很快。
    一直翻到工业部和市经委的批文页之后,刘长顺才笑呵呵道:“劲霸小汽车修理厂啊!”
    “你们来办事,那我们必须大力支持啊!”
    说著,刘长顺伸手拿起公章,又习惯性地把材料从头到尾顺了一遍,刚要准备按流程盖章,可翻著翻著,他动作忽然一顿。
    “同志,你这少个章啊!”
    刘长顺指著其中一份材料,伸手点了点上面。
    陆局赶紧凑过去一看,果然,那张《工业建设项目用地申请表》上,少了一个街道办事处的盖章。
    “呀,那可能是我跑的急,把这个章给忘了。”
    陆局连忙解释:“谢谢你提醒啊同志,我们这就把这个公章给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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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长顺摆摆手,语气很隨和:“没事没事!”
    “跑手续嘛,本来就地方多、环节杂。”
    “一来二去的,忘盖一两个章,那太正常了。”
    “只是————”
    他说到这儿,语气里带上了点歉意:“同志,我们也知道你们来回跑手续不容易。”
    “但是没办法,”
    “我们组织上有规定,手续必须齐全,我们这边才能盖章。”
    “要不然,回头上头来检查,我们也没法跟领导交代。”
    陆局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我们绝对按规矩办事,不能给您添麻烦。”
    “那这样,”
    “我们回去把该补的手续补上,然后再来找您。”
    刘长顺笑道:“好说好说!”
    “您补齐了直接过来找我就行。”
    说著,他还特意站起身来,把陆局送到了办公室门口。
    “您也不用著急。”
    “这两天有时间,把东西送过来就行。”
    “我一直在科里,有问题咱们隨时联繫。”
    “好的,谢谢同志!”
    陆局跟刘长顺道了谢,抱著材料转身离开。
    材料上缺的那个盖章,是个街道办事处的章。
    很好补。
    只要回一趟属地街道,找分管工业的办事员补盖个章就完事。
    根本不是什么麻烦事。
    陆局一边走,一边盘算著下午怎么跑更省时间。
    就在他沿著走廊往外走的时候,前头拐角处,忽然有人急匆匆地出来。
    两个人都没看清对方,肩膀“咚”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哎哟!”对方低呼了一声,陆局也被撞得晃了一下,手里的材料差点散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同志!”
    青年显然被嚇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陆局的胳膊。
    “没撞到您吧?”
    “没事没事。”陆局笑呵呵站稳,这才抬眼看清了对方。
    青年看著也就二十八九岁的模样,穿著一身旧工装,样式有些老了,袖口还有点起毛,但洗得乾乾净净,陆局主动开口抱款:“都怪我,光低头看材料了,没瞅路。
    “对不住啊,小同志。”
    青年赶紧道:”是我走得急。”
    “抱歉啊。”
    陆局乐呵呵道:”没事没事。”
    说完,两个人各自让开一步,交错而过。
    陆局往走廊那头走,青年则是一个转身,径直走进了规划管理科的办公室。
    刚一进门,他脸上就带起了笑意:“刘哥,我来送材料来了。”
    他说话很自然,像是已经进出过无数次。
    “来的路上正好路过副食店,我记著我阿姨爱吃山楂糕,就顺手给阿姨买了点带过来””
    说著,青年把一兜子用牛皮纸包著的山楂糕放在了桌子上。
    看见青年,刘长顺的態度可就放鬆多了。
    “你啊,每次来都带东西,多见外!”
    杨敬笑了笑,语气很自然:“也不值几个钱,就是顺手。”
    “主要是我这边跑得勤,总空著手,心里也不踏实。”
    说完,杨敬看他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才从包里掏出一沓材料,双手递过去,”刘哥,这是我们维修加工点的材料。”
    “您帮我看看,还缺不缺什么?
    “,刘长顺接过材料,一页一页地翻看著,边看边点头:“行啊,你小子这么长时间没白折腾。”
    “这两年多时间,还真让你守下了一块地。”
    杨敬脸上止不住的喜悦,感慨道:“刘哥,你也知道,”
    “我们那个维修加工点,听著名头挺像回事,”
    “但其实又没编制、又没指標,”
    “设备也老,场地也挤。”
    “噪音噪音一大,周边老百姓意见也多。”
    “兄弟们干了这么多年,连块正经牌子都没有,全是临时凑合著撑。”
    “我就想著,要是能整块地,把厂子正儿八经地立起来,”
    “哪怕先小点,手续齐全、有个名分,”
    “那大家心里也踏实,往后也能放开手脚干活。”
    杨敬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留意著刘长顺的神情。
    其实早在前一阵子,《市报》上刊登的一篇报导,就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
    上面明明確確写了:“只要符合规划、有实际生產能力,具备条件的维修加工点,也可以依法申请工业用地。”
    这句话,他反反覆覆看了好几遍。
    从那天起,杨敬就开始留意一切和“规划”“用地”“工业项目”有关的消息。
    终於,在一次街道组织的学习会上,他听到了更明確的说法:
    只要项目真实存在,手续按规矩走,就可以以生產单位的名义,申请工业建设用地。
    自此,杨敬就敏锐的意识到,政策的口子,正在一点点鬆开。
    但他並没有马上动手。
    散会之后,他又专门找了街道分管工业的办事员,把这句话原原本本地又问了一遍。
    问清楚之后,从那天起,他几乎每天都往街道跑,再往下一级的乡镇跑。
    短短几个月的工夫,他已经把属地街道、乡镇工业口,以及相关部门的基本要求,全都摸明白了。
    可真正开始申报之后,之后的事情,就变成了一场漫长的消耗。
    材料一遍一遍地补,方案来来回回地改。
    有时候刚觉得得这条路算是走通了,第二天材料就被打回来,让从头再来一遍。
    就这么来来回回折腾了將近两年,街道那边终於传来了消息,他可以维修加工点的名义,向规划部门正式申请一块工业用地。
    这一个消息传来,他马上把材料一收,几乎是一路小跑著赶到了规划局。
    现在,所有材料审核无误,刘长顺拿起公章,稳稳地在材料上按了下去。
    章落下去,他还下意识地对著印泥吹了吹,让字跡干得快些。
    “不容易啊————”
    刘长顺翻了翻手里那一沓材料。
    就这么薄薄几页纸,边角已经磨卷了,有的地方还留下了反覆翻看的摺痕。
    他把材料递还给杨敬,隨口问了一句:“这点东西,跑了多久?”
    “两年?”
    “两年四个月。”杨敬压抑不住脸上的高兴,笑容根本压抑不住。
    “行啊,这两年没白跑。”刘长顺笑著看了他一眼。
    “回头去土地局那边看看地。”
    “好好选一块。”
    杨敬兴奋的点头:“嗯吶!”
    下了楼,杨敬跨上自行车,一脚蹬开脚蹬,整个人像是被风推著往前走。
    穿过街道的时候,他实在压不住心里的兴奋,迎著风,高高地喊了两嗓子。
    也不成句,就是喊。
    一路沿著熟得不能再熟的街道,穿过厂区、居民点,又钻进狭窄的小巷。
    最后,杨敬在一排低矮的平房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间很小的屋子。
    推开门,屋里地方不大,一张床、一张旧桌子、一把破木头凳子,再没別的了。
    可四面墙上,却密密麻麻贴满了报纸。
    有的是整张裁下来的,有的只留下了中间一块版面;
    不同日期、不同版面挤在一起,几乎每一张,都和工厂、生產、改革脱不开关係。
    杨敬將公文包的材料拿出来,小心翼翼的掀床板,放在下面压好,又反手把床铺抚平。
    隨即,他站在屋子正中央,抬头看著墙上贴著的最新的小半面报纸。
    上面密密麻麻,一张张贴的都是陈露阳的事跡报导。
    最新的一份报纸上,陈露阳意气风发的站在车间里,旁边是硕大的標题:
    《新时代青年勇立潮头,在改革一线建功立业》
    杨敬伸出手摸了摸报纸,眼神中全是期盼和羡慕!
    这是他的偶像!
    是他前进和奋斗的精神坐標!!
    多少次在街道和部门来回跑却看不到尽头,几乎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他都是靠著看陈露阳的报导咬牙走下来的。
    大家都是社会主义新青年,都在改革开放的时代浪潮里闯荡、干事、创业。
    既然陈露阳能干成,那他只要再坚持一点、再努力一些,也会成功!!!
    “我也要有厂了!”
    杨敬忍不住兴奋的攥著拳头,激动的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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