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沈心直抵上湾村

    中午12:30
    李恆几乎是踩著点来到的邵水桥。
    十多分钟后,两辆奔驰车从远方靠近。前面一辆坐著余淑恆母女,后面车辆中坐著的是刘蓓等保鏢。前车缓缓停在李恆身边,车窗摇下,露出两张七分相似的脸蛋。
    李恆口几清甜,第一时间热情喊:“妈妈。”
    副驾驶的沈心探出头,笑著说:“好女婿,等久了吧,快上车。听淑恆说邵市的米粉不错,带妈妈去尝“誒,好嘞。”
    李恆应声,屁顛屁顛地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然后对著驾驶座的余淑恆说:“媳妇,往前面开,在第一个路口左拐。”
    听到他非常流畅的一声“媳妇”,沈心回头看著他笑,心里想的是:这厚脸皮和我年轻时候有的一比了。难怪能在外面招惹那么多绝色,难怪我生的这个小废物根本不是对手。
    余淑恆微笑著同他对视一眼,车子再次发动。
    李恆高中时期都是在邵市呆的,哪里的米粉好吃心里明清,没多会就带著母女俩进了一家老餐馆。进到店里,他问沈心:“妈,来点辣椒?”
    沈心心说:“微辣。”
    他没问余老师,直接要了三碗牛肉粉,加煎鸡蛋,並吩咐老板多放香菜。
    待老板离去,李恆自动切换到关心模式:“媳妇,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到了长市,那不得半夜起来赶飞机?”
    余淑恆说:“我们四点起的床。”
    李恆给两人倒杯水,“累不累?”
    余淑恆说:“有些累,后面的路你来开车,我休息会。”
    倒是可以让刘蓓她们开车,但三人都是那种喜欢私人空间的人,李恆点点头:“行。早知道你们这么赶,我昨天就去长市等你们好了。”
    牛肉粉上来了,没怎么吃过街边饭菜的沈心品尝一块就停不下来,一个劲夸这粉条地道好吃。李恆笑著接腔:“这家店的粉面是可以续的,不要钱,直到吃饱为止,妈妈你要是不够的话,我让老板再下点过来。”
    沈心摆手,“不用。好东西吃饱了就没回味了,吃个七八分饱最好,这样我以后还会想著来吃。”这话说得的是米粉,但又透露著另一层意思。
    李恆反应快,乐嗬嗬道:“成,以后妈妈若是想念这味道了,就来邵市,我带您过来。”
    沈心给他一记讚赏的眼神,很是高兴,感觉这女婿可比女儿会来事多了。
    吃过粉,三人继续赶路。
    李恆开车,余淑恆坐副驾驶,沈心在后排,三人一路都在攀谈说话,气氛很是融治。
    但由於距离远,又高山多路不好,一行人抵达前镇时天色有些晚了。沈心是第一次来这种偏僻乡,不由自主把车窗摇下来,四处张望。她对前镇十分好奇,为什么这样的小地方能出一个如此优秀的李恆?能出一个那样精致的肖涵?
    就算肖涵是女儿情敌,但平心而论,沈心也认为光论五官的话,宋妤和周诗禾也不一定压得住肖涵,应该是长相最美的那一层了。
    余淑恆虽说曾来过两次前镇,却依旧心潮澎湃,总觉著看不够,对这里的山山水水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愫。
    或者,这就叫做爱屋及乌吧,余淑恆內心如是想。
    碍於时间的关係,车子没有在小镇逗留,从镇北口穿插而出,直奔上湾村。
    连著过了两座高山,沈心把头探了出去,望著远方的残阳说:“这景色让我想起了王勃,想到了滕王阁序。”
    余淑恆顺著亲妈的视线看过去,半晌问:“这是山景,滕王阁序在长江边,你怎么会联想到一起的?”沈心念出两句词:“落霞与孤鶩齐飞,山水共长天一色,意境一样。这里的风光不错,很適合养老。”李恆没想到这岳母娘还有这样好的雅兴,笑说:“淑恆头一次去我家,也是这样感慨的。我当时还讲,等將来我们老了,就每年回来住一段时间。”
    沈心对后半句有怀疑。但並不妨碍她无时无刻给这女婿敲警钟。意思很简单,我沈心都亲自来了,好女婿你最好识趣地点表明態度,有些事情不要让我这做长辈的主动说出来。
    无疑,李恆读懂了沈心的意味深长,处处迎合。
    每每在这种节骨眼上,余淑恆选择装糊涂,没有插嘴,没有像往常那样给小男人打圆场。
    原因是亲妈提前给她上了紧箍咒。
    当然,余淑恆也不想浪费亲妈的心血,也对周诗禾和宋妤、以及肖涵的忌惮越来越重。
    爬坡下坡,开一段平路,接著又爬坡,然后就到了上湾村。
    刚到十字路口,眼尖的余淑恆就看到了田润娥和李建国夫妻。后者在小卖部和邻里聊天,不时抬头往村囗方向瞅。
    当瞅到两辆小轿车时,田润娥和李建国连忙离开小卖部,小跑著回到自个家,快速把院门打开。隨即奔驰车开进院子里,停稳。
    李建国悄无声息关上院门,田润娥则满面笑容地对下车的沈心招呼:“亲家,你们来了。”老两口早就从儿子口中得知沈心此次来上湾村的真正目的,虽然心里全是担忧,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这不,田润娥特別乾脆,见面就是一口一个亲家。
    沈心很受用,或者说很满意老李家的態度,笑著回应:“自从得知小恆来自上湾村,我早就想来看看了这地方山清水秀,果然人杰地灵,亲家你们好有福气。”
    瞧这话说得,既夸地方好,更夸人好,听得老两口心里特別攒劲。
    听到屋外动静,奶奶也从堂屋里出来了,开口就对离门口最近的余淑恆说:“孙媳妇,你终於回来嘍,我这把老骨头可是盼你好久了。”
    余淑恆微笑转身,赶忙走近两步,伸手挽住奶奶手臂说:“奶奶,我也想你了。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奶奶慈祥地拍拍余老师手背回答:“中气十足,走路带风,至少还能给你带10年孩子。”余淑恆脸色微晕,心情却格外的不错。
    这时正同李建国夫妻俩聊天的沈心看了过来。
    不待沈心说话,奶奶已经笑嗬嗬先出声:“亲家,你生了个好闺女,我们老李家撞大运捡到宝咯,我天天跟润娥夫妻俩说,淑恆看著就让人喜欢,能让她做我们老李家孙媳妇,是我们李家祖宗十八代积攒的福分,我要感谢你。”
    这话说了一大箩筐,看似什么都说了,但落到实地一个保证都没有,主打一个叫人心情愉悦的功能。好吧,即使她是李恆亲奶奶,也不敢擅自做大孙子的主。
    因为她知道,余家纵使不好对付,可宋妤,可肖涵,可那还没见过面的周家,都没一个好应付哎。因此,奶奶说话专门捡好听的说,但也得兜著点儿。
    沈心是个人精,奶奶的心思和手段根本逃不过她的火眼金睛,不过双方才初次见面,自然也得把场面圆好,把气氛搞起来。
    沈心笑说:“谢谢您夸奖。其实小恆更优秀,我当初第一眼就相中了他,淑恆跟了他不吃亏。”商业互吹嘛,沈心是此道高手。再说了,她也是真心喜爱李恆这孩子,要不然以她的身份也不会亲自降尊跑一趟上湾村。
    奶奶一出场,田润娥夫妻俩就显得有点多余了,在一旁听著奶奶和沈心互相捧高高,只能適当插几句嘴。
    小会功夫后,田润娥转向余淑恆,亲切地拉起她手心说:“淑恆,赶一天路,饿了吧,妈妈给你准备了一桌菜,全是你和亲家爱吃的,快隨我进屋。”
    “好。”
    余淑恆清雅一笑,跟著奶奶、婆婆和亲妈聊著天,四人率先进了屋。
    走在最后面的李建国悄悄问儿子:“我和你妈心里还是没底,沈心作为余家的女主人,如今却亲自跑过来了,会不会直接要求你娶淑恆?”
    老两口不是不喜欢淑恆,相反很喜欢对方的大气和懂事,要是儿子只招惹了余老师,那双方肯定是皆大欢喜。
    但现实是没有如果!
    老两口既不敢得罪余家,也不忍寒了余老师的心,还担忧其余儿媳们。
    李恆想了想,道:“应该不会这么直白,但肯定有层诉求在里边的。”
    李建国心一紧,“那你怎么应付?我们该怎么配合你?”
    和老父亲不同,李恆一点都不带紧张的,“不用刻意配合。你和老妈不是见过宋妤父母么,像那样自然一点就好,这位还是很好招待的。”
    沈心很好招待?李建国想都不敢这样想。
    李建国曾经也是干过体制的,在他的认知里,能在余家这样的大家庭混得风生水起的人,就没一个会是简单的。
    现在虽说是一年最热的三伏天,但上湾村地处雪峰山脉,海拔高,依旧十分凉爽。屋里不说空调,连风扇都不用,沈心感慨说这里的气候最適合过暑。
    桌上摆满了菜,有野味有山珍,有荤有素,粗粗一数12个。
    在习俗里,这数字对应一年十二个月,契合十二生肖,是说月月红,寓意是极好的了。
    12个菜很有讲究,其中6个菜是余老师爱吃的。
    另外6个菜则是根据沈心喜好做的。
    別问李家人怎么知晓母女俩的口味,问就是李恆电话告诉的,甚至精准报了菜单名儿。
    奶奶招呼沈心做主座,沈心一个劲谦让。后面田润娥也走了过来,同奶奶一道,拉著沈心坐到了主位上。
    沈心说:“这怎么好意思,应该奶奶您坐。”
    沈心这里隨女儿叫,以示对奶奶的尊重。
    奶奶眉开眼笑在旁边座位陪坐,“今天你远道而来,你最大。再说咯,今后咱们都是一家人,可別让两小的看笑话,菜也快凉了,咱们先开吃,边吃边聊。”
    李恆这时从李建国手里接过米酒,绕桌走过来亲自给沈心倒一杯,“妈,您就別客气了,这里以后是我和淑恆的家,隨便坐,没那么多规矩。这是米酒,您尝尝,看喝得惯不。”
    沈心原本还想谦让的,毕竟奶奶辈分和年纪摆在那,可听到这话,看到好女婿都给倒上酒了,最后只得熄了心思,笑说:“誒,好。这酒闻起来带著清香,应是不错。”
    给沈心倒满酒,李恆又一一给老两口和奶奶也满上,最后给余老师也倒了一杯,才挨著坐下。有奶奶在,用不著他去分心打沈心招呼,只要尽心伺候好旁边的余老师就成。
    敬沈心一口酒后,李恆把注意力全放在了余老师身上,不时夹一筷子菜,问:“我前阵子和付老师通了一次电话,说你去了趟东京?”
    余淑恆点头:“嗯,思雅要回国,我去接她。”
    “回国?”
    李恆不解:“不是把子女都带出去了么,怎么又想著回国了?”
    余淑恆说:“思雅身体如今完全好了,她说经歷这一次病痛,她对异国他乡没有归属感,还是更喜欢国內,想离亲朋好友近一些,所以就回国了。”
    李恆端起酒杯,同她碰了碰,赞同道:“这是非常明智的选择。別看现在咱们国家经济是差了些,但潜力巨大,等再过十年二十年的,保准让世界大吃一惊。”
    余淑恆陪著抿一口酒问:“你將来想在哪里安家?”
    她这是一种试探,也是未雨绸繆。
    李恆没怎么想,道:“这个不好说,我產业多,大概率会在沪市、京城和长市这三个地方常住。”余淑恆笑看他一眼,心里大致有了数。
    晚饭过后,沈心兴致好,洗完澡后说想出去走走,吹吹山风。
    於是李恆、余淑恆和田润娥作陪,四人沿著马路往北边方向走,往村子中心方向走,直到天黑才尽兴而归。
    有那么一瞬间,李恆在想:这位丈母娘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在村里人多的地方露脸?在人前故意和田润娥同志一囗一个亲家相互称呼著?
    好吧,明知沈心很有可能在实施某种计划,但他也没撤,没能去阻止。
    或者说,他也不太想去阻止。
    因为他欠余老师太多了,多到还不清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