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看到李恆把余老师叫过来一起吃晚餐,周诗禾一点都不意外。
    爱上这男人很久了,她对李恆的脾性有一定了解,在第二张纯音乐专辑这个节骨眼上,他肯定会想办法缓和自己和余老师的关係。
    而周诗禾也好,余淑恆也罢,都聪慧之人,在大是大非面前都没耍小心眼,都默默配合著他。眾人围著一张桌子落座时,魏晓竹看了看李恆,忽然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魏晓竹暗自懊悔:明明答应过姑姑半年之內不来庐山村的,不主动见李恆。结果才堪堪过去2个月,她就在思念中不知不觉食言了。
    孙曼寧发现好友不对劲,右手在她跟前挥了挥,关心问:“晓竹,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不?”桌上眾人齐齐望过去,都一脸关切。
    魏晓竹强顏欢笑说:“没,刚才想起一件事忘做了,待会吃完饭我得赶回去。”
    李恆插话问:“什么事?这么急?”
    魏晓竹隨口撒个谎:“我晒了一些乾货在姑姑家的阳台上,担心下雨。”
    李恆回头望望窗外,道:“乌云密布,確实要变天了。要不这样,你去楼上打个电话?”
    魏晓竹摇头,无奈之下只得继续圆谎:“今天我姑姑外出了,不在家。”
    余淑恆这时说:“趁现在雨还没下来,你回去收,我们等你吃饭。”
    魏晓竹还想说什么,但麦穗已经站起身,“晓竹,我陪你去。”
    事已至此,魏晓竹没办法了,只得出门骑自行车。
    有些巧,她们刚赶到燕园,就碰到了办完事回来的魏泉。
    魏泉瞧瞧麦穗,又瞧瞧侄女,心思一动问麦穗:“麦穗,你们吃饭了没?要不留下来吃晚餐,我今天买了一些新鲜海鲜。”
    说著,魏泉还抖了抖手中拎著的袋子。
    魏晓竹本想抢话,但奈何麦穗已然开口:“我们还没吃,我是陪晓竹回来收东西的,马上回庐山村。魏老师,那边饭菜都是现成的,要不和我们一块过去吃些。”
    听闻,魏泉盯著侄女,一脸的意味深长,还有点失望。
    魏晓竹有些不自然,不敢和姑姑对视,犹豫一下,就掏出钥匙进了屋。
    由於马上又要走,麦穗懒得换鞋了,就在门外陪魏泉聊天。
    其实阳台上根本没有晒乾货,魏晓竹只是屋里转了一圈,就出来了。
    麦穗问:“这么快就好了?”
    魏晓竹笑著点头。
    隨后两女联袂离开。
    魏泉並没有跟去,而是站在阳台上一个劲望著侄女的背影发呆。
    在她的记忆中,侄女继承了哥嫂的优点、一向是个言而有信的人,承诺过的事情很少失信,但这次才两个月就破功了,就违背了当初答应半年之內不去庐山村的约定。
    到底是年轻,到底是爱的深,到底是碰到了克星,晓竹终究是没忍住哎,魏泉默默嘆口气。目送侄女离去,魏泉转身进屋,什么也没急著做,而是关上门开始打电话。
    给嫂子打。
    电话响两声就通了,那边传来一个声音:“喂,哪位?”
    魏泉说:“嫂子,是我,你们吃饭了没?”
    “是小泉呀,你哥还没回家,饭菜做好了,还在等他。你呢,吃了吗?”那边问。
    魏泉回答:“我也还没吃。嫂子,我跟你说件事。”
    那边讲:“你说。”
    魏泉措辞说:“这两年不是一直有人相中了咱们晓竹么,想和咱们家联姻来著。我觉得这事,嫂子你可以適当敷衍过去,不用放心上。”
    魏妈感觉有些不对劲,回答道:“確实有很多家庭不错的领导和同事想同我们关係更进一步,结成亲家。
    不瞒你说,有两家我和你哥还挺满意的。小泉,你今天怎么又突然提起了这事?是不是晓竹跟你抱怨了?”
    魏泉没否认:“咱晓竹个人条件这么好,学歷又高,追求她的人多著呢,换谁也不愿意早嫁,嫂子你要理解。”
    魏妈回答:“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也有过考虑。可是面对有些家庭么,我和你哥也不好一口拒绝。再者,我和你哥就这么一个女儿,也不希望她远嫁,要不然將来一年到头见不了面,就等於白生了。”魏泉觉得这话有一定道理,但却没有继续去爭辩,而是开门见山地讲:“嫂子,这么跟你说吧,我打这个电话是想告诉你,咱们晓竹成年了,有了自己心仪的对象。
    你若是再用这些烦人的事跟她嘮叨,小心她今后不回家。”
    魏妈发怔,隨后心急如焚地开启了连珠炮模式:“心仪对象?沪市的?你们学校的?还是哪里的?你见过男方没?对方长什么样?家庭条件怎么样?”
    面对嫂子一连串灵魂发问,魏泉只吐出两个字:“李恆。”
    “李恆?咦,这名儿怎么这么眼熟哩?好像哪里听过…”话到一半,魏妈哑火了,脑海中猛然跳出一个人影。
    魏妈有点蒙圈,小心翼翼问:“是那个李恆吗?就新闻里大名鼎鼎那个?”
    魏泉说:“是他。”
    魏妈心咚地一下,声音不自觉大了一號问,“真是他?”
    魏泉说:“嗯。”
    魏妈右手捂著小心臟,强忍著激动情绪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魏泉反问:“什么开始?”
    魏妈笑著说:“別跟我装糊涂,晓竹和对方处感情的事。”
    魏泉问:“李恆是湘南的,离连云港远著呢,嫂子你不怕担心远嫁了?”
    魏妈在电话那头笑逐顏开:“刚才我有说过这话吗?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忘了。”
    魏泉:..…….…”
    魏泉说:“认识你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你耍赖。”
    魏妈不以为意:“如果是李恆,距离不是问题,远点儿就远点儿,反正我和你哥有点积蓄,大不了將来多坐几趟飞机。”
    魏泉问:“不怕那些领导家庭了?”
    魏妈中气十足地说:“在连云港这一亩三分地,我们家还用不著看谁脸色行事。”
    魏泉笑了,尔后嘆口气:“晓竹是单相思。”
    魏妈兴奋的心情戛然而止,蹙眉问:“你什么意思?”
    魏泉说:“李恆有对象,还不止一个,个个貌美如花,沉鱼落雁,姿色没有一个比咱晓竹差的。甚至还有几个家庭背景通天,我们魏家在他们面前只是小儿科。”
    魏妈不太信:“小泉,你在拿我开涮是不是?还有比我女儿更漂亮的?”
    魏泉说:“还记得李恆上春晚的场景吧?那个弹钢琴的是余杭周家独女。
    那个拉小提琴的是余淑恆,她背景就不用我多说了吧,你应该清楚,为了李恆,她辞去了大学老师身份,如今在专心帮他打理事业。”
    魏妈傻眼了:“真是那个周家?”
    魏泉说:“千真万確。”
    魏妈依旧不敢相信:“这么漂亮的两个姑娘,要长相有长相,要气质有气质,要家庭有家庭,还才华横溢,怎么会同时和李恆拉扯不清?”
    魏泉说:“但这就是事实。甚至在復旦大学,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魏妈颤抖问:“她们两家知道这事吗?不反对?”
    魏泉说:“应该不反对,可能还支持各自的女儿爭抢李恆。”
    “还有这事?这么荒唐?是失心疯了吗?”听到这消息的魏妈只感头皮炸裂。
    魏泉说:“你没看报纸?李恆新书在国外半个月就挣了半个亿,这打了多少人的脸?如今报纸上和新闻里,哪个不是讚歌一片?
    而钱却是李恆身上最不起眼的標籤。
    嫂子,你是没近距离见著李恆真人,要不然你会更狂热。说句不好听的,我是年纪大了,要不然我都愿意给他做小。”
    魏妈惊愕:“你…?”
    魏泉说:“就算不为了爱情,但李恆身上有女人都想要的东西,藉助他的名望,哪个女人不能好好过一生?”
    魏妈沉默了,好久好久才再次出声:“晓竹…”
    魏泉把半年之约详细讲述了一遍:“今天才两个月多点,但她已经违约了。哎,情根深种,痴心一片。嫂子,你和大哥要做好心理准备。”
    魏妈问:“李恆身边那些女人,真箇个这么美?”
    魏泉说:“据我所知,大美人是標配,是靠近他的基础线。”
    魏妈不死心:“那些女人家里,就没一个反对?”
    魏泉说:“可能私下里有,可能曾经有过,但我没看到。”
    魏妈问:“都这样跟了李恆?跟他发生了关係?”
    魏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一代文豪,传奇音乐家,翩翩佳公子,还是年纪轻轻的亿万富豪,这些最宝贵的东西都匯聚於一人身上。
    基於此,如果能和李恆发生床上关係,我相信很多女人都愿意的,哪怕过去是眼高於顶的良家。”魏妈吶吶无言,失声了。
    虽然再次回到庐山村,再次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李恆,魏晓竹却並不平静,脑海中满是刚才姑姑的失望眼神,满是那个没能实践的半年之约。
    同样不平静的还有桌上的周诗禾和余淑恆。
    两女偶尔地几次视线交投,都透著一股莫名和肃杀之味。
    若不是因为李恆在,若不是因为现在还不到彻底闹崩的时候,两女都有些不愿意看到对方,都不想迁就对方。
    在这种大背景下,孙曼寧和叶寧这两货今天格外的守规矩,口里嘻嘻哈哈调动气氛,但言语之间非常有底线,生怕触碰到了周诗禾和余老师的霉头。
    所有人都在等著李恆落座。这里有他三个女人,都想看看他会坐哪两个女人中间?会冷落谁?目光在周诗禾、麦穗和余老师之间徘徊,最终他的目光落在麦穗身上。
    麦穗娇柔一笑,意会地同魏晓竹坐一块。
    没办法了,涉及到某种形態之爭,周姑娘和余老师是非常敏感的。这时只有麦穗会包容他、体贴他。他也只能向麦穗求助。
    李恆走过去,很是自来熟地坐到周诗禾和余老师中间,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同麦穗说的:
    “媳妇,我从老师家带了一瓶好酒过来,放在楼上书房,你帮我拿一下。”
    他一说话,桌上所有人都无语了:瞧这甜蜜称呼,瞧这温柔的语气,很明显是安抚麦穗呢,很明显是在搞平衡之术呢。
    即使没和麦穗坐,但一定要在其他地方给找补回来,这就是老娘认识中的花心萝卜李,孙曼寧如是嘿嘿想。
    明知是自己男人故意的,可这话就是非常受用,麦穗说声好,立即跑去了楼上,拿了一瓶茅台下来。李恆没问周诗禾和余老师喝不喝,而是直接给倒了一小杯,接著又挨个给魏晓竹、孙曼寧和叶寧倒,最后晃了晃手中埋头,对麦穗说:
    “她们酒量就这么多,剩下的咱们喝完。”
    麦穗乖巧地答应下来。
    这顿晚饭,大家吃得其乐融融又小心翼翼,其他人都在一起边吃一边热烈聊天。但周诗禾和余淑恆全程没有任何交流,始终保持著各自的清傲。
    为了缓和两女关係,李恆使出吃奶的力气试著让她们说说话,可效果甚微,在这点上两女都固执地不妥协。
    晚饭过后,李恆和余淑恆先行一步离开,两人没有去对面小楼,而是打伞在校园里散步。
    漫无目的来到伟人像下边时,李恆仰头驻足了许久。
    见状,余淑恆也停下脚步,和他並排望著伟人像出神。
    李恆突然冷不丁问:“你们这样,第二张纯音乐专辑还怎么录製?”
    余淑恆饶有意味地开口:“我的小男人在怪我?”
    李恆鬱闷道:“別小小小的,將来你能张嘴消化一半都算你有本事。”
    闻言,余淑恆脸蛋罕见的浮现出一抹晕红,倒也没反驳。
    因为这男人確实是个能耐的。半个巴掌就能把自己料理得服服帖帖,而这还仅仅只是他的边角料技能施展的实战效果,就更別说其他方面的厉害程度了。
    余淑恆整理一下情绪,清雅笑笑说:“为什么跟我说这些,你应该先说服她。”
    这个她指的是周诗禾。
    李恆缓缓开口,“也可以。那我以后有事,先跟诗禾商量。”
    这话意味太明显了。
    既蕴含有小小威胁,但更多的是隱隱暗示。
    余淑恆听得微微一笑,自动忽视其话语中的威胁,糯糯地讲:“待会回去,我跟你小老婆单独聊聊。”李恆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