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润物细无声

    琴房静謐无声,两人近距离对视著对视著,突然没了话。
    某一瞬,李恆凑头过去,想亲吻她。
    但周诗禾及时偏过了头,两瓣嘴唇落在了她侧脸上。
    接著她感受到一阵阵湿漉从侧脸往下寸移,最后移到了下巴和脖颈间。
    周诗禾心口起伏了好几下,右手抬起来想推开他脑袋,但右手才举到半空却又迟滯地缓缓放了下去,最后徐徐闭上眼睛,如同石雕一般半斜靠在男人怀里,细腻地体会他的一举一动。
    见周大王罕见地默认自己的亲昵,李恆信心倍增,成就感爆棚,唇齿间的力度再次加大了几分。屋內静悄悄地,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曖味中越来越重…
    如此四五分钟后,李恆的嘴唇终是游离到了她锁骨间。
    也就在此时,周诗禾忽地情不自禁轻轻呢喃了一声,然后双手捧著他脑袋,稍后吃力地把他脑袋抬起来,抬离她锁骨位置。
    四目相视,李恆眼睛眨一下,仿佛在说:我正得劲呢,把我弄开…
    周诗禾脸色酡红,像喝醉了酒一样绚烂,眼里的羞涩一闪而过,隨后平復一番心情后,恬静问:“你去了一趟五角场?”
    李恆点头:“滷味就是老张店里买的。”
    周诗禾沉思片刻,又问:“见到了晓竹?”
    李恆再次点头:“有见到,咋了?”
    周诗禾辨认一会他的眼神,尔后温婉一笑,“没事,就是问问她,下午我和穗穗没在学校找到她人。”“哦。”李恆不以为意地哦一声,没去多想。
    又对视一会,周诗禾见他眼里的情迷去而復返、有死灰復燃的跡象,当即站起身说:“我们去隔壁吧。”
    李恆跟著直起腰,应声好。
    一前一后离开27號小楼,进到26號小楼。
    刚踏进院门,就看到麦穗陪同田润娥正在院子里播撒种子,种蔬菜。
    李建国更离谱,拿把锄头挖那棵枯死的迎杏树。
    虽说这棵银杏树死了大半年了,可没人敢提,更没人去挖,没想到今天…
    周诗禾看看李建国,又看看变成了猪肝脸色的李恆,安静地站在一边没说话。
    倒是李建国率先打招呼,“诗禾过来了。”
    周诗禾浅浅地笑一下,又扫一眼快要爆炸的李恆,轻声细语说:“爸爸怎么想著挖这棵银杏树了。”李建国回话:“你婆婆让我挖的,说树死了占地方,刚好腾出来种些蔬菜。”
    李恆无语,走过去制止老爸继续挖树,並说:“这银杏树是涵涵种的。”
    这话听得李建国愣了半响,他望望眼前的诗禾,又望望不远处和妻子聊天的穗穗,再望望对门的25號小楼,似乎明白一些什么了。
    田润娥听到了父子俩的对话,心下一紧,但碍於穗宝和诗禾两个儿媳妇在场,不好把之前的话收回来,於是吩咐丈夫:“建国,別在那杵著了,去打两桶水来,把这边的四季豆和黄瓜苗浇一浇水。”这话好似天籟之音,李建国如蒙大赦,丟下锄头就跑屋后面提水去了。
    李恆无奈,只得捡起锄头,一锄一锄把挖出来的土填回去。
    银杏树虽然死了,但意义犹在,没人敢不把它当一回事。
    周诗禾仍站在一旁,没走开,目光在银杏树上打量一圈,暗暗在想:虽有宋妤和余老师在明面上吸引火力,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小覷肖涵,这是一个自己还没琢磨透的女人。
    耗费一把子力气把银杏树搞定,李恆同老妈和麦穗打声招呼后,就带著周姑娘进了厨房。
    田润娥瞅瞅儿子和诗禾相得益彰的背影,思忖小会问:“穗宝,诗禾以前也经常做饭吗?”当著一个儿媳问另一个儿媳,这问题很有学问,也充满挑战。
    学问在於,可以进一步了解麦穗,判断麦穗的人品。
    挑战在於,等於作死。
    但田润娥还是没忍住,因为她觉得麦穗不会让自己失望,也好奇诗禾对儿子的关心程度。
    別看麦穗在这场感情硝烟中选择不爭,但也是个人精,剎那间就把婆婆的小心思琢磨了七七八八。麦穗柔声说:“诗禾厨艺好,他很喜欢吃淮扬菜。只要有空,诗禾一般都会做,或者他想吃的时候,诗禾也会常常放下手里的活去买菜做菜。”
    她这话很中肯,无形中讚扬了闺蜜。
    不出意外,田润娥很满意,对穗宝满意,对诗禾满意。
    如果搁一般女子,做菜给男人吃,那是常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周诗禾不一样啊,人家那家庭背景,人家还是钢琴大师,靠手吃饭的,能亲自给儿子做菜,那得多捨得?多有情意?
    田润娥又瞄一眼银杏树,本想问几个问题,可这回忍住了,没敢继续作死。
    女人的直觉告诉田润娥,眼前的穗宝和诗禾大概率与涵涵不对付,要不然自己刚才吩咐丈夫挖银杏树时,会隱晦提醒才是。可惜並没有。
    再想一想涵涵的性格,田润娥觉得自己十有八九猜中了,顿时有些头疼,也不知道儿子身处其中是怎么来回周旋的?
    说老实话,这次来沪市之前,老两口本来想提前和涵涵通个气,说他们要来沪市了。
    但权衡再三,老两口放弃了,怕的就是几个儿媳妇聚在一起会闹彆扭。还是决定过两天亲自跑一趟沪市医科大学更实在。
    可能是李建国和田润娥夫妻在的缘故,也可能是不打扰麦穗和诗禾与公公婆婆相处的时间,晚餐孙曼寧和叶寧这两货竞然没来庐山村。
    李恆、麦穗、周诗禾和老两口围成一桌,吃了一顿安静又温馨的晚餐。
    饭后,5人一起在校园里走走,散散步,消消食。
    原本田润娥还担心5人一起出现在学校会引起轩然大波,结果却无人打扰,让她很意外。
    其实这纯属她想多了,对於李恆和麦穗、周诗禾三人之间的八卦消息,学校早就传了无数緋闻,各种版本应有尽有,最开始那些男生女生还有些愤愤不平、还喜欢在背后说三道四,可时间久了,大家都麻木了,都想通了。
    能不想通吗?
    以麦穗和周诗禾的优秀,就算二女不和李恆產生感情纠葛,也轮不到他们啊。既然这样,那关他们什么事呢,背后说说道道就算过去了誒。
    晚上7点过,老两口带著礼品专门去了一趟春华粉麵馆,看望老邻居张母,看望缺心眼的孩子,给孩子掏个红包,同张母喝喝茶、敘敘旧,愜意中满是感慨丛生。
    李恆、麦穗和周诗禾三人全程作陪。夫妻俩和张母聊天时,麦穗和周诗禾则在逗弄孩子。
    瞅著手臂弯的胖大小子,麦穗忽然低声说:“算算时间,陈子衿肚子里的孩子应该在暑假生。”周诗禾轻嗯一声。
    她明白,穗穗是在提醒自己,现在是关键时段,不要太过矜持和清傲,对与李恆的感情要放下面子和架子;在与老两口相处时,要更自然更亲和。
    周诗禾思绪飘飞,良久问:“知道名字吗?”
    这话问得莫名其妙,但麦穗却听懂了,回话:“据宋妤讲,他和陈子衿商量过后,给孩子取名李舒,舒服的舒。”
    周诗禾温和笑笑:“他在偷懒。”
    麦穗认同地点下头,隨后俏皮打趣:“可不是。舒和输同音,光听孩子名还不错,但想想同音么…唉,我觉得陈子衿可能有意这样的。
    她有意向你们传达一个信號,她不爭正妻之位。同时也警告你们:你们爭宠归爭宠,但不许祸及她们母女。”
    “爭宠”和“正妻”等词汇非常刺眼,却句句诛心。
    她周诗禾也好,余老师也好,宋妤和肖涵也罢,都逃不过一个“爭”,都想要那个最正当的名分。当然,说这话,麦穗也有试探的成分在里边,因为她也不爭。可一想起闺蜜的野心,她又不敢十分放心周诗禾瞧瞧她,似乎识破了她的小伎俩,尔后会心一笑,却不做任何回復。
    麦穗等了好久,最后有些泄气,嘀咕埋怨道:“你真是油盐不进,小心我百年之后真挖你的坟。”周诗禾巧笑一下,难得开玩笑地回击一句:“我死后留个遗嘱,我的骨灰和他的骨灰掺和在一起。”意思很明了,我们俩的骨灰混合到一起,看你们谁敢挫骨扬灰。
    麦穗撅下嘴:“我们老家不像你们城里,死后讲究全须全尾,流行土葬,到时候你的骨灰罐最多放棺材里给他踮脚。”
    凭空想像一下那幅诡异的场景,周诗禾小嘴嘟了嘟,想要说些什么,却又闷闷地说不出来,最后只得偃旗息鼓。
    长辈在说家长里短,两女在斗嘴取乐。李恆和缺心眼也不停歇,在边上角落嘻嘻哈哈。
    缺心眼一个劲鬼吼鬼吼:“我靠!恆大爷你牛逼的叻,这周诗禾和麦穗竞然同婶子他们一起过来,草!你是怎么做到的?”
    明面看,周诗禾、麦穗和李恆、以及老两口在一起没什么,以为是普通朋友来往。
    可知內情的人绝对不会这么认为,这5人走在一起相当於拧成了一股绳,和谐地解决了內部纷爭,等於麦穗和周诗禾变相接受了一夫多妻的既定事实,也等於两女和李家之间达成了默契与和解。
    这是一个大信號啊,就连孙校长得知情况后,都不由自主在家里感嘆:“这李小子有几把刷子嗬,连周家女娃都搞定了。”
    旁边的黄子悦丟一句:“外公,你要是允许,我也容易被搞定的。”
    孙校长听得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一眼外孙女,说:“你被搞定也没用,在一群金子里边最多是块边角料。”
    黄子悦不服气:“在您眼里,我比她们就差那么多?”
    孙校长伸手敲她脑壳一下:“连我都不敢在那三家面前址牙,你算老几嘿。”
    黄子悦吃痛地摸摸闹莫心,但一想到周诗禾和余老师,又没了勇气。別看她嘴里叫囂的厉害,可每次正面面对周诗禾时,心里七上八下的,心虚的紧,老没底了。
    晚上8点半左右,李恆一行五人离开了春华粉麵馆,回了庐山村。
    这时孙曼寧和叶寧两货来了。
    田润娥对孙曼寧比较有印象,关心问:“曼寧,你们有没有吃晚餐的?要不阿姨给你们做点?”孙曼寧笑嘻嘻蹦跳过来:“谢谢阿姨,我们吃了的呢,我们是专门过来陪你打字牌的。”
    说到打字牌,田润娥立即来了精神,满口答应。
    好吧,这是周诗禾提前跟两女约好的,自打从李恆口里得知田阿姨喜欢打字牌后,就私下和两女说了此事。为了成全好友,两货自然是全力配合。
    这不,孙曼寧张口就拋出打字牌的提议,暗里同时自我救赎:宋妤,你不能怪我呀,不是老娘要偏心帮诗禾,实在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哪。大不了你以后和那花心萝卜洞房花烛夜时,我给你们在床边掌灯啦…想到某人掛在阳台上的、內裤中间的那个深深凹印,孙曼寧不由瞅瞅诗禾的单薄身影,顿时替好友发愁:诗禾不会3年就受不住死了吧…那真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脸蛋,这么好的气质,唉,看来做女人还得是穗穗这样的吶,李恆天天浇花都浇不死滴!
    没人知道孙曼寧这二货的內心戏,几个女人进屋就张罗起了牌局,打字牌,打红胡。
    上桌的是周诗禾、麦穗、孙曼寧和田润娥。叶寧水平稍差就当观眾,摇旗吶喊。
    好吧,看几把牌后,叶寧心里在想:田阿姨的牌技真烂,烂到家了,还不如我呢。
    但是,叶寧发现一个怪现象,田阿姨今晚一直在贏,贏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4人里边,字牌技术最好的是麦穗。
    但牌运最好的是周诗禾,几乎要什么牌就能摸到什么牌,甚至还摸了3把天胡。
    不过周诗禾自身没贏几把,基本上贏一把就会输四五把。
    麦穗瞄瞄闺蜜,心知肚明诗禾在放水,当即配合著给婆婆餵牌。
    两女默契放水,但孙曼寧却是真刀真枪干,也贏了不少钱,每每收钱时都会手舞足蹈地哈哈大笑,这样做的理由嘛:三女说好了的,不能都一味输,要不然太明显了。而且没有对手的话,田阿姨的情绪价值拉不满。
    李建国笑嗬嗬旁观了一会,刚开始还担心妻子手臭技术臭会输得一塌糊涂,结果,嗬嗬,嗬嗬…他不时看眼周家闺女,不时看眼穗宝,默默掏出一支烟闻了闻,没点燃,就那样搁鼻子底下吸吸味,觉得老李家真是得天眷顾,找到了这样好的儿媳妇。
    凌晨12点过,牌局散了,田润娥意得志满地进了臥室。
    刚上床,田润娥就笑咧咧地说:“建国,你看到没,今晚我手气好,大杀四方。”
    这是一种难得的满足感,田润娥拋弃了沉稳,炫耀了起来。
    李建国问:“贏了多少?”
    田润娥对著一摞票子数了数,临了说:“快140块了,穗宝和诗禾怕是输了不少。”
    李建国说:“明天中午,我们做一桌好菜犒劳下你两个儿媳,我掌勺,你帮我打下手。”
    田润娥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慢了好几拍才抬起头:“犒赏?咱们做饭给儿媳们吃,不是天经地义么,亏你还是个大学生呢,这词汇用的…”
    被妻子吐槽,李建国也不以为意,笑嗬嗬说:“你要不是有两个好儿媳,今晚你一分钱都贏不了。”田润娥懵了十多秒,半响问:“让我的?”
    李建国点点头。
    田润娥回忆回忆,“我没看出来,你给我说说,她们谁在让我?诗禾?还是穗宝?”
    李建国说:“应该是互相一起让,不让搭不了这么好的舞台。”
    闻言,田润娥对著手里钱瞬间没了兴趣。儿子这么有出息,她本身不缺钱,只是打牌贏来的钱不一样,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只是没过多久,田润娥脸上又开满了花,喜形於色地说:“看来诗禾没我想像的难相处。”李建国点了点头,笑道:“你总算开悟了,以后不要动不动就惧怕那闺女,这对诗禾是不公平的。”田润娥又低头一遍一遍地数著钱,高兴地懟丈夫:“还要你说,我自己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