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沉默的三女气氛很微妙。
    魏晓竹知道戴清喜欢李恆,也隱隱猜到了白婉莹暗恋李恆。这是她从图书馆出来后,径直来五角场的原因。
    而白婉莹不遑多让,同样知晓魏晓竹爱上了李恆,至於戴清则是明摆著的。
    戴清亦是如此,对闺蜜晓竹和好友婉莹与自己喜欢同一个男人之事,早就心知肚明,只是过去没好说破罢了。
    三女互相瞪著,许久没做声,隨著时间一点一点推移,二楼的沉闷都快凝成水滴了。
    临了还是轮椅上的白婉莹打破沉寂,自我调侃说:“我们这是在干什么?人家正主在女人堆里乐嘞,根本不会在乎我们这些没见光的人,咱们何必庸人自扰。”
    这话说得很无奈,也很心酸。
    她们三人对李恆的感情日渐越深,可人家李恆直奔宋妤和周诗禾这样的人间天花板而去。就算次一点的,也是肖涵、余老师和黄昭仪这类天之骄女,压根不会回头多看她们一眼。
    “唉…”
    戴清嘆口气,隨后仰头把杯中茶喝完,起身说:“我还有好多事没做完,先回学校了。”
    戴清受不了这种压抑,想逃离。
    白碗窑没留情面,直接戳破:“刚才帮我打下手一个多小时,怎么没想著做事?跟来这边吃瓜看热闹,怎么又有时间呢?”
    戴清身形一滯,难为情地停在原地。
    魏晓竹微微一笑,开口递台阶:“现在都快下午4点了,留下来吃晚餐吧,到时候我跟你一块回学校。”听闻,戴清抬起右手腕瞧瞧,果真3:52了。
    视线在两女之间打个来回,戴清想了想,又坐回去,同时不忘回懟白婉莹一句:“就你牙尖嘴利。坐轮椅上都不安分,把张兵和李光耍得团团转。”
    这本是一句玩笑话,三女关係亲密,说话有时候没那么多顾忌,怎么开心怎么来。
    但白婉莹却罕见地沉默了。
    察觉到不对劲,戴清愣了愣,然后嘆息一声:“算了,我说错话了行吗,別弄这么严肃,晚上我多喝半瓶二锅头给你谢罪。”
    当学生会主席期间,戴清酒量上涨,可半瓶二锅头也是差不多是极限了,这道歉还是挺有诚意的。白婉莹摇了摇头,“半瓶不够。”
    这时魏晓竹插话进来:“清清在说赌气话,婉莹你別多想。其实,如果张兵和李光不蠢,应该老早就猜到你心里有人了吧?”
    白婉莹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戴清口千,拿过白婉莹跟前的茶杯,一口气喝完:“你想说什么就说,咱们姐妹之间別吞吞吐吐,平时你可不这样。”
    白婉莹想说,但话到嘴边又犹豫了,改了口:“清清,我们这就你会做菜,晚餐你秀一下厨艺,多做几个下酒菜,我陪你们好好喝两杯。”
    戴清算帐是一把好手:“做菜可以,但要抵消半瓶二锅头。”
    刚才白婉莹说要她喝一杯,现在抵消半瓶,那就是还喝半瓶的意思。
    白婉莹说:“成交。”
    见两人达成交易,魏晓竹適时站了起来:“我去楼下,叫上思思一起去买菜。”
    戴清说:“我跟你们一块去。”
    魏晓竹侧身,看向白婉莹:“婉莹没人陪…”
    戴清打断她的话:“要陪什么?说话那么犀利,也就是身体不好,要是身体好,李恆说不定早就被设计陷害上了她床。”
    说完,戴清率先下了楼。
    隨著蹭蹭蹭的脚步声远去,魏晓竹说:“过去清清很少有脾气的,今天这是…?”
    白婉莹分开把在轮椅上,仰头同好友对视:“还能怎么了?大学最要好的两姐妹成了她的“情敌”,她心里特別鬱闷吧。过去虽说有猜测,但心里还抱有幻想,可现在想麻痹自己都不行了。”
    一猜即中,这说辞说到戴清心坎里了。
    在戴清的视角里:晓竹比她漂亮,家世比她好;婉莹相貌同样不差,关键是足够聪明。如果三姐妹竞爭李恆,她可能是最先出局的那个。
    见晓竹沉默不语,白婉莹进一步说:“其实,清清也不是生我们的气,她是在自我生气。明明很想忘掉那个人,可越忘却转头发现爱得越深沉,她这是陷入了一种自我苦恼。”
    魏晓竹认可这话:“昨天,穗穗和诗禾邀请我们一块去庐山村玩,她找藉口没去。整天缩在图书馆。”白婉莹笑问:“她没去,你怎么去了?”
    魏晓竹伸个懒腰:“我以前没心里负担。”
    白婉莹问:“以后呢?”
    魏晓竹歪头想了许久:“只要不见他,也不会有。”
    白婉莹问:“他要是来找你呢?”
    魏晓竹说:“有穗穗和诗禾陪著他,沪市还有肖涵和余老师,还有那个唱京剧的大咖。你放心,他没时间找我们。”
    白婉莹点头又摇头:“你错了,对於喜欢偷腥的人来说,只要闻到了腥味,时间挤挤总是有的。”魏晓竹反问:“那你將来会成为他的腥味吗?”
    白婉莹低头瞅瞅自己双腿:“如果你是李恆,会找一个残疾玩?除非他变態。”
    魏晓竹笑了,转身走了。
    白婉莹在背后喊:“喂!你个没良心的,真丟下我啊?我怎么下楼?”
    魏晓竹假装没听见,没一会儿就从二楼消失不见。
    刚还闹哄哄的二楼,顷刻间变得孤单冷清,白婉莹心思杂乱,呆坐一会后,慢慢转动轮椅,来到书桌前,隨手拿起一只钢笔,在白纸上写下了“李恆”二字。
    她这是无意识的写。
    写完,白婉莹眉毛一簇,发觉自己心真的乱了,竟然在不经意间露出了这么大破绽。
    她目不转睛看著白纸,看著看著,思绪慢慢飘远,整个人变得恍恍惚惚。
    曾几何时,她也有一个幸福的家,父亲在体制內有一份体面的工作,还是小有名气的书法家。那时候她衣食无忧,还跟著父亲学了一手好字。
    可惜好景不长,父亲犯了事,母亲也跟著受牵连丟了铁饭碗,家里的欢笑声从此渐渐没了,再加上自己后来落了病,花了很多钱,家境更是一落千丈…
    她有一个秘密,不曾告诉任何人的秘密,就是她用学来的书法,写过两封信…
    那时候写信的时候,她没想太多,就是纯粹一抒胸臆,以少女的心態对美好青春做一个留念。可今天,她觉得这是一种罪过。要是哪天自己一不小心把这笔跡给露出去了,得多难堪呀?思及此,臊得慌的白婉莹慌忙再度拿起钢笔,在白纸上胡乱涂鸦,反覆画圈圈,直到把“李恆”二字完全覆盖掉,才最终长吁了一口。
    尔后她还不放心,还把纸条撕碎,扔进了垃圾篓。
    做完这一切,白婉莹突兀笑了,右手捂一下额头,觉得自己太过敏感,有点神经质,一个残疾而已,虚无縹緲的自尊心还挺强,可谁会在乎吶?
    ps:今天有点事在外面,手机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