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一刃横断虚空!

    第737章 一刃横断虚空!
    此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世界在那一瞬屏住了呼吸。
    紧接著,那只已將金色护盾压出危险弧度的安德莱格工虫,动作骤然僵滯。
    原本柔韧弯曲的光盾猛然回弹,发出如同巨弓断弦般的震鸣。
    安德莱格工虫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弹飞。
    不,並非完整的躯体。
    当光盾回弹的面碰撞,巨螯与躯干的连接处,甲壳碎裂的脆响被更庞大的能量啸叫吞没。
    下半身在衝击下倒飞而出,上半身却因惯性在空中凝滯了完整的一秒。
    仿佛时间在此刻仁慈地暂停,让所有见证者看清甲壳断面处翻涌的惨绿色內臟,看清肌肉纤维如撕裂丝绸般缓缓分离的细节。
    然后惨绿的粘液才轰然泼洒。
    修斯站在阵列最前,碧绿色的猫瞳原本只锁定著下一处需要银刃切割的目標。
    毕竟合数名猎魔人之力斩杀一只工虫,这本是预料之中的战果。
    他甚至因银刃的动静过於微弱而暗自比较——“刃”的声势,远不及“盾”
    那般令人安心。
    直到那截滯空的残躯坠落,视野重新开阔。
    修斯的呼吸停滯了。
    “修斯!你在发什么————”
    正协调光盾抵御虫潮的邦特厉声催促,话语却在中途断裂。
    他也看见了。
    在那只一分为二的工虫身后,虚空之中,一道微微上倾的银白色虚影正在缓缓消散。
    它以修斯身前为起点,一直延伸至沼泽边缘。
    在那里,一棵半枯的白樺树正沿著平滑如镜的断面缓缓滑落。
    平面之下。
    十数只安德莱格工虫保持著衝锋的姿態,甲壳却尽数断於同一高度。
    一头兵虫坚硬的颅骨被斜削去大半,复眼仍残留著扑击时的凶光,此刻却已黯淡如冷却的炭火。
    平面之上。
    虫血如逆升的暴雨冲天而起,將残躯冲得翻滚四散。
    甜腥与腐蚀性气味混成令人作呕的浪潮,扑面拍打在每一个猎魔人的面容上。
    虫肢仍在抽搐刮擦地面,粘液仍在滴落。
    如此惨烈又血腥。
    悄无声息间,干多头安德莱格工虫就惨死於身前,仿佛那些需要伊格尼法印灼烧才能破开的甲壳,不过是脆薄的羊皮纸。
    “这是————我们做出来的?!!”
    疑问在每一个年轻猎魔人心中炸开。
    就在数日前,围杀几十只工虫仍需精密配合、险象环生。
    对付兵虫更是竭尽全力、汗透甲胃。
    而此刻,一道银月般的弧光掠过,生死便已裁定。
    这甚至远非“刃”的极限。
    那道轨跡在斩穿十余具躯壳后,仍有余力削断三棵橡木桶粗细的樺树枝干。
    “轰——!”
    巨木坠地,大地震颤,烟尘骤然腾起。
    这同时也惊醒了狩魔兵团的猎魔人。
    “发什么呆?!!”
    邦特的怒吼撕裂沉寂。
    虫群缺口已被后续涌上的工虫填补,光盾承受的压力反而因更多敌人聚集而剧增,修斯也回神,兴奋地面色潮红,大声指挥:“盾部维持住,不要鬆懈!刃部再来一发,乾死这些该死的安德莱格!”
    “是!”
    年轻猎魔人的声音里明显带著远超刚才的振奋和杀意。
    显然,外人————哪怕是自己人打的鸡血,也没有亲眼见识到自身提升过后的杀伤力有多么惊人,来得直接。
    同时。
    所有年轻猎魔人在互相配合著杀戮的同时,也忍不住心想。
    团长说的果然没错。
    他说我们能行,我们就一定能行。
    至於盾和刃为什么效果如此出眾,包括修斯、邦特和弗雷德在內的年轻猎魔人倒是已经习以为常,也没打算探究。
    毕竟团长时不时就创造出来的新东西,哪样不令人震惊。
    曾经修斯、邦特、弗雷德,甚至是埃尔尼、克拉尔和克雷,哪个没做过成为下一个艾林的梦。
    可无论是魔药、法印、仪式还是剑术,没有猎魔人能在任何一项有所成就。
    至於超过艾林,就更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因此他们早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刃部,放!”
    修斯又是一声厉喝,打断年轻猎魔人的思绪。
    咻!
    一道银白如弦月的光刃,再次冲入安德莱格魔物群中。
    而另一边,站在枯萎白樺树枝干上的艾林和索伊,同样为“红骑兵队的制式同调军团战斗法术:刃”的杀伤效果感到震惊。
    平日里虽然也训练过、
    但一者在多杜拉克远征军的前哨站,无论是出於隱藏底牌、还是低调,都不適合搞出太大的动静。
    因此训练的大多是“红骑兵队的制式同调军团战斗法术:刃”释放之前的同调和配合,確保在需要的时候,“刃”能完全释放出来。
    二来,还在凯尔莫罕时,狩魔兵团对“红骑兵队的制式同调呼吸法”、“红骑兵队的制式同调军团战斗法术:刃与盾”都只是將將熟悉的程度,基本上早赶慢赶刚练成,就出发了。
    也来不及怎么实验。
    寥寥那么数次,刃的对象不是木桩就是石头,也没有活生生的魔物割草一般大片死去,来得令人震撼。
    当然。
    对艾林而言,这份震惊也只是片刻而已。
    紧跟著他便思考起了缺陷。
    相比起狂猎释放出来的“刃”与“盾”,差距还是非常明显的。
    狂猎的“盾”能稳稳挡下黑龙的龙息,甚至不只是挡下,狩魔兵团的“盾”被安德莱格一螯敲下,都会深深陷入。
    虽然也会反弹反伤,但黑龙的龙息可没有令狂猎的“盾”,產生任何形变。
    至於“刃”,差距就更明显了。
    狩魔军团的刃长度不到一米,將一只安德莱格一刀两断都显得费力。
    最后还是安德莱格的自重,以及体內血液、臟器的高压,將安德莱格身体撕裂。
    其实它只能算是单体攻击,只是强度太大,毁伤能力在杀死一只安德莱格之后,仍然留有余力,才显得像群攻技能。
    也因此。
    刃对魔物攻来的排布阵型非常依赖。
    万一魔物分散得很开,发现规律及时闪躲,“刃”的杀伤效率就会很低。
    甚至即便是现在,安德莱格蜂拥而上的当下。
    狩魔兵团的年轻猎魔人稍一分神,都差点被安德莱格虫群,挤破了护盾。
    而狂猎的“刃”,足足有十多米长,要不是黑龙的速度足够快,与黑龙精神相接的艾林,感知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是绝计躲不掉的。
    而在能量强度上,差距甚至更明显。
    狂猎与狩魔军团之间,从各方面相比起来,都好像刚出生的矮人婴儿,站在独眼巨人身边。
    当然。
    狂猎和当前的狩魔军团本身的实力也没办法比。
    狂猎那里是一百个接近智慧生灵极限的红骑兵,还有一个超脱极限的红骑兵队长。
    而现在的狩魔军团只有区区十个刚通过高山试炼,近乎拔苗助长的年轻猎魔人。
    而且狂猎把“盾”和“刃”称做“金盾”和“月刃”,不知道只是称號的原因,还是两者確实有区別。
    或许金盾是盾的进阶法术,月刃是刃的进阶法术。
    所以这样比较,当然是非常不公平的。
    可是就算以狂猎之王艾瑞汀·布里克·格拉斯在帕索隆森林下达给班·阿德的战书来算。
    红骑兵侵略猎魔人世界,也不过是一年半后的事情。
    那时,狂猎可不会因为狩魔军团只是一群十六七岁的小孩,而谦让。
    当然,相比起一个多月前,学会红骑兵的只是同调呼吸法的狩魔军团,確实已经能独当一面,在战斗中为艾林承担相当的压力,而不是反而需要担心他们的安全了。
    不过————
    “还是不能只依靠狼学派学徒这一个途径,招募狩魔军团的新成员。”
    艾林心想。
    学徒的培养是有周期的,一个学徒从踏上凯尔莫罕的土地,到“抉择”试炼,再到“青草”和“高山”,至少也要七八年的时间去研习剑术,锻炼身体。
    这七八年的时间,即便有水鬼、食尸鬼和安德莱格心臟精粹液加速,也不可能缩短太多。
    不是身体素质达不到,相反有各种精粹液,身体素质是最容易达標的。
    可关键是狼学派基础的剑术、身份认同、学派归属感、战斗本能————这些都需要时间浸染。
    更不必说学派內部的阻力。光是改良高山试炼已引发诸多质疑,若进一步顛覆传统,恐怕————
    “必须吸纳正式猎魔人。”艾林心中决意渐明。
    这个念头他早已有之,只是此前条件未熟。
    精粹液与秘法需保密,威望不足以服眾,狩魔兵团也缺乏独特性普通猎魔人凭什么放弃独行生活,加入一个年轻团长领导的团体?
    但现在————
    水鬼的心臟精粹液在青草试炼屡次一人未死下,早就瞒不住了。
    狩魔军团年轻猎魔人的提升也太过迅速,不是个傻子,都知道其中有猫腻。
    而威望————
    艾尔兰德流传出来歌颂“弒神者”的敘事诗,早就因为凯尔莫罕年末的饮宴传遍了,杀人鯨又救下来不少被罗格里德斯家族坑害的猎魔人。
    再加上这次远征,还有薇拉现在正在进行的救缘行动。
    等多杜拉克的远徵结束,在威望上,绝对绰绰有余了,实在不行,等向罗格里德斯家族復仇之后,也绝对够了。
    有十个在多杜拉克远征中,实力必將飞速提升,必定强过普通猎魔人,又忠诚於他的年轻猎魔人打底,即便普通猎魔人加入进来,也不会动摇他的统领。
    更重要的是————
    之前他没有红骑兵队的制式同调呼吸法,狩魔兵团就只是散乱的年轻猎魔人聚集的集体,而非一个真正有特点有支撑的武装组织。
    普通猎魔人凭什么加入进来,服从集体,听从他的命令。
    只靠限制精粹液、魔药的供应和购买,还是禁止狼学派的其他猎魔人学习新的技艺?
    这太物质,太冷硬。
    狼学派本身就是依靠荣耀,依靠抱团取暖、互相依靠的兄弟情义支撑起来的集体。
    这么做只会加速狼学派的分裂,留下的也只是一些趋炎附势之徒。
    但现在,同调呼吸法赋予了狩魔兵团不可替代的价值—独行猎魔人永远无法施展的军团级力量。
    一个统一的、配合默契的集体,能大幅度增加个体的实力。
    如此一来,再配合上精粹液、魔药优先供应等手段,自然而然就能把普通猎魔人都招募进来。
    再加上外界越来越复杂,越来越明显的恶意一激化。
    那些更倾向於独狼的猎魔人,自可继续独行。
    但艾林相信,更多人会做出明智选择。
    至於时机————
    艾林瞥了眼身侧的索伊。
    “最好在这次远征中,就说服莱托、索伊、维瑟米尔、瓦勒里乌斯和格雷戈尔加入————”
    有狩魔兵团的实战表现,有多杜拉克的生存压力,再有索伊带头————成功率不低。
    至於索伊会不会拒绝————
    这倒確实是个问题。
    索伊现在一心只想隱退,似乎已经没有领袖狼学派的心气了。
    而且让他服从艾林的命令————
    嗯————
    好像有点难度。
    “看起来我好像要输了。”索伊忽然开口,语气中带著货真价实的惋惜。
    正盘算著如何“说服”对方的艾林,闻言心虚地移开视线。
    “协调著向右侧的断坡靠近————我们不能让盾硬抗来自四面八方的伤害————”
    “刃部注意释放角度,儘量控制著与地面的坡度平行————”
    修斯指挥狩魔兵团的声音传来。
    他们似乎越来越適应战场上的节奏,无论是防御还是攻击都越来越有章法,看起来越发游刃有余。
    不过艾林却在观察了几秒之后,嘆了口气:“不,是我要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