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998叶主任深谋远虑

    第999章 998叶主任深谋远虑
    “去闽省一个叫西洋岛的地方。我坐火车赶过去最多晚两天,权当偷个懒了。”唐植桐轻描淡写,晚肯定是晚了,不但晚了,带队老师还要通报批评自己呢,但这种事不好当面说。
    “那真是赶巧了,你这个懒怕是偷不成嘍,明天有趟去福州的飞机,我跟他们说,让他们给你留个位置。”乔主任听后笑了,这么赶巧的机会可不多。
    “这不好吧?我毕竟不是总参的工作人员。”唐植桐脑海里首先蹦出来的是占国家便宜,这年头太多人看重这一条了,自己吃喝不愁,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给你留下口实。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们科委出面协调。”乔主任摆摆手。
    这份机密文件虽然找到了,但依旧要送往沪县,他之所以知道有班机是因为科委那边已经在第一时间跟机场那边取得了联繫。
    在乔主任看来,唐植桐是主任看重的人,而且这次是因为科委的事情耽误了对方的行程,科委没有理由让这么好的同志再去坐硬座。
    来的路上他就想好了,如果飞机没有合適的行程,最少也得给唐植桐协调一个软臥。
    “行,那就麻烦乔主任了。”乔主任都把话说道这份上了,唐植桐就没矫情,不就是坐飞机嘛,哥以前就坐过,可惜没有机会体验一把贵宾室,也不知道这次有没有机会。
    “你住哪?明天我派车一早过去接你。”俗话说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乔主任进一步追问,只为给唐植桐省点事。
    “我住大石作胡同。是在科委集合吗?我骑自行车过去就行,不用麻烦司机同志跑一趟了。”来这个年代后,唐植桐还是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有点受宠若惊。
    “大石作胡同?是北海公园东侧那个?”乔主任听后一愣,仿佛没听见唐植桐的谦让之词似的。
    “对,胡同南口是三座门大街,北边是景山公园。”
    “那可真不用司机接你,出任务的飞机是总参安排的,他们那边早上九点会派车去机场。你出胡同口直接去总参报到吧。”乔主任听后笑得很开心,这真是巧到家了。
    乔主任交代完,跟胡志恆告辞,带著公安市局的付局等人一同前往科委,小计自打回来,就被以调查丟失机密文件为由关了起来。
    说关也不准確,毕竟乔主任从科委出发的时候还没有確定唐植桐找到的信封里面是不是机密文件。
    小计没有受多少委屈,除了不能出单位、不能打电话外,科委的同志並没有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不过小计的所有行动都会有专人陪同。
    小计本来是有些慌的,但陪同的同事给了他一颗定心丸:“丁辉比你严重多了,已经被羈押,你还是想想文件到底怎么丟的吧。”
    有待遇更差的参照物作对比,小计倒也没耍什么少爷脾气。
    至於文件怎么丟的嘛,小计一推二五六,全都推到了丁辉头上。
    可当他站在窗户边上看到一辆辆小车进入科委,丁辉和公安同志从里面下来以后,他慌了————
    话说邮政市局的四人將其他同志送上车后,几人不免又对唐植桐高看一眼,能收到科委主任的礼物,这得多大的机缘。
    不过好像也不算很离谱,毕竟唐植桐曾经受到过接见。
    话虽如此,依旧引来不少羡慕的目光,更少不了一番打探。
    面对同志们的热情,唐植桐只能將自己发明纺车轮的事情讲了一遍,回到胡志恆办公室后还將礼盒打开,给几位领导上手感受了一下。
    “胡局,您平时钓鱼吗?我一时用不上,您要不嫌弃,先拿去试试手?”看胡志恆恋恋不捨,唐植桐开口道。
    “不行不行,能看看就知足了,快收起来,收起来。”听唐植桐这么说,胡志恆立马撒手。
    “嘿嘿,那我收起来了?”唐植桐嘿嘿一笑,收的飞快。
    他不是诚心要送给胡志恆,若是诚心送就不会当著方圆和张金波的面说这话了,这可是科委主任给的,做工精致,自己得收藏!
    人心不足啊,唐植桐身为斗升小民,身无长物,没有能让別人惦记的东西,感受不到庞家那种感觉,但好歹也听说过类似的。
    写有《七律·长征》的摺子,被借出后不知所踪。
    面对唐植桐的小心思,胡志恆没有生气,只是指著唐植桐笑骂一句:“你这小子,滑头的很!快回家吧,早睡早起,明天还得去军训。”
    邮政市局离大石作胡同不远,走过故宫西侧的北长街就到了。
    虽然天已黑透,但时间並不算晚,不过唐家早早关了大门。
    “谁啊?”听到拍门的动静,一家人都从各自屋里走了出来。
    “妈,是我,桉子。”唐植桐在外面答道。
    “你不是去军训了吗?怎么回来了?”小王同学在听到是丈夫的动静后,抢先婆婆一步,把大门打开,满脸笑的跟丈夫打招呼。
    “有点突然情况,我就折返回来了,明天一早接著再走。喏,拿著。”唐植桐將礼盒塞给小王同学,然后把自行车推进家门。
    “姐夫,这是什么啊?”敬民在一旁看到了礼盒,一副很好奇的模样。
    “好东西,我可警告你啊,你不许碰,哪碰打哪!”唐植桐將自行车停好,连盒子都没打开,就警告敬民道。
    “放心吧,不让他碰,他敢碰,我打断他腿!”小王同学儘管不知道礼盒里什么东西如此让丈夫看重,但这都不影响她站丈夫这边。
    “碰一下就打断腿?你还是不是我亲姐了?”敬民非但没有害怕,还有些愤愤不平。
    “东西再金贵也是个物件,不能这么嚇唬孩子。”张桂芳担心姐弟俩起了嫌隙,把敬民揽到身前,从中打圆场。
    “东西不金贵,送的人不一般。这是科委主任送的鱼竿。”唐植桐当然不会真让小王同学打断敬民的腿,但敬民的胆子摆在这,如果不嚇唬一下,恐怕等明天就能偷摸拿出去甩两桿。
    “那————”一听这鱼竿来头不凡,张桂芳也不再说不金贵的词了,转而劝敬民道:“咱不喜欢,明天我给你挑根好竹竿,自己做。”
    “嗯,嗯。”敬民答应的乾脆,眼珠子却乱转,大姐只说自己碰打断自己的腿,没说別人不能动,那等姐夫走了以后,貌似可以说动凤芝去拿?
    小两口回到东厢房,唐植桐卖宝似的將礼盒打开,一个部件一个部件的展示给小王同学看:“嘿,你瞧瞧,你瞧瞧,看这杆儿,嘖嘖,真漂亮!看这鱼线,嘖嘖,真漂亮!”
    小王同学见丈夫喜欢,刚开始还附和著称讚两句,可见他没完没了,就有些吃味了。
    以前每次小別重逢,丈夫那眼神恨不能把自己吞掉,私下更是上下其手,这次倒好,自己见他回来喜出望外,他见到自己却抱著鱼竿显摆个没完?
    “时候不早了,还睡不睡?不睡就抱著鱼竿过吧!”小王同学甩下一句话,自己先上床生起了闷气。
    “生气了?”唐植桐哪敢抱著鱼竿过啊,鱼竿再珍贵也只不过是个物件,远不如小王同学。
    “哼!”小王同学轻哼一声,扭过头不理丈夫。
    “你知道吗?我出息了,今天晚上跟三个副厅以上干部吃的饭。”唐植桐关上灯,躺在小王同学身边,熟练开启自动寻址功能。
    “瞧你那点出息,平时也没少跟叶主任吃饭。”弱点被掌握著,小王同学语气软和了许多。
    “嘿嘿,那倒也是。不过叶主任总归不一样。”被小王同学这么一说,那点兴奋劲就消下去了一半。
    在唐植桐看来,平日里想约叶主任那个级別的人吃饭,简直难如登天,99%的人一辈子都做不到,即便有幸约出来,也是谈事为主,喝酒为辅。
    倒是那些科级、科员,甚至股员,不敢说一约一个准吧,但也八九不离十,最忙的也是这帮人,一天一个酒局都不足以形容他们日理万机,二场、三场都是常有的事。
    “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小王同学感觉有些勒,在黑暗中摸摸索索宽衣解带,打算睡觉。
    “哦,是这样,我在火车上的时候,科委的一位同志————”唐植桐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扒乾净,然后往床垫底下注入一股凉气,將屋內的气温稍微往下压个两三度。
    故事跌宕起伏,小王同学听得入神,听完后还气愤不已:“听丁处的意思,小计也是红色出身,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呢?”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科委那边已经將人控制住了,相信这次不会有什么损失。”唐植桐安抚道。
    面对这种人,確实让人意难平,但一个现实摆在面前:普通百姓里面很难出这种叛徒,因为接触不到机密信息,基本没有什么利用价值。
    至於小计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唐植桐猜测可能与收音机有关。
    现在无线电管理没那么严格,即便没有工厂生產,只要脑子够活络,完全可以自己买配件组装一个长波、国际短波、甚至全波段收音机。
    所有人的时间和精力都是有限的,一旦某些人长时间接收负面的信息,思想观念也就变了,即便有再多正面的信息冲刷,也很难调整过来。
    不作恶顶多损失一个基本盘,如果作恶,恐怕只能润或者进局子了。
    “看他淡定程度,可不像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也不知道他父母怎么教的。”小王同学不满情绪愈发明显,已经上升到家庭长辈的高度。
    “可能是疏於管教吧,咱们以后好好教孩子。孩子今天安不安分?有没有踢你呀?”唐植桐將手覆在小王同学的小腹上,温柔的问道。
    “討厌,这才多大?还得好几个月才会踢人呢。”谈起自己孩子,小王同学的情绪逐渐平稳。
    唐植桐当然知道还得等,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不让小王同学顺著那条气人的想法往下深挖。
    疏於管教確实是很多人常用的藉口,里面也暗含了仗著身份和功劳为孩子搏一线生机的想法。
    一世英名吶,临了临了开个坏头。
    唐植桐个人是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的。
    室內的温度降下来,燥热的心情逐渐平復,困意也就上了头,两人聊著聊著,声息渐小,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8月5日,星期五。
    唐植桐一早起来,先將鱼竿擦拭乾净装进礼盒,昨晚光顾著哄小王同学了,压根没来得及收拾。
    看著光亮的漆面,唐植桐心痒的紧,要不是今天有公务在身,高低得出去甩两桿,倒不是有钓鱼的癮,主要是想试试鱼竿!
    “快收起来,准备吃饭了,待会你还得去坐飞机呢。”小王同学看丈夫磨磨唧唧的擦拭鱼竿,催促道。
    “不著急,就在家门口,比乘坐公交车都方便。”唐植桐正爱不释手呢,怎么可能放弃,他甚至都想著直接隨身带著去西洋岛,那边怎么说都是海岛,海边渔获一定很丰富吧?
    “快点,趁敬民没过来,赶紧收起来,你还真当我敢打断他腿呢?”小王同学又催促了丈夫一遍。
    “那不能。敬民拿去玩倒也不是不行,毕竟这里面饱含了叶主任的一片良苦用心。”听到小王同学提及敬民后,唐植桐手上麻利了很多。
    “关咱妈什么事?”
    “你说咱妈当初为什么要把纺车轮给体育部门呢?”唐植桐反问道。
    “钓鱼是体育运动,在国际上也算体育项目呀。”小王同学理所当然地回道。
    “这只是其一,还有更重要的。”唐植桐嘿嘿一笑,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跟小王同学说道:“体委主任和科委主任都是喜欢钓鱼的,也都是钓鱼的高手。俗话说宝剑赠英雄,他们见了如此神兵,焉有不喜之理?”
    “你这个说法就跟说他们为了个人爱好才重视这个似的。”小王同学捏住丈夫的嘴,不再让他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呜呜呜————”唐植桐將小王同学的嫩爪拿开,解放出自己的嘴巴,开口道:“那不能。正是因为他们是行家里手,才会知道这里面的价值。若是给其他部门,恐怕得放起来吃灰了。这正说明叶主任高屋建瓴、深谋远虑、未雨绸繆、考虑长远!”
    “这个,虽然只是意外收穫,但我很喜欢。”唐植桐拍了拍礼盒,说的很认真,真想求求这个姑奶奶帮自己看好鱼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