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3章 小师兄!

    第1473章 小师兄!
    一杯酒下肚,朱慕辰人都有点迷糊了。
    墨画又轻声解释道:“一届太虚门,几千小师弟,我这个做小师兄的,总归有疏漏的地方。但无论如何,把你给忘了,总归是我这个小师兄的不对,你多包涵————”
    朱慕辰想了想,觉得好像也对。
    整个太虚门,再加上太阿门和冲虚门,小师弟有那么多,但小师兄却只有一个。
    小师兄也有自己的事要忙,怎么可能每一个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似乎不是小师兄的错————
    朱慕辰不由点了点头。
    墨画嘆了口气,道:“不光是你,估计还有不少小师弟,我都记不大清了————”
    朱慕辰一怔,心道:“原来小师兄,不是只忘了自己一个。其他也还有很多小师弟,都跟自己一样,被小师兄给忘了————”
    朱慕辰莫名觉得,心里平衡了许多。
    小师兄固然没记得自己,但其他很多小师弟,小师兄照样没记住!
    “可是————”朱慕辰忽然想起什么,又有些不解,小声问道,“小师兄,你神识很强吧————”
    神识强大的修士,一般记忆力很强,过目不忘。
    在太虚门的时候,小师兄的神识,就出了名地强,阵法也出了名地好。
    神识强大的阵师,按理来说,没那么容易忘事。
    墨画轻轻嘆了口气,看向朱慕辰,道:“你知道,善游者溺,善骑者墮的道理吧?”
    朱慕辰点了点头。
    墨画神色有些凝重,缓缓道:“这里面的原因,涉及到一些修行上的道统,我不方便跟外人说,但你是我小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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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慕辰面色又红了几分,有一种莫名的与有荣焉的感觉。
    墨画道:“我神识强,因此诸般修道法门,都很依赖神识。包括画艰深的阵法,与强敌交手,衍算万物万理,都会消耗大量神识。”
    “善游者溺。善神识者,神识用得最多,损耗也最大。”
    “所以我的识海,相对来说,也最易受伤。”
    “再加上————”墨画嘆了口气,“此前与一位极强大的敌人交手,神识透支,识海也受损了,所以一些记忆,便有些淡漠了,有些人也忘了————”
    朱慕辰闻言,心中大受震撼。
    若是別人说这些话,他定以为是在吹牛。
    修士求道,哪里有几个修神识的。
    但小师兄不一样,小师兄手段神妙,阵法玄奇,在他们这届弟子之间,是公认的。
    而能让如此神奇的小师兄,都称之为“极强大”的敌人,必然是极为可怕且凶险的人物。
    而这位强敌,竟能让小师兄都受伤,就更了不得了————
    朱慕辰又惊又怕,神情转为担忧,问道:“那小师兄,你伤势现在如何了,没事吧?我让朱家的丹师,给你治伤————”
    墨画心中有些感动,便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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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墨画气色温和,朱慕辰这才鬆了口气,又问:“那个强敌————”
    墨画摇了摇头,“那是大魔头,你別问。”
    朱慕辰也不知,小师兄说的这个大魔头,到底有多大,但他知道,小师兄的判断,绝不会有假。
    朱慕辰隨即有些失落,嘆道:“可惜了,我修为不高,也不善道法,帮不上小师兄您的忙,说不定————还会给您拖后腿,当初论剑大会的时候,我表现得就很一般————”
    墨画问:“当年论剑大会,你也参加了?”
    “嗯,”朱慕辰道,而后神情惭愧,“我————就打了一场,贏了一次,然后就————输掉了————”
    墨画看了一眼朱慕辰,心里便大概明白了。
    这个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打打杀杀的。
    朱慕辰灵根很好,结的也是上品金丹,但很显然没多少爭强好胜之心,也不喜欢杀伐。
    所以,朱慕辰实力是有的,但在论剑大会中,却只贏了一场。
    墨画道:“贏了一场,也很不错了。”
    “可是————”朱慕辰神情黯然,明显心中介怀,“我身为宗门子弟,没能为宗门,做出什么贡献————”
    墨画温和笑了笑,“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你不喜杀伐,却能上场论剑,有这份心就很好了。”
    “而且,我之前就说过了,太虚门的论剑第一,不是某一个人的第一。是所有同门,齐心协力的结果。哪怕只是一次胜场,一个胜点,也都是为宗门做贡献了。”
    朱慕辰心中微震。
    这种话別人说起来,或许只是安慰。
    可眼前说这些话的人,是他的小师兄。
    是当年论剑大会中,带领一眾小师弟,对抗八大门,横压四大宗,最终力挽狂澜的太虚门小师兄,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朱慕辰瞬间大为振奋,眼睛发亮。
    墨画又问他:“当年太虚门毕业后,你就一直待在家族里么?”
    朱慕辰点头,“我爹娘,怕我遇到什么凶险,只允许我在家族內活动,让我什么都不管,安心修行,一直修到结丹为止————”
    墨画心道难怪。
    朱慕辰身上,一丁点沧桑和风霜的痕跡都没有,一看就是被养在温室里的孩子。
    也正因如此,他的心性较之常人,也更显单纯。
    这种孩子,最容易被人骗了。
    但这种单纯,往往也是最难得的品质。
    墨画拍了拍朱慕辰的肩膀,道;“不管怎么说,你是我小师弟,我是你小师兄。以后若遇著什么难事了,儘管来找我,能帮的我会帮,不能帮的我会想办法帮————”
    他也不希望,这个单纯的小师弟,將来遇到什么难事,失了纯真的心性。
    朱慕辰感受到小师兄拍在自己肩膀上那轻柔而温暖的手掌,听到小师兄说会帮自己,会罩著自己,一时间只觉得阴霾尽散,心底涌出了无尽的勇气,天上的月亮也仿佛跟太阳一样明亮。
    朱慕辰举起酒杯,颤声道:“小师兄,我敬你一杯!”
    墨画点头,“好。”说完便与朱慕辰碰了一杯,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朱慕辰也一口將杯里的酒喝了,心中想到自己竟堂堂正正,向小师兄敬酒了,一时仍觉如在梦中。
    而那个闪闪发光的小师兄,此时此刻,竟坐在自己身边,跟自己一起喝酒。
    朱慕辰环顾四周,立马夹了一个鸡腿,呈给了墨画,“小师兄,吃鸡腿。”
    墨画一怔,而后接过鸡腿,笑了笑,“好。”
    朱慕辰也笑了起来。
    之后师兄弟二人,就坐在一起,一边喝酒,一边吃鸡腿,聊些宗门往事,不亦乐乎。
    没过多久,朱家家主聊完事,又带著一群长老,重新回来了,一抬头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瞳孔一震,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到那个墨画,竟跟自己的小儿子坐在一起。
    而自己的小儿子,之前还一脸疏离冷漠,生人勿近的样子,如今一炷香的时间不到,竟然就跟那墨画,亲近得不得了,酒气蒸得脸颊微红,两眼熠熠生辉,脸上满是憧憬,跟个小傻子一样。
    朱家家主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
    他不过就离开了这么一小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墨画,他到底是什么鬼?
    不光朱家家主,一脸不可思议,其他诸位长老,也都是满脸愕然,不知道为何眨眼的功夫,辰少爷就变成了这样。
    朱家家主走近了,咳嗽了一声。
    正在喝酒吃鸡腿的师兄弟两人,这才回过神来。墨画默默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朱慕辰一脸惋惜,他还想跟小师兄,多聊一会呢。
    朱家家主看著这一幕,眼皮直跳,但还是心中嘆气,默默回到了首座的位置上。
    墨画向朱家家主行了一礼,问道:“家主的事,处理好了?”
    朱家家主目光微缩,点头道:“一些小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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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画也不再问什么。
    朱家的事,他也不好打听。
    朱家家主看了墨画一眼,寻思片刻,道:“墨公子之前,见过陆家家主陆重楼?”
    墨画点头,“见过。”
    朱家家主道:“陆重楼是否有意,想让墨公子,与他陆家结亲?”
    墨画倒也没隱瞒,道:“陆家主的確说过,但只是简单提了一下,並不作数。”
    朱家家主微微頷首,道:“陆家虽是豪门,陆重楼也有宏图大志,但墨公子您是阵师,若想钻研阵道,终究还是淡泊清静些才好。”
    “像我朱家就不错,家底丰厚,也没那么多俗务纷扰,门规约束也不算多。”
    “我朱家的姑娘,也都温婉大气,知书达理————”
    “不知墨公子,可否愿与我朱家结亲————”
    他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朱慕辰就大惊,而后大喜,满脸兴奋道:“小师兄,你要嫁到————不,你要娶我朱家的姐妹么?”
    朱家家主脸一黑。
    墨画无奈,道:“没。”
    朱慕辰一脸失望。
    朱家家主瞪了他一眼,“慕辰,不得无礼。”
    “哦。”朱慕辰这才默默啃起了鸡腿,但一双眼睛,还是忍不住盯著墨画看。
    朱家家主微微有点头疼,心道:失算了。
    之后他又重新开口,跟墨画旁敲侧击,问了一些东西,但都被墨画敷衍过去了。
    提出的一些交易,墨画也只道考虑考虑,並不急於答覆。
    偶尔朱慕辰还在一旁搭腔,替墨画解围,仿佛墨画是他亲兄长一样。
    眼见天色不早了,还是一点进展没有,朱家家主索性便想著,要不要把墨画留下来,晚上设个美人局,让他生米煮个熟饭,留个牵绊也好。
    便在此时,墨画却站起身告辞道:“天色不早了,晚辈该告辞了。”
    朱家家主目光微沉,道:“墨公子不如暂时住下,明日再好好招待公子一番————”
    墨画嘆道:“我也想————但出门前,师姐叮嘱过我,让我早些回去,若回去得晚了,必受容真人责备。”
    “容真人的规矩,可是很严的,晚辈不敢有丝毫忤逆。”
    他把师姐,和容真人的名头,全都摆出来了。
    朱家家主心里岂能不明白,只不过他也拿不太准,这位墨公子,在白家和小鸞山福地那里,究竟是什么地位,到底有没有骗自己。
    一旁的朱慕辰却道:“既然如此,那小师兄你早些回去吧。”
    朱慕辰心里有些惋惜,他自然是希望,小师兄能在他朱家留宿的,他还能跟小师兄,多聊聊天。
    但即便他再单纯,也能察觉到,自己的父亲,还有一群长老,都是另怀心思的。
    朱家这里,是是非之地,还是先脱身为好。
    朱家家主皱眉,自己这儿子,竟然还会坏自己的事了?
    但此时此刻,终究还不宜撕破脸。
    朱家家主也稍稍冷静了一些,便嘆道:“那以后若有空,再请墨公子前来赴宴。还请公子,千万不要推脱,你是慕辰的师兄,把朱家当自己家便好。”
    墨画拱手道:“承蒙家主厚爱,一定。”
    朱慕辰也不舍道:“小师兄慢走,下次有空,我去拜访你。”
    墨画笑了笑,“好。”
    朱家家主既然做了决定,便也不再多留,而是命朱家的马车,亲自载著墨画,前往小鸞山福地。
    黑夜之中,墨画的马车渐行渐远。
    朱慕辰却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著墨画远离。
    朱家家主看著这一幕,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中万分震撼:“这个墨画————到底做了什么,竟能让慕辰,变化这么大————”
    这也————太诡异了————
    朱家家主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墨画的面容,还有宴席间的种种表现,越想越觉得不安————
    朱家的马车,將墨画送到了小鸞山福地,自有美貌的侍女,款款行礼,將墨画送下马车。
    夜色沉沉,墨画解了小弯山的门禁,多少有点心虚地回到了小院。
    小院空空的,没一个人影。
    自然也没有小师姐那唯美的身影。
    “小师姐没等著自己————”
    吃喝玩乐,还看了美女跳舞的墨画,长长鬆了口气,隨后又突然有点小小的失落。
    他刚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却看到小院的玉桌上,摆著一壶茶。
    墨画走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还是热的,清香扑鼻,还掺了解酒温养的丹药。
    茶是小橘煮的,丹药则是小师姐放的。
    墨画心头微怔,而后又觉得心底生出一股暖流,淡淡笑了笑。
    他便坐在小院里,默默喝著茶,与此同时,心里则忍不住思考起了朱家的事。
    吴明此前,跟自己说得没错。
    坤州的世家,虽然没直接跟自己接触,但很显然,都在打著自己的主意。
    就是不知,这个主意,究竟是什么了————他们又在图自己身上的什么东西?
    还有朱家————
    表面上看,朱家对自己款待备至,但这些“善待”之中,却並不包含多少真正的善意。
    朱家似乎在想方设法,试探自己的“弱点”?
    墨画经歷过大荒的战爭,战爭中的斗法廝杀,是真刀真枪,血腥而残忍。
    而富贵名利场中的廝杀,却藏在人心的欲壑中,温柔遣綣,让人沉迷。
    这两种廝杀,同样致命,一个杀人,一个诛心。
    刀剑杀血肉,富贵诛道心。
    看似没什么,一旦掉进去,就回天乏力了。
    朱家到底想对自己做什么?
    把自己绑在朱家的利益上?
    墨画目光深沉,又忍不住抬头,看著坤州的天空。
    在他不曾察觉的时候,坤州的夜空,也越来越黑了,而且还掺杂著————一股闻不到的腐味?
    墨画心头那股,来自天机因果上的不安感,也变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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