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內奸!

    第791章 內奸!
    维克托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时。
    他径直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没有坐下,而是从抽屉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手指有些不稳,第一次打火竟然没打著。
    轻微的“咔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第二次,火苗才窜起,映亮了他眼底深处一丝难以掩饰的疲倦,他深深吸了一口。
    想到了刚才他用目光扫过加尔萨的瞬间,他下意识扫了眼加尔萨。
    自从飞机被炸后——
    他觉得人心太诡譎了。
    tmd,金手指总不会背叛自己吧?
    就在那“扫视”中,关於加尔萨的消息汹涌而来:
    日期:1994年1月15日(周六)
    地点:墨西哥州,瓦斯特卡德奥坎波市,圣米格尔庄园。该庄园登记在一家餐饮公司名下,实际常被用於私人商务招待。
    当晚举行了一场小型私人晚宴,出席者主要为建筑、矿业及贸易公司代表。
    加尔萨与埃尔南德斯交谈甚密。晚宴尾声,在图书室旁露台,埃尔南德斯將一个登喜路(dunhili)雪茄盒递给加尔萨。盒內上层为普通雪茄,但底层经过改造,夹层內藏有15万美元现钞及约3克拉的未镶嵌工业级钻石数颗。
    日期:1995年7月10日(周六)
    地点:墨西哥城,科约阿坎区,一家名为“埃尔洛沃”(eilobo)的高档餐厅。
    事件详情:在杜瓦於墨西哥城举办的小型画廊预展上,保拉“偶遇”杜瓦。
    几周后,杜瓦以“感谢对艺术的欣赏”为由,赠送保拉一幅尺寸为60,80厘米的布面油画,题为《林间溪流》。画作署名模糊,仅有“j.s.”字样,但附有一份由杜瓦提供的、出自“维也纳艺术史研究所”某研究员(后查无此人)的书面意见,称其“可能为19世纪法国巴比松画派某位不知名追隨者的作品,具有潜在收藏价值”,画作被送至加尔萨宅邸。
    都tmd是他收贿赂的消息。
    “这才多久————”维克托吐出烟圈,墨西哥城的权柄握在手中也不过数年,腐蚀就已经如此无孔不入。
    是权力必然招致腐败,还是人性本就如此,只需一点诱惑和缝隙,便会滋生出令人噁心的蛆虫?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菸,书房里很快烟雾繚绕。
    菸灰缸里堆积起小山般的菸蒂。
    就在这时,门上传来克制而清晰的敲门声,两轻一重,是卡萨雷的习惯。
    “进来。”维克托的声音有些沙哑。
    门开了,卡萨雷快步走进来,顺手开了灯。
    骤然亮起的灯光让维克托眯了下眼,卡萨雷一眼就看到桌上满满的菸灰缸和领袖脸上未及收敛的疲惫心里顿时一咯噔。
    他太熟悉维克託了,这种表情往往意味著风暴。
    “老大,你找我?”卡萨雷在办公桌前站定。
    维克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终於坐下,身体深深陷入高背皮椅中,像是要汲取一点支撑。“坐。”他又抽了口烟,才缓缓开口,“我刚从布拉莫的办公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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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竟然看到,”维克托弹了弹菸灰,看向卡萨雷,“装备发展局的加尔萨,带著人,堵在布拉莫的办公室里,拍桌子,质问国家的预算决策,质问硅谷”计划的重要性。”他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什么时候,我亲自定下的国家战略方向,需要向一个装备局长解释了?什么时候,上面的决策,轮到下面的人联合起来逼宫”反对了?”
    卡萨雷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一股怒火直衝顶门。
    他知道下面有阻力,但没想到有人竟敢如此猖狂,直接闹到布拉莫办公室,还被领袖撞个正著!这不仅仅是针对布拉莫或“硅谷”计划,这是在挑战领袖的权威,在试探整个权力体系的底线!
    “混帐东西!”卡萨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加尔萨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他吃的不是熊心豹子胆,”维克托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怒骂,“他吃的是贿赂,是回扣,是觉得手里有点权,屁股下面那张椅子就稳如泰山了!”
    “你去办。”
    “给所有部门的话事人,总统府下属各委员会主任,各州州长,军队系统师级以上主官,发一份內部通讯。不用太长,就告诉他们:把自己手底下的人管好,管明白。国家的方向已经定了,有意见,可以按程序提,但阳奉阴违、暗中串联、甚至公然阻挠的,有一个算一个,自己掂量分量。”
    他顿了顿,“话就说清楚:管不好,或者不想管的,都他妈的给我滚蛋!墨西哥现在不是旧时代那个扯皮推諉的联邦了!我们是从血火里杀出来的,也能把脓疮从根子里剜掉!懂吗?”
    “懂!”卡萨雷腾地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老大你放心,我亲自擬文,立刻下发。不光发文,我这就把相关部门的头头脑脑叫过来,挨个敲打!加尔萨这种害群之马,绝不能留!”
    维克托將菸头狠狠摁熄在早已满溢的菸灰缸里,“反贪局那边,我会让他们动起来,你配合一下,该提供线索提供线索,该协调力量协调力量,这次,要见血,不流点血,有些人记不住疼。”
    “是!”
    卡萨雷犹豫了下说:“老大,你也別太————我们一路走过来,不容易。有些人变了,但更多的人没变。我相信,大多数兄弟,还是愿意跟著你,为了墨西哥拼命的。”
    维克托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稍稍柔和了一丝,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卡萨雷去忙,然后自光重新投向窗外璀璨却复杂的城市灯火。
    卡萨雷轻轻带上门,快步离开。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维克托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又点起一支烟,但没怎么抽,他低声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侵蚀:“希望吧————卡萨雷,希望真的还有很多人,记得我们为什么出发。”
    “別忘记了自己。”
    加尔萨几乎是逃也似的从总统府区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一路上,他脸色铁青,后背的冷汗干了又湿。
    维克托最后那冰冷的眼神和话语,像一把重锤砸在他心口。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仅仅是顶撞布拉莫、质疑“硅谷”计划的问题,领袖那句话“有没有,反贪局会查”,简直是死亡宣告。
    他那些自以为隱秘的勾当,能经得起查吗?那个跟他交好、帮他压下线索的——
    副局长,在领袖的怒火面前,还会保他吗?恐怕自身难保!
    他失魂落魄地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甚至没注意到走廊里几个下属投来的异目光,他只想立刻销毁一些东西,联繫该联繫的人,做最坏的打算。
    然而,他刚反手关上门,甚至没来得及走到办公桌后,门就被再次敲响了。
    加尔萨的心臟猛地一缩,一种不祥的预感攥紧了他。
    “谁?”他的声音有些发乾。
    “反贪局特別调查处,请加尔萨將军配合调查。”门外的声音平静无波。
    完了。真的完了。
    这么快!
    加尔萨腿一软,几乎站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整理了一下军装——儘管手指有些颤抖,然后拉开了门。
    门外站著四个人。
    三名穿著深色西装的男子,出示了带有徽章的证件。
    另一人穿著军装,肩章是宪兵中校,眼神锐利如鹰。他们的出现,已经吸引了附近几个办公室人员的注意,有人悄悄探头,又迅速缩了回去,脸上写满了震惊。
    “加尔萨將军,根据相关线索和初步证据,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在依法对你进行留置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工作。”为首的调查员声音不高,但足以让附近竖起耳朵的人听清。
    “我————我要见领袖!”加尔萨做最后的挣扎,“我为——墨西哥流过血!”
    宪兵中校上前一步,“將军,请。不要让我们採取强制措施,这对谁都不好,请保持应有的体面。”
    看著对方毫无转圜余地的眼神,以及他们腰间若有若无的枪套轮廓,加尔萨最后的力气仿佛被抽乾了。
    他颓然低下头,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三名调查员“陪同”著,走向电梯,宪兵中校跟在最后,目光扫视四周。
    不少人都不敢跟他对视。
    在装备发展局三楼的一间办公室里,高级工程师米格尔·埃尔南德斯正对著电脑屏幕上一份关於新型通讯车底盘適配性的报告发呆,心里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他是局里的业务骨干之一,曾参与过几次重要的装备引进和技术消化项目。
    此刻,他心臟狂跳,手心不断渗出冷汗。
    几分钟前,他刚好去茶水间,亲眼看到了加尔萨被带走的全过程。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了。
    加尔萨!那个看起来手眼通天、每次都能“摆平”麻烦的局长,就这么被当眾带走了?
    米格尔慌慌张张地退回自己的办公室,反锁了门。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抱住头,脑子里一片混乱,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紧了他的心臟。他和加尔萨的腐败没有直接关联,但他有另一件更要命的事!
    大约2年前,他作为技术代表团成员,短暂赴德国进行一项设备验收。
    工作结束后,代表团有一晚自由活动。在酒店酒吧,他独自喝闷酒,一个自称金髮碧眼、谈吐风趣的东欧裔女人主动搭訕。
    酒精、异国氛围、对方的热情和美貌让他迷失了————一夜荒唐。醒来后安娜早已离开,他本以为只是一段露水情缘,虽然愧疚,但也慢慢淡忘。
    然而,三个月前,他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对方直接说出了那晚酒店的名字、房间號、甚至一些私密细节,然后表明身份是英国情报部门的工作人员。
    对方没有直接威胁,只是“友善地”提醒他,那些照片和录音如果流传出去,对他的家庭、事业会是毁灭性的。
    然后,对方的声音再次出现,温柔地表示,他们不需要他做任何危害墨西哥的“大事”,只需要一些小小的秘密。
    比如新型武器的参数等等。
    米格尔嚇坏了,但他不敢声张,更不敢举报。
    他有一个恩爱的妻子,两个正在上学的孩子,一份受人尊敬且前途不错的工作,他无法想像身败名裂、家庭破碎的景象。
    在巨大的恐惧和侥倖心理下,他妥协了。至今为止,他按照指示做了三次“微小”的调整,传递过两份公开招標文件的非涉密部分,收到过一笔匯入他远房表哥帐户的“諮询费”。
    每次做完,他都饱受煎熬,但又不断安慰自己:这没什么,不涉及核心机密,不会造成实质伤害————
    可现在,加尔萨被抓了!
    反贪局显然在动真格的!万一顺著什么线索查过来?万一英国那边出了岔子?或者,这根本就是针对內部清洗的开始,自己会不会被波及?
    恐惧压倒了一切理性。
    他猛地拉开抽屉最底层,取出一个藏在旧笔记本夹层里崭新的手机。
    他手指颤抖著,按照记忆中的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对面没有声音。
    米格尔压低了声音,语无伦次,带著哭腔:“是——是我!出事了,我们局长,刚刚被反贪局带走了!就在单位!当眾带走的!他们肯定查到了什么大的,风声太紧了!我————我不能待下去了!给我准备钱,安排路线,我要走!立刻!
    马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一个略显失真的男声响起:“米格尔,冷静点。说清楚,反贪局以什么名义带走他?有没有提到你?或者,有没有任何跡象表明调查方向与涉外情报有关?”
    “我————我不知道什么名义!反贪局的人只说配合调查,宪兵都来了!没提我,但是————但是他们这么突然,肯定掌握了东西!我害怕!加尔萨知道很多事,他万一扛不住————”米格尔几乎要崩溃了。
    “听我说,米格尔。”
    对面的声音依旧平稳,“如果反贪局是衝著你或者我们这条线来的,你现在就不会有机会打这个电话。他们抓加尔萨,很可能是因为內部腐败,或者其他问题。你现在自乱阵脚,跑出去,等於直接告诉所有人你有问题。你的家人怎么办?你一跑,嫌疑就坐实了,我们会尽力帮助你,但如果你现在盲目行动,暴露的风险会成倍增加。”
    “那我怎么办?就在这里等死吗?”米格尔绝望地低吼。
    “正常上下班,正常工作。表现得越平静越好。加尔萨的事,与你无关,你只是个普通工程师。继续完成我们之前约定的、那些无伤大雅”的小任务,这反而能证明你的正常”。我们会评估情况,如果需要撤离,会给你最安全最周密的计划。但前提是,你现在必须稳住。”
    “想想你的妻子,你的孩子。你现在的恐慌,才是他们最大的危险。冷静下来,米格尔。你不是一个人。”
    这番话像一盆水,让米格尔狂跳的心臟稍稍缓了缓,但恐惧並未消退。
    他喘著粗气,抓著头髮:“你————你们保证?如果情况不对,一定要帮我!”
    “我们保证,你的价值和我们前期的投入,都不允许我们轻易放弃你。保持这部手机畅通,但除非紧急情况,不要主动联繫。等待指示。”说完,对方乾脆利落地掛了电话。
    听著听筒里的忙音,米格尔像脱力一样瘫在椅子上,手机从汗湿的手中滑落。
    他目光空洞地盯著天花板。对方的冷静分析有些道理,但他无法驱散心底的寒意。
    加尔萨的倒台像是一个不详的徵兆,预示著某种他无法控制的风暴正在酝酿o
    “该死的————该死的!”他咬牙切齿,却不知道在诅咒谁。
    有些后悔了!
    伦敦,军情六处某安全屋。
    接听米格尔电话的特工,代號“裁缝”,放下经过层层加密转接的通讯器,看向房间里的另外两人他的上级,以及负责行动策划的同事。
    “钟摆”panic了。”“裁缝”言简意賅,“他的上司,装备局长加尔萨,好像因为某些事被墨西哥反贪局公开带走。他担心牵连,要求紧急撤离。”
    上级是个中年人,“他提供的那些数据很有用,全世界都在研究,那该死的墨西哥人哪里来的武器!”
    “难道他们真的收到了上帝的帮助?”
    “很多武器甚至比美国还精良。”
    “米格尔还有用,一定要保护他的命。”
    行动策划者皱眉:“但现在撤离风险极高,墨西哥人刚刚动了他们的装备局长,內部肯定风声鹤唳,边境和出入境检查只会更严。钟摆”情绪不稳定,容易在撤离过程中出错,一旦他被捕,可能会牵连出很多人,我们在墨西哥城的一些掩护身份也会受到威胁。”
    “风险確实存在。”
    上级沉吟著,“但裁缝”说得对,如果他是內部反腐的目標,现在应该已经失去自由了。既然还能打电话,说明火暂时还没烧到他。不过,他的恐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风险源。我们不能让他因为恐惧而做出蠢事,自己暴露。”
    他停顿了一下,做出决断:“暂时进入静默状態,切断与钟摆”除紧急联络外的一切接触。对钟摆”,实施安抚—观察—备用撤离”方案。你负责持续安抚他,给他製造我们高度重视他、正在制定完美计划”的印象,稳住他的情绪,同时套取更多关於他们內部反腐行动的信息,哪怕是传闻也好。”
    他看向另一人:“同时,启动预备性撤离通道研究。”
    “那如果他失去联繫,或者確定被捕呢?”
    “標准程序。断链,清理所有可能指向我们的痕跡。所有人需要做好暂时离开墨西哥地区的准备。”
    上级很专业,中情局还是很牛掰的。
    “不过,在最终决定前,儘量保住他。现在不比从前了,我们在全球很多地方的情报网络都在承受压力。每一个有价值的线人,每一个能扎根的钉子,都变得比以前更宝贵。放弃太容易,但重建太难。要让为我们工作的人觉得,只要他们有价值、守规矩,我们就不会轻易拋弃他们—即使这需要冒一些经过计算的风险,付出一些额外的成本。”
    “是,长官!”
    “去工作吧,保持警惕。”
    “对了,上级让我们对墨西哥的科学家进行暗杀,你们也要做好丟掉钉子的准备。”
    下属互相看了看点点头,“一切为了日不落!”
    等他们走后,上级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书里面夹著个徽章。
    赫然是“凤凰会”的!
    “一切为了女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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